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祭拜故人
回到落霞宗後，楊逸塵在議事堂裡獨自坐了很久。血刀門餘孽已除，東荒各方勢力也承認了落霞宗的存在，宗門的根基日益穩固，弟子們修鍊勤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他心裡，始終有一件事放不下。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楊逸塵便起身，獨自一人走到後山。他手裡提著蘇瑤特意準備的一壺酒、幾碟供品，還有一疊紙錢。晨霧瀰漫，後山的草木上掛滿了露珠，沾濕了他的鞋襪。他先走到趙鐵山的墓前，將供品擺好，斟滿一杯酒，恭恭敬敬地灑在墓前。
“師父，弟子來看您了。”他跪在墓前，磕了三個頭，聲音低沉，“血刀門的餘孽，弟子已經清剿乾淨了。從今往後，東荒再無血刀門。落霞宗也重建了，有了新的弟子，新的山門。您的陣道，弟子在傳授，石頭、小草、木頭他們都很用功，雖然資質普通，但心性純良，假以時日，必能傳承您的衣缽。”
他端起酒杯，又灑了一杯：“師父，當年您在礦洞裡等了一輩子，等的就是有人能繼承您的陣道，重建落霞宗。弟子沒有辜負您的期望。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晨風拂過，墓碑前的青草輕輕搖晃，像是在回應他的話。楊逸塵在墓前跪了很久，直到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樹葉灑落下來，他才站起身，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離開趙鐵山的墓地，楊逸塵又走到後山另一處。那裡有一座簡陋的石碑，是他當年離開落霞宗時立的，上麵沒有名字，隻刻了一行字：“落霞宗戰死弟子之墓。”那些在血刀門攻山時戰死的師兄弟們，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人，都埋在這裡。他記得王石頭，那個和他同一批考上外門弟子的憨厚青年，在血刀門攻山時死在了演武場上。他記得錢管事，那個懶洋洋的胖子，在煉丹堂裡被人一刀砍死，手裡還握著一杯沒喝完的茶。他記得老陳、孫大、李狗子，那些在礦洞裡和他一起挖過礦的人，有的死在妖潮中，有的死在血刀門手裡，有的不知道死在哪裡，連屍骨都找不到。
他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蹲下身，將剩下的酒灑在碑前，點燃紙錢。青煙裊裊升起，在晨風中飄散。
“各位師兄弟，各位同門，楊逸塵來看你們了。”他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落霞宗重建了，山門修好了，演武場也重新立了木樁。你們當年沒來得及看到的，弟子替你們看了。你們當年沒守住的，弟子替你們守住了。你們安息吧。”
紙錢燒成灰燼，在風中打著旋兒，慢慢飄遠。楊逸塵站起身，望著那片灰燼，心中的鬱結，似乎也隨著青煙一起散了。
他在後山待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日上三竿，才緩緩下山。蘇瑤站在山腳下等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到他下來，她迎上去，將食盒遞給他：“餓了吧？我給你帶了飯。”
楊逸塵接過食盒，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下來，開啟，裡麵是兩碟小菜、一碗米飯、一碗湯。他慢慢地吃著，蘇瑤坐在他身邊，沒有說話。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兩個人身上，寧靜而溫暖。
吃完飯，楊逸塵將碗筷收好，抬起頭，望著遠處的落霞宗。弟子們在演武場上修鍊，喊聲陣陣，朝氣蓬勃。山門上的匾額在陽光下泛著光，“落霞宗”三個字歪歪扭扭，卻格外醒目。
“蘇瑤。”他開口。
“嗯？”
“我心裡那些放不下的東西，好像放下了。”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平靜而清澈，“師父的仇，報了。落霞宗，重建了。戰死的同門，也祭拜過了。從今往後，我可以安心往前走，不用再回頭了。”
蘇瑤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那就好。往前走，別回頭。”
楊逸塵點了點頭，站起身，朝演武場走去。弟子們看到他，紛紛停下修鍊，齊聲喊道：“宗主！”他朝他們點點頭，站在演武場中央，望著那些年輕的麵孔，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
“都好好修鍊。”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落霞宗的未來，靠你們了。”
弟子們齊聲應是，聲音洪亮，在山穀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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