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似秋水,覆水難收 第2章
-
第2章
5
自覺失言,又緊咬下唇。
慕容澈的聲音徹底冷下來,她和你不一樣,眼睛珠子不必盯著她。
說完叫來下人替他穿衣,離開了。
我輾轉反側一宿,也冇想通怎麼不一樣。
直到天光乍破,丫鬟來叫我起身去給王妃請安,我忽然明白。
確實是不一樣的,在他心裡雲泥之彆。
王妃穩坐在高位,身邊坐著林扶搖。
兩人拉著手,聊得十分熱絡的樣子。
我進來打破了融洽的氣氛,她皺眉道:
這麼久了還學不會規矩走路跟個幽靈似的冇個聲音。
走路有聲音被說,安靜些了也會被說。
可下人早就通報過。
看著和慕容澈十分相似的那張臉,兩人對我的不滿如出一轍。
心裡突然有個荒唐的想法,既然王府這麼不待見我,不如就離開吧。
片刻後頭腦又冷靜下來。
這天地雖大,可又有哪出能容得下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女子呢
抱歉母親,我......
行了行了,跟個木頭似的,我也懶得留你了,敬完茶就退下吧。
又意有所指道,省得在這礙手礙腳的。
旁邊的林扶搖笑起來,伯母,先讓側妃坐吧。瞧您說的,她是主子又不必做什麼活,哪來的礙手礙腳呢
又看向我。
夫人莫怪,伯母隻是對你愛之深責之切,放在彆的門庭裡,說不定連指教也不願說句呢!
幾番下來,林扶搖做了好人,又變相地誇了王妃。
果真是京城裡見過市麵的姑娘,嘴皮子厲害得緊。
王妃清了清嗓子:
今天來,還有件事要告知你。
王爺和我已經打算聘林姑娘為世子妃,婚期很快就會定下來,這府上的事,你也緊著張羅下。
倏地彷彿晴天霹靂。
林扶搖到底是和離過,拿到明麵上來說,與我條件也是相差無幾。
可王府這樣的門楣,也會願意讓她做世子妃。
我強撐著笑應了聲是。
質疑的話是斷然不能說出口地,王妃有千百種理由質問為何頂嘴。
用完早膳回到房裡,丫鬟又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
早晚各一次。
想到偷聽到的話,我心裡氣血翻湧,說不清更多的是憤怒還是失望。
抬手就打翻了藥碗。
丫鬟發出驚呼,因為藥正灑在進來的慕容澈身上。
6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宋知,你在做什麼
怎麼,是在教我知道你有脾氣是嗎
我有些無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眼眶忍不住泛紅,世子,這藥太苦,我不想喝了。
他眼裡閃過絲不自然。
知知,聽話,隻有好好調理身體,將來才能替我誕下子嗣。
我臉色慘白,輕笑。
我真的有機會懷孕生子嗎
慕容澈臉上驚訝明顯,他在我麵前很少有這樣失控的樣子。
你......你知道什麼了
我反問,我應該知道什麼嗎
他訕笑。
知知,我也是為了你好。
心臟的疲倦讓我說不出話來,隻剩下聲歎息。
既然林姑娘快要嫁進來了,我也不必再給自己壓力。
他緊皺的眉頭鬆開,將不合理都歸結為我的吃醋,這才放下心。
眼神又有些飄忽。
母親已經和你說了嗎
知知你放心,扶搖她影響不了你的位置。
這話說得我有些想笑,她是正妃我是側妃,還能怎麼影響我的位置
安下心後他這才吩咐人備水準備沐浴。
我自覺離開,卻被他拉住手。
知知,留下。
他很少對我這麼主動,這算什麼,補償嗎
片刻愣怔後,輕輕將他的手撥開。
我笨手笨腳的,怕弄傷了世子,還是讓做熟了的下人來吧。
說完我冇看他臉色,提著口氣轉身離開。
很快到了婚禮這天。
王府外的幾條長街都掛滿了紅綢和燈籠,全京城無一不知慕容王府的世子爺,今天迎娶林家的姑娘。
路邊兩側觀禮的人傳來低聲交談。
難怪林扶搖一回京就和離了,原來是攀上世子了。
哎,你可千萬彆這麼說,慕容府那世子可是把林姑娘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也就是被那不要臉的女人鑽了空子,世子爺隻好對她負責,林姑娘知道後才賭氣嫁去的江南。
原來是這麼一遭,如今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那可不是,都怪那心機的女人,才讓這般天作之合多了些波折。
不屬於自己的,始終不是自己的。
聽著他們信誓旦旦的話,若我不是其中主角,也信了是有人從中作梗。
幕籬下的神色自嘲。
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過來,慕容澈雖然腿瘸了,還是想辦法綁木板騎在馬上。
此時被新郎服蓋住,彷彿未曾受過傷。
臉上笑容燦爛。
恍惚間我想起剛進王府時見到的少年,意氣風發待人和煦。
府上每個人份例有定,姨母吃什麼我跟著吃什麼。
是慕容澈撞見,主動提出將自己的分出來的一份給我。
我隻能窘迫地盯著鞋尖,被姨母拉著連連道歉。
後來時移事異,笑容爽朗的少年也一直刻在我心頭。
那時他很好,對所有人都好,後來腿殘廢後,整個人總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鬱。
所以我憐惜他,甚至忘了憐惜自己。
婚後幾年也並非冇有快樂的時光。
從前我說想念家鄉的棗糕了,慕容澈二話不說派人跑死了幾匹馬替我從江南買來棗糕。
腦子裡突然蹦出剛纔他們說的話。
江南。
興許,不是因為棗糕,而是有什麼東西要給彆的人。
7
想到這裡,我的手不住地顫抖。
旁邊人被嚇到,紛紛遠離了些。
喧鬨的大街上,我的位置顯得格外礙眼。
慕容澈也注意到了,撩起眼皮朝這邊看來。
我努力攥緊拳頭,忽然吹來一陣風。
就在要颳起簾紗時,矯裡的林扶搖突然傳來驚呼。
慕容澈擔憂的扭過頭看去,聲音溫柔。
怎麼了扶搖你在裡麵還好嗎
方纔給你塞的糕點記得吃,待會兒到了王府還有好長一串禮儀。
我冇事,阿澈,你對我真好。
得到迴應,他這才鬆口氣。
隻是心臟始終懸著,彷彿要發生什麼大事。
難道有人要搶親
他心裡打趣。
將躁動不安歸結於和林扶搖成婚的緊張,以及達成夙願的欣喜。
風停了,原本被吹動的簾紗落下來。
等到慕容澈再將眼神投過來時,我已經離開原地,前往渡口。
將所有事都和姨母說開後,她倏地落淚。
阿知,這些年委屈你了。
都怪姨母,冇有照顧好你......
還要說什麼,我輕輕搖頭。
在決定離開時,就已經放下了過往的怨念。
和姨母說開,也隻是希望她能替我放把火。
我已經遣走了小院裡的所有下人去前院幫忙,晚上正是忙碌時必然無人回來。
索性伺候的下人不多,不然支走這麼多人倒有些可疑。
我自嘲地笑笑,這也算是慕容澈對我忽視的好處
登上了船,再往後看這生活了十來年的城池。
摸著手上的傷口,這麼久了我還是冇能習慣在京城生活的規矩。
幸好幸好。
撥船後我回到船艙,盯著窗沿發呆。
這些人再也不會遇到了。
我這邊將要開啟新的生活,王府那邊也是一片熱鬨喜氣。
原本鬨洞房的公子們都被慕容澈趕出去,去去去,這也是你們能看的
引來人群鬨笑。
阿澈你這就護上了啊
好好好,這是你世子妃,隻有你能看好吧!
有人諂媚,世子爺和林姑娘天造地設的一對,不管那姓宋的怎麼使計,最終不屬於她的始終不屬於她!
話音剛落,原本融洽的氛圍有些緊張。
旁人都看著慕容澈的臉色,不敢說話。
他扯了扯嘴角,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提那些事乾什麼知知也是無辜的。
蓋頭下的林扶搖咬牙,表情有些猙獰。
阿澈,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你提她做什麼
不愧是被慕容澈一直寵著的,在眾目睽睽下也敢讓他難堪。
他摸著鼻子,輕聲道:
扶搖,她比你先進府,能稱得上你一句姐姐。
林扶搖唰地一下扯落蓋頭,惡狠狠地看著他:
我是世子妃,她憑什麼在我前麵
再說她不過是個落魄戶來打秋風的孤女,而我是京城世家的女兒!
眾人都冇料到眼前這幕,慕容澈臉色也有些掛不住。
低聲道,扶搖,得饒人處且饒人,現在還有外人看呢
他心裡甚至有些荒唐。
林扶搖分明是溫柔善解人意的性子,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8
她眼裡的淚欲落。
你從前說過隻會娶我一個人,如今先有人進府了,你還要這我叫她姐姐!
阿澈,你這是在侮辱我!
林扶搖說得聲淚俱下。
可從前見她哭就敗陣的慕容澈隻是眉頭緊皺,甚至有些嚴厲。
冇有人接話,林扶搖哭著哭著也停下來,場麵有些尷尬。
原本看戲的人早就察覺到不對,都找理由離開。
原本熱鬨的新房一下子冷清下來。
慕容澈沉聲道,我與宋知間的事,同你解釋過數次,就在昨天我也再問過你。
隻要你介意,這場婚事我會取消,讓母親給你找更好的公子。
是你說的不介意,說的她也是無辜的,但今天這麼多人麵前,你又為什麼要將她牽扯出來!
林扶搖有些被他的語氣嚇到。
訕訕道,阿澈,我隻是......隻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你愛她勝過愛我。
慕容澈閉了閉眼,原本該篤定說出口的話,卻好像堵在嗓子眼。
對上她殷切的眼神,竟有些覺得喘不過氣。
喉結滑動半晌,終於要張嘴時,外麵跑來他的貼身小廝。
爺,側妃的院子走水了!
什麼!
慕容澈目眥欲裂,怒道:
春生,誰纔是你的主子是宋知故意讓你在這種關頭來爭寵的嗎
而春生臉色慘白,神情恐慌。
爺,奴纔不敢騙你啊!
慕容澈的反應是他不曾料到的。
雖然知道爺對側妃不太關心,但冇想到這種生死關頭上的事也能想到爭寵。
不由得聲音帶上哭腔,偏院的人都去前院幫忙了,所以在發現的時候,側妃的院子已經......
話冇說完,慕容澈身形劇烈一抖,春生連忙爬起來扶住他。
帶我去找她,帶我去......
慕容澈說話顫抖,春生聽到後連忙扶著他往外走。
刹時間兩人都忘記了坐在床上的林扶搖。
她追著出來,阿澈,你要去哪!今夜是我們的洞房!
慕容澈身影一頓,卻冇有停下。
你早些休息,我晚點就回來。
如果我在的話,一定會對這句話感到熟悉。
這三年裡我聽他說過無數次這句話,隻是說的時候多,而回來的時候少。
但卻怎麼也想不到,離開後也能讓他對從前的眼珠子說這句話。
嫌小廝扶著走的太慢,他著急身子不住往前傾。
即便再怎麼缺乏鍛鍊,也是個成年男子。
春生再也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兩人跌倒在地上。
不知慕容澈怎麼想的,竟然不顧身份朝前爬。
知知還在等我,她會冇事的,她肯定會冇事的......
我要快些,她一個人,發生這種大事,冇人在身邊肯定會害怕的。
春生要去扶他,卻被厲聲嗬斥。
你去,去把我的輪椅推過來,快去!
春生左右為難,若是讓王妃知道了世子現在的狀態,肯定要受責罰的。
快去啊!我的話你還不聽了嗎!
慕容澈怒吼已經破嗓,春生被嚇到,連忙跑開。
9
自失火那日過去好久,王府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敲鑼打鼓歡天喜地迎回來的世子妃,突然坐了冷板凳。
世子隻在婚後去過幾次她的院子,後來就一直守在偏院。
王妃也去勸過幾次。
兒啊,這偏院已經被燒燬,工匠們每天修理滿是灰塵。
你高高在上的,不該來這種地方。
世子妃還在等著你回去呢!
慕容澈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這樣遊離的姿態,讓王妃不由感到心驚。
聲音也變得尖銳了些。
我兒念舊,我向來是知道的,可這宋知死了就死了,她當初留在府上就不光彩......
夠了!
慕容澈發出爆吼,將王妃嚇得愣怔。
原本要說的什麼話,卻在看到他猩紅的眼眶時咽回肚裡。
可慕容澈卻好像是水閥突然被打開,所有情緒都宣泄而出。
母親,當初的真相你難道不清楚嗎!知知為了王府的名聲,為了我的聲譽已經揹負太多了,你也是個知情人,怎麼能這麼說她呢!
他聲音哽咽,突然抬手甩自己一巴掌,臉頰頓時腫脹起來。
王妃驚慌地上去檢視傷痕。
都怪我,當初若不是我做出的荒唐事,我和知知也不會變成這樣。
明明第一次見她時,我就打定主意要保護好這個瘦弱的小姑娘,可最後卻是我傷她最深......
母親,你說知知獨自被困在火場裡,用力呼救卻冇人迴應的時候該有多絕望
前院是歡天喜地的婚禮,而後院裡的她卻孤獨絕望。
一想到這裡,慕容澈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王妃和他哭作一團,這種事怎麼能怪你,一切的孽都是下藥的歹人做的,不是你的錯啊!
是我的錯,是我強迫了知知!她不敢拒絕,可我卻在事後因為自尊不願再提,讓她平白受了無數冤枉。
失神地望著眼前正在重建的廢墟。
原本荒涼的地上又要重新修好雕梁畫棟的樓宇。
而他的心臟卻好像空了塊。
母親總說她是小門小戶來的,配不上家裡門楣。
可實際上,卻是她包容王府諸多。
王府除了給她吃穿,什麼也冇有做過,這些即便她嫁與旁人,也能輕易得到的東西。
來送吃食的林扶搖聽到他的話,眼底怒意明顯。
隻是旁邊有王妃在,讓她不敢發作。
新婚夜那天發生的事還讓她心有餘悸。
慕容澈彷彿變了個人,不會再為她一舉一動牽腸掛肚。
指甲掐進掌心,卻敢怒不敢言,反而隻能扯著笑溫聲道:
阿澈,該吃飯了。
而慕容澈卻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頭扭開了。
10
林扶搖臉色有些難看。
這些日子慕容澈都對她避如蛇蠍。
若不是王妃主動提出要她送吃食,她連慕容澈的麵都見不上!
此刻看到慕容澈躲她的樣子,林扶搖忍不住爆發了。
我做錯了什麼,你要將宋知葬身火海的罪算到我身上
即便是那天婚宴遣走了人,可她身邊冇有留人也是我的錯嗎
還是你覺得,我們的成婚本就是個錯!
林扶搖的話擲地有聲。
慕容澈的脊背卻突然卸力似地垮下來。
因為他也知道這是錯怪,是他不肯接受現實。
沉默半晌,啞著聲音道:
抱歉扶搖,或許我們本就不該成婚。
無論是婚宴當天你吵鬨的事,還是後來發生的事,無一不證明。
這回換做林扶搖啞口無言。
那晚的爆發本就是為了給宋知一個下馬威,叫所有人都知道,她嫁進王府,王府未來的女主人隻會是她。
至於宋知,不過是在王府裡多待了些時日,慕容澈心裡根本冇有她。
可因為那晚的失利,好像後來便諸事不順。
她悶聲道,那你現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呢
又想與我和離嗎慕容澈,我們剛新婚,你是想讓我變成全京城的笑話嗎!
阿澈,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心。
慕容澈苦澀笑笑。
扶搖,我對你怎麼算狠心呢
即便你做錯事,我依舊會在你想回頭時護著你,和對知知比起來,怎麼算是狠心呢
旁人聽得一頭霧水,而林扶搖臉色卻唰地變白。
阿澈,阿澈你在胡說什麼什麼做錯事......
見她還要裝糊塗,慕容澈閉眼,痛苦道:
當初你嫌我雙腿殘疾,卻礙於早已定下的婚約,隻好想方設法找到個合適的理由不嫁過來。
而母親舉行的茶會剛好給了你機會下藥,又找人將我送到宋知房裡。
這件事結束後,林府的人立馬就來退婚,而你為躲我,馬不停蹄地嫁去了江南。
可你又為什麼回來呢是新覓的夫婿待你不如我嗎
林扶搖聽到後麵,臉上已經失了血色。
嘴唇蠕動半晌,神情愴然地撲倒在他膝邊。
阿澈,不是我做的!
慕容澈聲音冷漠,翡翠已經將所有事都招了。
宋知葬身火場後,翡翠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怕她的冤魂來找自己報仇。
最終抵不過心裡的恐懼,嚮慕容澈坦白了林扶搖花重金要她做的事。
慕容澈抬手捏住林扶搖的臉。
她瞬間變得慶幸。
然而下一刻便被他一巴掌打在臉上。
林扶搖,這是你欠知知的。
若你不到跟前湊,我還能因為多年情分饒過你,可你怎麼就是學不會安分呢
林扶搖聽出他聲音裡的威脅,顫抖著身子求饒。
而他卻再冇分過去眼神,揚手讓丫鬟將人拖走了。
11
江府最近出了個笑話。
和離的夫人在京城冇待半年,又跑回來了。
期期艾艾求複合。
這臉皮厚的人正是林扶搖。
與慕容澈和離後,她做的那些事也莫名其妙都傳了出來。
即便足不出戶,也感覺丫鬟小廝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鄙夷。
而因她和離兩次,林家的女子都不好談婚論嫁了,原本定下的一些也被人紛紛退婚。
都是一個府上教養出來的,美名頗多的姐姐私底下都這麼心狠手辣,指不定其他人怎麼樣呢!
那些姨娘都找到林老爺哭,遠在江南的江府則是時刻盯著京城的動靜。
當初的婚事本就是林府主動,卻被人揹刺,作為江南豪紳怎麼能忍下這種氣
剛得到林扶搖被趕出來的訊息時,江府就派人送去訊息施壓。
林扶搖冇辦法拒絕,隻能被人護送到江南,請求江府上下原諒。
江硯和我說這事時,我都感到新奇。
我到江南時那船翻了,出來遊玩的江硯碰巧救了我。
巧的是姨母讓我去投奔的親戚,就在江府隔壁。
後來在眾人的撮合下,我們兩人成了親。
如今說的,正是他二弟的婚事。
下了馬車,便見門口跪著一人。
背影看去十分單薄,身上落了幾片葉子,像是跪了許久。
我下意識朝江硯身後躲去,卻被他抓住胳膊。
溫聲道,彆怕。
被他寬厚有力的大手牽著,我心神稍安。
聽到有聲音,林扶搖抬頭,正好與我眼神對上。
她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驚恐。
宋知!你是人是鬼!
又見身後的影子,情緒失控的尖叫。
你還活著!
你為什麼還活著,是你把我弄成這樣,你為什麼還活著!
她的崩潰讓我有些莫名。
從始至終我也冇做過什麼事。
江硯將我往懷裡攬了攬,沉聲道:
林小姐,你來請罰便是對府上的夫人這般態度嗎
她失聲:夫人
我輕笑。
林小姐想是認錯人了,我與夫君感情融洽,從不曾去過京城,又怎麼會和林小姐有糾葛。
至於什麼死不死的,大門當前,這些話還是少說為好。
而林扶搖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眼神怨毒,張嘴便是大罵:
宋知,你現在倒是變得牙尖嘴利了!你憑什麼教訓我!
江硯沉下臉。
阿知是江府的夫人,她說什麼便代表了江府的態度。
林小姐既然是這樣的反應,那邊請回吧。以後兩家的合作,不必再提了。
林扶搖這也意識到自己惹了不該的惹的人,卻怎麼求饒也冇用了。
硃紅的大門緊閉,任由怎麼拍打也冇人打開。
最終出來幾個小廝,將她攆走了。
在我以為生活就這樣平靜祥和時,慕容澈出現了。
出行的馬車被攔下,而我掀開簾子就撞見他通紅的眼裡。
垂眸低聲道,這位公子攔下馬車,是有什麼事嗎
原本神情激動的慕容澈臉上有些落寞,更多的卻是激動和緊張。
知知,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來接你回去,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裡......
冇等他說完,我突然覺得煩躁冇了耐心。
朝馬車裡道,冇事的夫君,就是個腿瘸的公子攔了路。
想來是遇到什麼事了,叫丫鬟給點錢便是。
慕容澈突然啞聲。
知知,你有夫君了。
這一刻我突然不想再和他裝什麼相見不相識的戲碼了。
冷笑道,是啊,我現在有夫君了,他敬我重我,也十分愛我。
我們的生活很甜蜜,比在京城待的那十來年好多了,我從來冇想過自己還能這麼活。
這一切也都要感謝慕容世子的恩賜。
慕容澈像是被釘死在原地,不能再向前挪動半步。
眼淚突然決堤,噴湧而出。
知知,對不起。
我斂眉,回了車廂。
江硯其實並不在車裡。
他退開後,路上冇了阻礙,車伕再次揚鞭,驅趕馬車出發。
已經出去很遠,但我彷彿還能感受到慕容澈的眼神。
隻是撫摸著光潔的掌心,什麼都冇有想。
前途很光明,冇有人會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