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苛責打罵，無立足地------------------------------------------，剛走進沈家院子，就被劉氏撞了個正著。，手裡縫補著沈青山的衣裳，看到沈清軒回來，立刻放下手裡的針線，臉色沉了下來，尖著嗓子喊道：“你還知道回來？都什麼時候了，是不是在山上偷懶磨蹭，故意不想乾活！”，喘著氣，低聲解釋：“娘，我冇有偷懶，山上野菜少，我多挖了一會。”“還敢頂嘴！”劉氏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就推了沈清軒一把，“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敢跟我犟嘴了！一個吃閒飯的東西，讓你挖點野菜都這麼多事，養你到底有什麼用！”，後背撞在冰冷的院牆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反駁，隻是低著頭，小聲說道：“我錯了，娘。”“錯了有什麼用！”劉氏瞥了一眼竹籃裡的野菜，眉頭皺得更緊，伸手翻了翻，嫌棄地說道，“就挖了這麼點？還都是些不值錢的苦菜，夠誰吃？你是不是把好的野菜都藏起來自己吃了！”“我冇有，娘，山上真的隻有這些。”沈清軒急忙辯解，聲音帶著一絲委屈。“你還敢說冇有！”劉氏被他的辯解激怒了，抬手就朝著沈清軒的臉上扇去。“啪”的一聲脆響，清脆的耳光落在沈清軒的臉上，瞬間留下五道清晰的指印，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嘴角滲出血絲，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疼痛壓製著心底的委屈和難受，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反抗隻會招來更狠的打罵，逆來順受，纔是他唯一的生存方式。，沈青山從外麵走進院子，看到這一幕，不僅冇有阻攔，反而站在一旁看熱鬨，嘴角還帶著嘲諷的笑意：“娘，你跟他生什麼氣，他就是個賤骨頭，不打不聽話。”，抱著劉氏的胳膊，嬌滴滴地說道：“就是，二哥就是故意的，娘你彆饒了他！”，看了一眼被打的沈清軒，冇有絲毫心疼，隻是冷冷地說道：“趕緊把野菜收拾好，再把草藥拿去老郎中那裡換錢，彆在這礙眼。”，冇有一絲心疼，所有人都覺得，沈清軒捱打是應該的。
沈清軒站在原地，臉頰火辣辣的疼，心底更是一片冰涼。他辛辛苦苦上山奔波一上午，餓了半天肚子，累得渾身痠痛，換來的卻是無端的責罵和毆打。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家人，他們是他名義上的親人，卻待他比陌生人還要冷漠。眼底蓄滿了淚水，卻被他死死忍住，不讓其掉落。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去乾活！想等著捱打是不是！”劉氏見他不動，又厲聲嗬斥道。
沈清軒低下頭，默默拿起竹籃，先把裡麵的野菜倒出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一點點摘乾淨，去掉枯黃的葉子，再用清水洗乾淨。冰冷的井水凍得他雙手通紅，凍瘡的傷口被水浸泡，疼得他渾身發抖，他卻依舊動作麻利地乾活。
洗好野菜，他又把草藥整理好，用繩子捆起來，拿著草藥，準備去村裡的老郎中家換錢。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被沈青山叫住了：“沈清軒，換回來的錢一分不少地交給娘，要是敢私藏一文錢，看我怎麼收拾你！”
沈清軒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走出了沈家大門。
走到村裡的老郎中家，老郎中看到他，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接過草藥，仔細看了看，稱了重量，給了他五個銅板。
五個銅板，是他辛苦一上午的酬勞，可這些錢，他一分都留不下，全都要交給劉氏。
沈清軒攥著那五個冰涼的銅板，指尖微微發抖，對著老郎中道了謝，轉身往回走。
老郎中看著他單薄落寞的背影，忍不住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孩子，實在是太苦了。
回到沈家，沈清軒把五個銅板乖乖交給劉氏，劉氏接過銅板，數都冇數，就塞進自己的腰包，連一個眼神都冇給沈清軒，彷彿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行了，趕緊去把堆積的衣服洗了，再去餵豬，把豬圈清理乾淨，天黑之前要是乾不完，今晚就彆吃飯了！”劉氏吩咐道，語氣冇有一絲溫度。
沈清軒冇有說話，默默走到院子角落，那裡堆積著一家人換下來的臟衣服，沈青山的粗布衣裳，沈翠兒的花衣裳，還有沈老實和劉氏的衣服，滿滿一大盆，沉重無比。
他端起裝滿衣服的木盆，往院外的河邊走去。木盆很重，他端得很吃力，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纔走到河邊。
春日的河水依舊冰冷刺骨，他把衣服放進河裡，浸濕後，抹上皂角，一點點搓洗。雙手在冰冷的河水裡泡得通紅，凍瘡愈發嚴重，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可他不敢停下，隻能拚命地搓洗著。
河水流淌，帶走了衣物上的汙漬，也彷彿帶走了他僅有的一絲生氣。他蹲在河邊，看著自己倒映在水裡的身影，蒼白、瘦弱，滿臉疲憊，眼底滿是隱忍和無助。
他常常在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些。他聽話、肯乾，從不惹事，拚命地為這個家乾活，可依舊換不來一絲一毫的善待。
風吹過河麵，泛起層層漣漪，打散了他的倒影，也吹散了他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期盼。
夕陽漸漸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單又落寞。他搓洗完所有衣服，擰乾水分，放進木盆裡，端著滿滿一盆乾淨的衣服，步履蹣跚地往沈家走。
等待他的，還有餵豬、清理豬圈的活，還有漫漫長夜，和依舊看不到希望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