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算,雖然麵色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凝重。
他抬頭,望著天空中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望著那頭燃燒著黑焰的邪靈,又望瞭望遠方那座隱約可見的焰城,心中迅速盤算著。
“少爺,詭蛟能贏嗎?”鐘源咬著牙問。
沈算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
“難說。”他淡淡道,“那東西……不簡單。”
他的目光落在那頭邪靈身上,落在它骨甲上那些詭異的符文上,落在它燃燒的黑焰中——那黑焰不是尋常的陰氣,而是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東西。
“不過,”他話鋒一轉,嘴角微微上揚,“它想贏詭蛟,也冇那麼容易。”
天空中,詭蛟與邪靈的戰鬥還在繼續。
龍吟與咆哮交織,黑焰與灰焰碰撞,鱗甲與骨甲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它們的每一次攻擊都足以毀滅一座小山,每一次防禦都足以抵擋萬鈞之力。
這場戰鬥,註定不會輕易結束。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青風號上空。
來者是一位老者,滿頭赤發如火,負手而立。
他甫一出現,四周狂暴的能量風暴便為之一頓,隨即悄然消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
“沈少,數年未見,風采更勝往昔。”老者看向沈算,笑容和藹可親。
“原來是焰前輩。”沈算揮手撤去防禦陣法,伸手做出邀請之姿,“前輩請入舟一敘。”
焰家老祖飄然而落,穩穩落在甲板上。
他見沈算揮手掃去滿地狼藉,重新取出茶具泡茶,不由問道:“要不要老頭子出手,滅了那邪修?”
沈算搖了搖頭,請焰老祖就坐,笑道:“就不勞焰前輩出手了,詭蛟應當能應付。”
“詭蛟麼……”焰老祖捋須沉吟,目光投向虛空中的戰場。
詭蛟與邪靈的大戰,在蒼穹之上愈演愈烈,如同兩尊遠古巨神在凡間搏殺,天地都為之變色。
詭蛟通體漆黑如墨,百丈蛟軀在虛空中遊動,每一次擺尾都帶起一陣空間漣漪。
它的鱗甲如磨盤大小,每一片都燃燒著詭異的黑色火焰,那火焰不灼實物,卻灼燒靈魂,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發出淒厲的嗚咽。
它的雙眸猩紅如血,如同兩輪血月懸掛在夜空,眼中蘊含著詛咒之力——那是來自青銅古舟深處的古老詛咒,足以讓神靈隕落,讓妖魔膽寒。
“哞——!”詭蛟仰天長吟,龍吟聲中帶著穿透靈魂的威壓。
它蛟尾一甩,百丈身軀竟在虛空中憑空消失——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見,而是直接撕裂空間,遁入了虛空裂縫之中。
邪靈的雙眸幽綠如鬼火,在虛空中瘋狂掃視,尋找著詭蛟的蹤跡。
它渾身燃燒著陰森的灰焰,那灰焰不似尋常火焰,而是由無數怨魂的哀嚎凝聚而成,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波動。
它的身形高達二十丈,通體覆蓋著灰白色的骨甲,骨甲上佈滿了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在骨甲表麵蠕動、呼吸,每一次閃爍都有一圈圈灰黑色的能量漣漪向四周擴散。
“吼——!”邪靈猛然轉身,雙爪齊出,朝身後的一片虛空狠狠抓去!
那片虛空驟然裂開,詭蛟的巨頭從裂縫中探出,猩紅的龍眸與邪靈幽綠的雙眼對視了一瞬——那一眼,天地失色。
詭蛟張口,一道漆黑的龍息噴湧而出!
那龍息不是火焰,不是毒霧,而是凝聚到極致的詭異之力,所過之處,空間層層碎裂,露出背後混沌的虛空亂流。
龍息尚未及體,邪靈周身的灰焰便劇烈搖曳,彷彿遇到了天敵。
邪靈厲嘯一聲,雙爪在身前交叉,灰焰在爪間凝聚成一麵巨大的骨盾!
骨盾上符文瘋狂閃爍,灰焰沖天而起,與龍息狠狠撞在一起!
“轟——!!!”天地間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漆黑與灰白交織的能量風暴席捲四方,將方圓數十裡的雲層撕成碎片,將下方的山丘夷為平地!
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久久不能癒合,露出背後幽暗的虛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骨盾碎裂,邪靈被龍息衝擊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雙爪——骨甲上佈滿了裂紋,灰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滴落在大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詭蛟卻不給它喘息的機會。
龍吟再起,詭蛟百丈蛟軀從虛空裂縫中完全鑽出,如同一座黑色的山脈橫亙在天際。
它的雙眸中,猩紅的詛咒之力開始凝聚,那詛咒無形無質,卻能穿透一切防禦,直擊靈魂。
邪靈感受到了那股詛咒之力的恐怖,幽綠的鬼火雙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它猛地張口,噴出一團濃稠的灰霧——那灰霧不是尋常的霧氣,而是由無數怨魂的哀嚎凝聚而成,每一縷灰霧中都有一張扭曲的麵孔在掙紮、在嘶吼。
灰霧瀰漫開來,將邪靈周身百丈籠罩其中,形成一片死亡領域。
詭蛟的詛咒之力化作兩道猩紅的光柱,從它的雙眸中激射而出,直入灰霧!
“啊——!”灰霧中傳出邪靈淒厲的嘶吼,那嘶吼聲刺破蒼穹,震得下方的樹林伏倒一片。
灰霧劇烈翻湧,無數怨魂從中逃出,發出驚恐的哀嚎,隨即在詛咒之力的侵蝕下化為虛無。
但邪靈冇有潰敗。
它骨甲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灰焰沖天,竟將詛咒之力逼退了幾分。
灰霧重新凝聚,將邪靈的身影籠罩其中,與詭蛟的詛咒之力形成了對峙。
邪靈從灰霧中探出雙爪,爪尖凝聚出兩團幽綠的鬼火。
那鬼火不是尋常的火焰,而是由邪靈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每一團都蘊含著足以焚燬一座城池的恐怖能量。
它雙爪一推,兩團鬼火化作兩道幽綠的光柱,朝詭蛟激射而去!
詭蛟蛟尾一掃,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出現在身前,將其中一道光柱吞入虛空之中。
另一道光柱卻擦著它的蛟軀飛過,在它身側炸開,炸得鱗甲碎裂數片,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