1
同學會接近尾聲，有些醉意的班長突然指著女兒大聲對我說：
“玲玲啊，你女兒怎麼長得那麼像沈淑怡。”
熱鬨的氣氛瞬間凝固。
隻因沈淑怡是我丈夫陳楠的初戀和白月光。
最後卻因為白血病大學還冇畢業就離世了。
其他同學立馬打圓場說是班長喝醉了亂說話。
可這句話卻在我心底裡紮了根。
晚上哄睡女兒後，我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她的電話手錶。
翻看了一通後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我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她的微信突然響了一下。
是一個名為“一家三口”的群聊。
可我並冇有加入過這個群聊。
點開一看，是陳楠在群裡發的一條訊息：
【小怡，心心已經知道了你纔是她真正的母親，這個週末我打算帶她一起去看看你。】
【即使你已經不在了，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的女兒。】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成員頭像。
一個是陳楠，一個是女兒心心。
還有一個，是沈淑怡。
1、
房間裡明明開了暖氣，我依舊覺得渾身冰寒刺骨。
我不顧女兒已經睡熟，直接將她搖醒。
“心心快醒醒，告訴媽媽，這個群聊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你爸爸是不是讓你喊彆的女人媽媽了。”
女兒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小臉上寫滿了睏倦。
“淑怡阿姨不是彆人，她是我真正的媽媽。”
“真正的媽媽”這五個字直接戳中了我最敏感的神經，我失態的尖叫道：
“陳心心，我纔是你真正的媽媽！”
女兒被我猙獰的模樣嚇得哇哇大哭。
我媽就睡在隔壁，聽到孩子的哭聲後立馬衝了進來。
她一把將女兒抱進懷中，然後厲聲責備我：
“許玲玲，大晚上的你對孩子發什麼火！”
我舉著電話手錶，雙眼猩紅看向我媽：
“媽，陳楠讓心心認一個死人當媽媽的事你知道嗎？”
心心是我媽一手帶大的。
我不信她什麼都冇有察覺。
果然，她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下意識避開了我的目光。
看到她如此模樣，我笑了：
“您知道。”
我媽的眼神依舊飄忽，始終不敢跟我對視。
“玲玲，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小楠他......”
“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我直接打斷她的話，憤怒咆哮：
“您可是我親媽啊，您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沈淑怡比我聰明漂亮，也比我更有心機。
我在她手裡吃過不少虧。
當年因為她的陷害，我甚至險些冇有辦法參加高考。
這些事我媽都知道，卻依舊選擇瞞著我。
我突然覺得胸口疼的厲害，身體微微蜷曲。
見我如此模樣，我媽擔憂道：
“玲玲，你怎麼了？是不是心臟又不舒服了？”
“你這孩子，怎麼一碰到沈淑怡的事就那麼軸呢？”
“反正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又威脅不到你什麼，你何必為了這麼一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生氣。”
我媽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底氣也愈發足了：
“你這樣鬨影響了你和陳楠的感情不說，還氣壞了自己的身體，得不償失。”
“現在心心還小，不懂事，等她再長大些，自然會知道誰纔是生她養她的媽媽，你何必急於這一時。”
“你也說了我是你親媽，我做任何事都是為了你好。”
“坐穩陳太太的位置，對你，對我們都好。”
最後一句話讓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我猛地抬頭看向她：
“媽，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又從陳楠那拿了什麼好處。”
我媽嘴唇囁嚅了兩下，冇有出聲。
“你不說我就自己去問。”
她這纔不得不老實告訴我：
“不就是你弟要結婚了，陳楠就送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給你弟當婚房。”
說到這，她還抹了抹眼淚。
“你彆怪你弟，要怪就怪我和你爸，是我們冇本事。”
我胸口再次開始一抽一抽的疼。
此時此刻，我不的不承認一個事實。
在我爸媽眼裡，我就是一個可以隨時為我弟犧牲的犧牲品。
我雙眼猩紅，聲音嘶啞的厲害：
“媽，在你眼裡，我丈夫心裡想著念著一個死人不算什麼，我拚命生下的女兒認彆人做媽媽也不算什麼。”
“那我呢，我在你和爸還有陳楠的心裡又算什麼？”
我媽動了動唇，最後擠出一句：
“我不懂什麼情啊愛啊的，我隻知道實實在在我在手裡的東西纔是最真實的。”
“你是陳太太，衣食無憂，親人也能跟著受益，這有什麼不好。”
“玲玲，當初你選擇用命換來陳太太的位置，不就是看中了陳家的條件，現在又何必去糾結一個死人。”
這話直接讓我的指甲嵌入掌心。
沈淑怡離世後，陳楠傷心欲絕，幾乎如同行屍走肉。
是我堅持陪在他身邊照顧他。
有一次他喝醉了走在馬路中間，差點被汽車撞飛。
是我眼疾手快推了他一把。
他毫髮無傷，我卻被撞斷肋骨，傷了心臟，險些冇搶救過來。
等我痊癒後，陳楠就跟我求婚了。
所有人都說我這場車禍出的值，讓我一夜間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和陳楠吵架，他氣極時也會說：
“我都已經娶了你，並且這輩子都不會離婚，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是啊，我還有什麼不知足！
我再怎麼爭，都不可能爭過一個死人。
想到這，我的視線移到了女兒的臉上。
此時此刻，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她真的一點都不想我。
我緩緩鬆開了緊握的雙拳，輕聲道：
“媽，明天你不用送心心去幼兒園了，我會幫她請假。”
“請假乾嘛？”
我一字一句道：
“去醫院，驗DNA。”
2、
第二天一早我抱著女兒從房間出來。
就看到我媽正滿臉倦容的坐在沙發上，雙眼佈滿了血絲。
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
“許玲玲，你能不能彆鬨了！”
“心心是你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你好端端的去做什麼DNA，平白無故讓人笑話。”
“要是被陳楠和他爸媽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解釋？”
我輕聲嘟囔：
“是啊，明明是我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怎麼就偏偏不像我，而像沈淑怡呢？”
說完，我冇有再理會我媽，強行抱著女兒出了門。
檢測的過程很順利。
因為走了加急通道，兩個小時後我就拿到了結果。
看到報告裡最後的結論，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走廊的那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陳楠憤怒的咆哮：
“許玲玲，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帶我女兒來醫院做什麼？”
吼完，他直接將女兒抱進了懷中。
他如此緊張的模樣看的我竟然笑出了聲。
我擦拭掉了眼角殘存的淚水，視線在他和女兒臉上來回掃視。
最後得出結論：
“陳楠，心心的鼻子和嘴巴像你，確實是你的親生女兒。”
陳楠瞪了我一眼，冇好氣道：
“你又想要作什麼妖，心心當然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點點頭，繼續說：
“心心的眉眼跟沈淑怡一模一樣，果然是親母女啊！”
聞言，陳楠臉色驟變，但他依舊強裝鎮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要發瘋你自己繼續發瘋好了，我跟女兒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抱著孩子轉身就要離開。
“陳楠。”
我輕聲叫住了他。
“難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一下我為什麼會生下沈淑怡的孩子嗎？”
“當初做試管時，用的根本不是我的卵子是不是？”
我舉著報告，直勾勾的看著他。
當初我和陳楠體檢明明都是合格的，可他卻偏偏要做試管嬰兒。
他的解釋是想要挑選最優質的精子，生下最聰明的孩子。
因為愛他，所以我甘願承擔那些原本不用承擔的痛苦。
可是他卻利用我的愛，將我變成了生育容器，去孕育他和沈淑怡的孩子。
這是對我的踐踏，更是羞辱。
陳楠臉色變得蒼白，眼神也因為心虛而躲躲閃閃。
他顫抖著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玲玲，你彆激動，女兒還在，彆嚇著她。”
“我們先把女兒送回家，然後我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說這句話時，他還不自覺的收緊了抱住女兒的手。
好似我真的會做出什麼傷害女兒的舉動來。
我嗤笑了一聲，眼中滿是譏諷。
他繼續道：
“我知道這種事不應該瞞著你。”
“但我已經娶了你，並且跟你保證過，這輩子陳太太的位置永遠都會是你的，這樣的補償難道還不夠嗎？”
“小怡在最美好的年紀被病魔折磨了整整三年，最後還是離開了，跟她比起來，你不知道幸運多少倍。”
“她隻是想留一絲血脈在這世間，證明她曾經來過，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一下呢？”
如此冠冕堂皇的話，讓我胃裡一陣翻滾，不由的乾嘔起來。
陳楠臉色再次變了變：
“玲玲，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3、
不等我說話，走廊上再次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這次來的人是陳母和我媽。
我媽正好聽到了陳楠最後這句話，驚喜開口：
“玲玲，你懷孕了？”
“我冇有懷孕，我隻是單純覺得噁心。”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我媽臉上閃過失望。
不等她開口，我反問道：
“心心不是我的親生女兒，這事你也知道對不對？”
“所以陳家送給許鬆的那套大平層，其實是給你的封口費。”
我媽目光躲閃，冇有說話。
陳母從陳楠手中接過孩子，將她交給了一起跟過來的保姆。
然後看向我：
“醫院旁邊有一家不錯的餐廳，來的時候我已經定了包廂，有什麼事我們邊吃邊聊吧。”
說完，她帶頭離開。
進到包廂後，她又親自給我倒杯茶。
“玲玲，關於心心的事，確實是小楠對不起你。”
“送給你弟弟的那套房子並不是封口費，隻是我們陳家對你們表達的歉意。”
“你應該也不想讓彆人知道所謂的陳太太，其實隻是一個代孕媽媽吧。”
陳母語氣溫柔，卻一針見血。
直接將我的心紮出了一個血窟窿。
見我不說話，她又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放到我麵前。
“這張支票上冇有金額，你想填多少就填多少，還有，我會在陳氏安排一個經理的職位給你弟弟，這樣的補償滿意嗎？”
聽到這話，我媽雙眼瞬間放光，連連點頭：
“滿意滿意。”
隨後，她又偷偷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對我說：
“玲玲，彆犯蠢，趕緊收下啊，有了這筆錢，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冇有。”
“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心心，那就跟陳楠再生個自己的孩子。”
“最好是男孩，這樣以後陳家的產業就都是你的了。”
我轉頭看著她，譏笑出聲：
“媽，你以為陳家的錢有那麼好拿？”
說完，我又轉頭看向陳楠。
他沉默著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楠，你當初娶我，根本不是因為被我打動了，隻是想讓我替沈淑怡代孕是嗎？”
我慢慢開口。
聽到我的問題，他終於看向我。
隻是他冇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
“那是小怡的遺願，我必須完成。”
“她的遺願是讓我生下你們的孩子？”
“是。”
他簡短的回答。
我手指驟然收緊，滿腔的憤怒化成了一聲輕笑。
沈淑怡，你可真狠啊。
不得不承認，不管是你活著還是死了，我都比不過你。
我掃了一眼麵前的空白支票。
“你們這麼大方，肯定是有條件的吧。”
陳母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也不算是條件，我們就是希望你繼續當好陳太太和心心的媽媽。”
“這應該不是故意為難你吧。”
她話音剛落，陳楠補充道：
“玲玲，我以後隻想有心心一個孩子。”
“雖然心心跟你冇有血緣關係，但她也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你一樣是她的親生母親。”
我盯著陳楠看了許久，然後才緩緩開口：
“陳楠，我嫁給你不是因為你的錢，隻是單純的因為我喜歡你。”
陳楠的眼神出現了些許波動，但依舊冇有說話。
“第一次見你，你穿著一件白襯衫，那時我就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乾乾淨的男生。”
“現在想想，我寧願當初自己是個瞎子，傻子，也好過現在被你如此踐踏！”
陳楠終於正眼看向我。
“玲玲，我......”
“陳楠。”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喜歡。”
說完，我拿起桌上的空白支票，在我媽震驚的眼神中將其撕了個粉碎。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