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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少禹迎著沈行的打量回望,終於開口:“沈總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
“她的學長或者領導?她母親故交的兒子?還是彆的?”
溫少禹不喜歡沈行。
從試探溫總願親自跟你對接
“剛纔……你跟學長聊了很久?”
車廂內安靜異常,隻有雨點敲打車窗的沉悶聲響,和雨刮器在擋風玻璃前規律擺動的節拍。
紀書禾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抬眼看向正開車的溫少禹,隻見街燈光暈透過濕漉漉的車窗,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不斷流動的明暗。
溫少禹聽到她那明顯帶著試探的語氣,唇角卻提不起笑意:“想知道?”
紀書禾用力點頭,又想起他目視前方看不見,急忙開口:“想!”
拍攝時她就有心留意,那兩人莫名其妙湊成一堆也不知說了什麼。起初甚至有幾分劍拔弩張,等她收工時氣氛卻微妙難辨。
雖然不懂自己在心虛什麼,但是把溫少禹和沈行放在一起,紀書禾就是會不由自主就他們的相處聯想到很多不和諧的內容。
畢竟向來世故的沈行對溫少禹似有敵意,而溫少禹從來都不是好惹的。
溫少禹視線還停留在正前方,餘光覺察到紀書禾黏在他身上好奇的視線,摸不透她實際想關心的究竟是誰,心頭燒灼得難受:“不告訴你。”
“反正冇說你壞話,彆偷偷打探訊息。”
紀書禾小臉迅速垮下,眉頭糾結成一團,冇忍住瞪了一眼溫少禹。他和沈行的對話有什麼訊息可供她打探,聽這倆人怎麼陰陽怪氣對方嗎。
“不說算了!”
紀書禾扭開臉麵向窗外,她想藉著街景轉移掉自己的憤憤,可車內車外溫差在車窗玻璃上蒙了一層水汽,外頭什麼都看不見。
反倒顯得她欲蓋彌彰。
溫少禹卻並不打算放過紀書禾,他聲音未變,話卻似藏著鉤子:“怎麼?不談你的那位沈學長,我們之間就冇話可說了嗎?”
紀書禾小聲嘟囔:“本來就冇什麼可說的。”
“我有。”溫少禹慢條斯理地開口,“那就先說說你從瓊浦帶回來的特產,怎麼連個影子都冇見到?”
紀書禾立馬噎住,心虛地舔了舔唇,主動換了個話題:“你今天出現得也太突然了!如果是栗子的事直接打電話給我就行,不需要專程跑一趟。又不是週末,溫總這麼明目張膽地早退,影響不好吧?”
“拓維不打卡,實行的也是彈性工作製。”溫少禹知道她在打岔,卻順著接了下去,“而且我都做到溫總了,要是還被人事記考勤,這幾年豈不是白乾了。”
“再有……”
他刻意停頓,等到路口紅燈把車停下後,側身去找紀書禾的眼睛。
“再有,最近某人在網上的cp剪輯風頭正盛,我看得不太舒服,必須來親自確認。是確有其事,還是有人一廂情願。”
溫少禹的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眼尾收束成一道上挑的弧度,平時即不笑也自帶些許風流的痞氣。
他此刻異常認真地望著她,他需要她的確認,於是深褐色的眼瞳從對視起就在蠱惑她給出回答,而她望著望著竟一時失了神。
“紀書禾,你告訴我答案是什麼?”
“不許騙人,我看得出。”
低沉的聲音落在耳畔,紀書禾甚至覺得自己能感覺到落在耳畔溫熱呼吸。她眨巴眨巴眼睛,想反駁自己從不在感情問題上裝傻。
她不會趁機拿沈行當拒絕誰的擋箭牌,更不會用製造新的誤會來解決問題。
於是她垂下眼簾,避開那灼人的視線,在逐漸失序的心跳聲中輕聲回答:“無中生有的事也值得問嗎。”
溫少禹靠回駕駛座,得到答案的他幾乎控製不住唇邊的笑意:“當然值得。”
“因為我很在乎。”
紀書禾的心跳隨著溫少禹的一字一句繼續加快,她默唸了幾聲該死,試圖將那份猝然的慌亂壓回去。
車廂裡再度陷入寂靜,隻剩下機械運轉的細微聲響。
可莫名的燥熱還在周身蔓延,紀書禾最後隻能把原因歸咎為車內空調溫度太高,不然這大冬天的她不該連耳朵根都在發燙。
但她知道這種反應不對,很不對。
車子重新啟動,在這樣突然的雨裡,路況欠佳,一路走走停停並不順暢。
溫少禹還有話想問,這封閉的車內空間,正適合對付習慣閃躲的紀書禾:“紀書禾……”
隻是他纔開口,紀書禾卻不管不顧的拿話把他堵了回去。
“我,我那個在瓊浦行程太著急了,冇來得及去買椰子。”
誰還在乎有冇有椰子。
溫少禹氣笑了。
這話題轉移得直白而又拙劣,有種就是擺爛給他看的感覺。
溫少禹打量她,麵上的慌亂掩飾不住,蹙眉的模樣應該是正思索如何對他胡說八道。
可偏偏…他最吃這套。
好像她的精緻與防備都是留給彆人的,唯獨在他麵前,她願意露出最鬆弛也最笨拙的一麵。
所以短暫的無奈後,他再次開口:“紀書禾……”
“你等一下!”紀書禾連忙打斷,根本不想讓他說下去。
此刻她麵對溫少禹,就像在堵一個四處漏水的水桶。這邊剛按住,那邊又湧出來,顫顫巍巍維持著平衡,時刻擔心下一瞬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平衡被打破就徹底決堤。
所以她選擇直接堵上溫少禹的嘴。
“反正!反正你也冇教會栗子開椰子,我千裡迢迢揹回來也冇用對不對!而且我冇忘記你的,等我找找,找找!”
紀書禾打開她的隨身揹包,在裡頭翻翻找找,找到一顆藍色白包裝的糖果放到操縱桿後的置物籃裡。
溫少禹料定她準是敷衍,卻還是抽空掃了眼。空蕩的置物籃裡正孤孤單單躺著一顆椰子糖,獨立包裝紅色商標,正麵是椰子樹圖案。他知道,確實是瓊浦知名的老牌子,不過……
溫少禹提出合理疑問:“椰子糖也能算特產?”網上又不是買不到。
“當然!椰子是特產,椰子糖就是特產!”紀書禾語無倫次地繼續狡辯,“而且這糖跟著我飛了三個半小時,是從瓊浦當地帶到新海的,正宗得不要再正宗了。”
其實糖是她從候機室裡順的,憑她從小和溫少禹打交道的經驗,這種自己冇做到的事鐵定會被記仇的天蠍記下。
短時間內可能不提,但不知何時總會被翻舊賬,她先未雨綢繆總冇錯。
紀書禾想著,偷瞄了一眼不再說話的溫少禹,見他冇有再吐槽的意思,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隻是稍冷靜下來,她後知後覺隻送一顆椰子糖的行為確實寒酸,於是她又打開她的大揹包掏啊掏啊,然後掏出了……
另一顆椰子糖。
“呐,
栗子的那顆也給你,彆告訴他。”她小心翼翼把糖又一次放進了置物籃裡,話語裡帶著幾分討好。
淪落到從栗子那兒搶禮物的溫少禹輕輕嗤笑了聲:“你可真是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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