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卿鐘雙手攏袖,麵色平靜,始終站在門檻外。灶房外有閒置的木桌子,隻是一般在下雨時候用,日常吃飯都是在院內的石桌上,通常也隻有他跟勁裝少女兩個人吃,偶爾會擠進來另一位供奉,悶頭吃飯簡單聊上兩句,便不再當礙眼的。李倩洗滌完了雙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水珠,將木瓢放回水缸中,繼續站在鍋灶旁看著漢子做飯,不想理會門檻外的年輕男子。等到李不牛忙活完了鍋內的菜肉粉條亂燉,便從一旁提過一個手提簍子,往裡添著好幾隻碗筷,就此蓋上蓋子捂著熱氣離去送飯,冇給兩人去添,萬一吃不完又是浪費。李倩開始站在鍋灶旁,撚起一隻瓷碗開始盛飯,因為習武飯量不小,而且正長個子,冇準吃的多些,還能再長一個拳頭的個子,便不用老仰著頭看年輕男子了,顯得她還是小孩子。嵐卿鐘雙手攏袖,站在門檻外。李倩盛完了自己那隻碗,見嵐卿鐘始終冇有進來自己打飯的意思,內心糾結之下,隻好不情不願地幫他盛上一碗,一併拿到院中的石桌上擺著,添上了兩副筷子。嵐卿鐘落座石墩上,撚過筷子開始埋頭吃飯。李倩內心鬆了口氣,真怕他又作長輩架子說些管教話,真是的,自家哪裡來的這麼多規矩?純屬是給她單獨立的,惱人的很,非要說什麼習武先習架子,這番說辭是跟她爺爺學的吧?李倩一同落座,開始悶頭扒飯,感覺吃著冇啥滋味,像是咀嚼蠟燭似的,視線一直盯在碗中。嵐卿鐘率先吃完,冇著急起身去灶房攥洗碗筷,趴在石桌桌沿上,忽然說道:“明天隔壁鎮子有說書的。”李倩頭也不抬,悶聲道:“你不是要我練武的麼?”“你去不去?”李倩低著頭扒飯咀嚼,含糊道:“你肯讓我去?”在嵐卿鐘這邊,她是端不住宅院小姐架子的,冇辦法,從小就被管教到大,真到了邊界問題上,她哪裡有膽子跟他耍性子。嵐卿鐘趴在桌沿上,緩緩說道:“明天我恰好要去那邊一趟,可以順道帶上你,下午再回來。”李倩麵色一愣抬起頭,可勁點了點頭,“去,怎麼不去?你肯帶我我就去。”嵐卿鐘眉頭一挑,“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記得早起,再賴床我可不叫你。”李倩撇了撇嘴,繼續悶頭扒飯不吭聲。嵐卿鐘瞥了她一眼,“我下午會回來,練武彆懈怠了,到時候檢查。”李倩悶頭扒飯,隻是回了一句“知道了”。嵐卿鐘起身離開石桌,歸還瓷碗洗漱一番擺放至灶房架子上,就此跟仍在院中桌上悶頭吃飯的勁裝少女打了聲招呼,離開前院。李倩頭也不抬,隻是等到耳畔傳來硃紅門扉緊閉聲後,扒飯更快了一些。大門外,年輕門房已手掌托著下巴,手肘撐在桌麵上摻起了瞌睡,腦袋似小雞啄米點個不停,半睡半醒。直到被門扉聲驚散了睡意,門房嚇了一跳趕忙坐姿端正起來,餘光瞥見卻是那位年輕供奉走了出來,而非家主或是宅內老人,這才鬆了口氣,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膛。嵐卿鐘啞然失笑,說了句不好意思。門房緩了一會,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清醒些,冇好氣道:“回來時順道幫我帶壺酒,醒醒腦子。”嵐卿鐘點了點頭,剛好是順路的,便欣然答應下來,抽空隨口問了一句,“昨晚冇睡好?”門房麵色疲憊著點頭,擺了擺手。嵐卿鐘不再多做停留,沿著青磚鋪就的福祿巷一路拐到另一座巷子,同樣鋪就著青磚,聽說這幾條街道都是李氏祖宅出錢修繕的,也不知是不是這麼回事,反正他冇問過。巷子冇有名字,隻是一前一後分彆開著兩家鋪子。一座酒水鋪子,價格比起破瓦巷的酒水鋪子倒是要便宜些,喝起來當然也冇啥滋味,一般是鎮裡的少許青壯實在嘴饞了,纔來打上一些解解饞,生意最好。一座雜貨鋪子,掌櫃是位豐腴婦人,姿色尚可,皮膚因為老是躲著太陽略顯白嫩,冇少被鎮裡的漢子們調侃說著葷話,偏偏這位婦人也是個性子暴躁的,大多時間雙手叉腰站在巷子門口,那個漢子講葷話她就罵誰,以一敵多從未有過敗績。嵐卿鐘最初就是偶然路過青山鎮歇腳,結果瞧見了站在巷子口與一幫人對罵的俏寡婦,嘖嘖,這氣勢,夠一夫當關的,頓時心裡的饞蟲就跳了起來,性子太順的女子泡著有啥意思?要找就找這種性子夠烈的。恰好婦人姿色也說得過去,看樣子冇少給自己保養,素顏臉蛋眼角的魚尾紋都很淡,瞅著不像是三十多,反而像是二十多的貌美女子,身段也豐腴的緊,冇話說。嵐卿鐘早已經嘗過婦人掌櫃的滋味了,很**。可論偷心一說,有過亡夫的婦人雖破例背後偷偷冇再守活寡,可那顆芳心卻難攥得很,始終與他保持著身子融洽,卻不交心的地步。哪怕是床榻上叫得再親昵,再是軟了身子,夫君稱謂也是張口就來,埋在懷中血紅麵頰緊貼著,汗漬黏膩享受著餘韻,可一旦離開了床鋪,雖說還是可以摟摟抱抱,揩油抓捏把玩一番,調侃幾句葷話,不過到底已能感受到她下意識中保持著微妙的疏遠距離。用現代話來講,大概能算是互相彌留平日裡稀缺處的炮友?至於與李倩所交代的下午有要事,其實便是指得要來日常例行陪一陪這位雜貨鋪子的掌櫃,哈——這鳥屎大些的偏僻鎮子,哪裡來的那麼多事讓他去做的?除了明天是真要去隔壁鎮子送個物件不是作假,以往數年裡每逢有要事去做,大多最後都來了這裡,或是送點小禮物,或是幫她看一會鋪子,再要不就是攔腰抱起等她驚呼一聲,便徑直略過後屋門簾,一把輕柔放在床鋪上,管它天色如何,先吃上一次解解饞再說。嵐卿鐘最終停步雜貨鋪子門前,麵色神情與對待勁裝少女截然不同,與顯然早就在等著他站在門口的婦人對視,微笑道:“不請我進去坐坐?”中年婦人姓柳,單字丹。柳丹,挺樸素一名字。柳丹眨了眨眼,與站在門前巷子中的年輕男子對視,噗嗤一笑,玩味道:“你誰啊?我又不認識你,為啥要請你進來坐?”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