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塵從石室中出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月光黯淡下來，東邊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他加快腳步，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礦道裡靜得可怕，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四壁間回蕩，像某種不知名的生物在暗中窺視。
回到棚子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其他礦工還在沉睡，鼾聲此起彼伏。楊逸塵輕手輕腳地躺回乾草堆上，閉上眼睛，但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石室裡的那些東西。
《五行陣道》的冊子被他貼身藏著，十幾瓶丹藥和布陣材料塞在包袱的夾層裡。這些東西要是被人發現，他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必須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他在腦子裡把礦洞周圍的地形過了一遍，想到一個地方——廢棄礦道深處有一個坍塌了一半的岔道，平時根本沒人去。那裡可以作為他的秘密據點。
第二天，他照常去礦道裡挖礦，幹完趙虎安排的活之後，藉口去更深處的礦道檢視靈石礦脈，溜進了那條廢棄岔道。
岔道很窄，隻能側身擠進去。往裡走了十幾步，空間稍微寬敞了一些。這裡原本應該是一處採掘麵，後來靈石挖完了就被廢棄了。地上堆滿了碎石和灰塵，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
楊逸塵花了小半個時辰，把角落裡的碎石清理乾淨，騰出一塊能坐能躺的空間。然後把包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找了個隱蔽的岩縫塞進去，再用碎石蓋上。
從外麵看，這裡和普通的廢棄礦道沒有任何區別。除非有人專門翻找，否則絕不會發現岩縫裡的東西。
藏好東西，他長出了一口氣。
現在，他有了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有了一批丹藥，有了一套完整的陣道傳承。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石髓凝聚出第一滴液體，然後開始修鍊。
但石髓什麼時候才能凝聚出液體呢？
他從意識海裡“看”了一眼那塊石頭，它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沒有任何要凝聚液體的跡象。
等。
他能做的隻有等。
第一天，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還是什麼都沒有。
到了第三天晚上，楊逸塵正躺在乾草堆上發獃，突然感覺到意識海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來，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
石髓正在發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光芒在意識海中翻湧，像一團被攪動的月光。那些光芒一點一點地匯聚，凝聚，壓縮……
然後，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從石髓表麵滲了出來。
它懸浮在意識海中，像一顆清晨的露珠，圓潤，透明，泛著淡淡的熒光。楊逸塵能“看見”它，“感覺”到它，甚至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手心全是汗。
石髓液。
第一滴石髓液。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用意念去觸碰那滴液體——和之前預想的一樣，它從意識海中消失了，出現在他的掌心。
一滴晶瑩的液體懸浮在手掌上方，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楊逸塵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他之前從廢洞裡找到的，裡麵裝著幾枚還沒來得及點化的廢丹。
他取出一枚廢丹。
那是一枚培元丹的廢丹，表麵坑坑窪窪，顏色發灰，聞上去有一股刺鼻的藥渣味。這種丹藥在落霞宗的丹渣房裡堆成山，沒人會多看一眼。
楊逸塵把石髓液滴在了廢丹上。
那一瞬間，他屏住了呼吸。
石髓液落在廢丹表麵的瞬間，像一滴水落進了乾涸的池塘。丹藥表麵開始發光，先是微弱的，然後越來越亮。光芒像水波一樣在丹藥表麵蕩漾開去，所過之處，那些坑坑窪窪被一點一點地填平，灰色的表麵變得瑩潤起來，刺鼻的藥渣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葯香。
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枚嶄新的培元丹出現在他的掌心裡。
丹藥圓潤光滑，色澤均勻，通體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和他在落霞宗領到的那種灰撲撲的培元丹不同，這枚丹藥像一顆小小的明珠，光是看著就知道品質不凡。
楊逸塵把丹藥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這是真的。這不是做夢。
他把丹藥放在鼻尖聞了聞，葯香清冽，沁人心脾。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點粉末放進嘴裡，藥力溫和醇厚，沒有絲毫雜質。
和落霞宗發的那些垃圾培元丹相比，這枚丹藥的品質至少高了三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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