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考完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掛在蒼梧山脈的西邊，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紅色。演武場上的青石板被曬了一天，現在還微微發燙。兩百多個參加考覈的雜役弟子，隻剩下不到二十個還站在這裡。其他的都被淘汰了，垂頭喪氣地走了。
張德站在演武場中央，手裡拿著名冊，一頁一頁地翻著。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平淡，看不出喜怒。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目光在某個名字上停了片刻。
楊逸塵知道那個名字是誰。
“考覈結果。”張德抬起頭，掃了一眼剩下的這些人，“總共十五人晉陞外門弟子。我唸到名字的，站到前麵來。”
“劉鐵柱。”
劉鐵柱大步走到前麵，臉上紅光滿麵。他的總分是二百三十分，在所有考生裡排名第一。沒有人有異議。
“王石頭。趙大山。陳風。李黑子。孫小虎。周大牛。吳老七。鄭三炮。”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念出來。被唸到的人走到前麵，站成一排。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有的笑得含蓄，有的笑得張揚。
楊逸塵站在人群後麵，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睛。
“楊逸塵。”
第十四個名字。
他睜開眼睛，低著頭走到前麵，站在那排人的最邊上。肩膀還是那麼佝僂，腳步還是那麼慢，臉上還是那副木訥的表情。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又是他？那個五靈根的廢物？”
“他總分多少？能進前十五？”
“我算過，他第一場六十，第二場九十，第三場六十，總共二百一。剛好夠。”
“第二場要不是運氣好，他早就被淘汰了。”
“運氣也是本事嘛。”
“什麼本事？就是運氣好。你看他那個樣子，像是能考上外門弟子的人嗎？”
楊逸塵聽著這些話，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張德唸完了最後一個名字，合上名冊，抬起頭。
“以上十五人，從今天起，就是落霞宗的外門弟子了。明天去外務堂報到，領道袍、令牌、修鍊資源。每個月有三顆培元丹，二十塊下品靈石。住的地方在外門弟子宿舍，一人一間，比雜役處好十倍。”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排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楊逸塵身上。
“別以為考上外門弟子就萬事大吉了。外門弟子的考覈更嚴，每年都有被刷下來的。不想被刷回去當雜役的，就給我好好修鍊。”
“散了吧。”
張德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灰撲撲的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劉鐵柱第一個走過來，拍了拍楊逸塵的肩膀。
“楊師弟，恭喜啊。”
楊逸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劉鐵柱的臉上帶著笑，眼神裡沒有惡意，但也沒有多少真誠。那是一種客套的笑，一種“大家都是外門弟子了，以後互相照應”的笑。
“謝謝劉師兄。”楊逸塵的聲音悶悶的，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劉鐵柱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其他幾個人也陸續過來道賀，有的真誠，有的敷衍，有的純粹是出於好奇——想看看這個五靈根的廢物到底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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