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返回東荒
從南疆到東荒，要穿過蒼梧山脈。蒼梧山脈很大，從東荒一直延伸到南疆，綿延數千裡。山很高，很陡，路很難走。楊逸塵走過一次，那時候他帶著蘇瑤從落霞宗逃出來，後麵有血刀門的人在追，前麵有妖獸在擋。那時候他還是凝液期，蘇瑤也是凝液期。兩個人一路跑，一路躲，一路殺，跑了整整一個月纔到南疆。現在他是融元期了，蘇瑤也突破到了融元期。兩個人走得不快，但很穩。楊逸塵走在前麵，蘇瑤跟在後麵。他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每一步都避開地上的枯枝和碎石，不發出聲響。蘇瑤跟在他後麵，踩著他踩過的地方，走得很省力。
走了三天，他們走出了蒼梧山脈，站在東荒的邊界上。東荒和南疆的交界處是一條大河，河水渾濁，水流湍急。河這邊是南疆，河那邊是東荒。楊逸塵站在河邊，看著對岸的東荒。東荒的山比南疆高，樹比南疆密，靈氣也比南疆濃。他在這裡待了四年，從雜役弟子到外門弟子，從感氣期到凝液期。他在那裡找到了石髓，找到了五行歸元功，找到了趙鐵山的陣道傳承。那裡是他的起點。現在，他要回去了。回去殺人。
“走吧。”他涉水過河，河水很冷，冷得他直打哆嗦。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水沒過了他的膝蓋，沒過了他的腰，沒過了他的胸口。他穩住身形，繼續往前走。蘇瑤跟在他後麵，水沒過了她的腰，她的嘴唇凍得發紫，但她咬著牙，沒有叫苦。到了對岸的時候，兩個人渾身濕透，冷得發抖。楊逸塵從儲物袋裡取出兩件乾衣服，遞給蘇瑤一件。“換上。別著涼。”
蘇瑤接過衣服，轉過身去換。楊逸塵也換了一身乾衣服。兩個人換好衣服，繼續往東走。走了兩天，他們到了落霞宗的舊址。落霞宗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山門碎了，演武場塌了，藏經閣倒了，煉丹堂毀了。什麼都沒有了。楊逸塵站在那裡，看著那片廢墟，沉默了很久。蘇瑤站在他身邊，也沉默了很久。
“你師父的墓在哪？”蘇瑤問。
“在後山。”楊逸塵轉過身，往後山走。後山的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走。但今天，這條路不一樣了。路兩邊的樹被砍倒了不少，地上到處是腳印和馬蹄印。空氣裡有一股焦糊味，是靈藥被燒焦的味道。他走到後山深處，找到了趙鐵山的墓。墓很簡單，一堆石頭壘成的，前麵立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趙鐵山之墓”五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是他當年用匕首刻的。木牌已經舊了，風吹日曬，字跡模糊了。他蹲下來，把木牌上的灰塵擦乾淨，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枚培元丹，放在墓前。“師父，弟子回來了。”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蘇瑤站在他身後，也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兩個人站起來，走出後山。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掛在山邊，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紅色。楊逸塵站在山腳下，看著那片金紅色的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蘇瑤。“走吧。天黑之前找個地方住下來。”
兩個人沿著山路往東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黑了。他們在一個小村莊裡住下來。村子很小，隻有幾十戶人家，都是普通人。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看到他們穿著道袍，又是作揖又是磕頭，把他們請進了最好的房子裡。楊逸塵沒有拒絕。他需要休息，蘇瑤也需要。他在床上躺下來，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血刀門的事。血刀門的勢力遍佈整個東荒，弟子三千，凝液期的有五百，融元期的有二十，育嬰期的有一個。周元朗是育嬰期初期，三年前突破的。他手下有兩個融元期巔峰的弟子，周元一和周元二。他每個月十五進禁地閉關，十八出來。進去的時候身邊隻帶兩個弟子，出來的時候也一樣。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必須把握好。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臉。被子很舊，有一股黴味，但很暖和。他不知道蘇瑤在隔壁房間睡沒睡著，但他知道，明天還要趕路。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繼續趕路。走了三天，到了血刀門的地界。血刀門的地界很大，方圓數百裡都是他們的地盤。每隔幾十裡就有一個哨卡，有血刀門的弟子守著，檢查過往的行人。楊逸塵把修為壓製在感氣期三層，蘇瑤也把修為壓製在感氣期三層。兩個人穿著破舊的道袍，低著頭，肩膀佝僂著，看起來就是兩個普通的散修。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他們過了三個哨卡，都沒有被攔住。第四個哨卡在一條河邊，橋頭站著四個血刀門的弟子，修為都是凝液期。看到楊逸塵和蘇瑤走過來，為首的那個伸手攔住了他們。“站住。哪來的？”
“南疆來的。去東荒投親。”楊逸塵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南疆？”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南疆來的散修，跑到東荒來投親？投什麼親？”
“我姑姑。嫁到東荒了。在東荒開了一家靈藥店。我爹讓我來投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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