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如露俱隨風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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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酒店窗前,望著東京璀璨的夜色。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脫掉外套,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鋪裡,彷彿終於卸下了某種沉重的枷鎖。
可心臟卻仍然泛著酸澀。
以後該怎麼辦?
陸景珩會找我嗎?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種茫然感很陌生,五年來,我的人生始終圍繞著陸景珩轉,現在突然脫離軌道,反而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不能這樣。”我低聲對自己說,猛地坐起身。
與其在房間裡胡思亂想,不如出去走走。
東京的夜晚比想象中熱鬨。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澀穀街頭,周圍是陌生的語言和麪孔。
想起上一次來日本,還是三年前。
陸清許因為鋼琴比賽失利大發脾氣,陸景珩為了氣她,突然說要帶我來東京度假。
那所謂的度假,不過是換了個地方被冷落而已。
陸景珩全陸都在看手機,偶爾抬頭,目光也總是越過我,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真是可笑。”我自嘲地搖搖頭,將那些回憶甩開。
街角有家小小的拉麪店,暖黃的燈光從門簾縫隙透出來。
我掀開暖簾走進去,撲麵而來的熱氣讓我感到一絲暖意。
“一碗醬油拉麪,謝謝。”我用生硬的日語點單。
“真巧,又見麵了。”
我回頭,看到飛機上那個男人正坐在角落的位置,口罩已經摘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比想象中還要英俊,眉骨處的疤痕給他添了幾分野性,但眼神卻很溫和。
“你也是中國人?”我脫口而出。
男人笑了,這次用的是中文:“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他指了指對麵的座位,“要一起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erik?”我想起那張名片。
“中文名是程諾。”他遞來筷子,“明天去紋身展?”
我點點頭,突然覺得有些奇妙。
昨天在飛機上萍水相逢的人,今天居然在東京的小店裡重逢。
“不如一起?”程諾說,“我對日本不熟,有個同伴會好很多。”
我本想拒絕,但想到回到酒店後又要麵對空蕩蕩的房間,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好。”
拉麪很好吃。
熱湯下肚,我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放鬆了些。
程諾很健談,但不過分熱情,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讓我感到舒適。
結賬時,他自然地接過賬單:“我請客。”
我想要aa,卻被他攔住:“下次你請。”
這個下次讓我愣了一下,但冇來得及細想,起身時不小心絆到了桌腿。
程諾迅速扶住我的手臂,卻被我條件反射般甩開。
“抱歉,”我後退一步,“我不太習慣。”
程諾收回手,眼神平靜:“沒關係。”
他體貼地轉移了話題,指著窗外:“要不要去逛逛?我知道附近有個不錯的觀景台。”
夜風微涼,我看著街上來往的人群,突然不想回到那個冰冷的酒店房間。
“好。”我說。
程諾笑了笑,率先推開店門。
我跟在他身後,注意到他走路時左腿似乎有些不便。
像是舊傷留下的後遺症。
這個發現讓我莫名安心。
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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