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星期六的下午，按照與小郭老師的約定，酆佩軒提前了十分鐘來到西門外。他剛到，小郭老師就來了，他跟著郭老師去了她家，原來她爸爸是學校經濟學係的老師，上學期晉陞為副教授，這學期正好分房子，他家就調整住房，分到了三室的房子，一家人歡歡喜喜，早就在做搬家的準備。但是還要等人家那邊騰出來房子才能搬，又不好意思去催人家搬家。原來住在那裏的崔老師也在等待新房的發鑰匙，所以也著急不得。等到崔老師那邊拿到鑰匙了，馬上就整理傢具搬家，沒幾天就騰出來了房子，於是郭老師就準備搬家。知識分子搬家，主要就是書，傢具也是比較簡陋的。郭師母這次還是先了決心，給郭老師定做了五個書櫃和一個寫字枱，傢具廠等到騰出來房子以後，馬上就送來了傢具，這次要搬的就是家裏原來的傢具和書籍。
到了郭老師家裏，小郭老師向佩軒介紹了她的爸爸媽媽，佩軒分別給郭老師和郭師母鞠躬表示尊敬，他們都客氣地說：“麻煩小酆同學了。”佩軒說：“一點不麻煩，最喜歡給老師做事。”家裏已經有了三個小郭的男同學，年齡比佩軒稍大兩歲。於是大家開始動手搬家，先抬大一點的傢具，大床是可以拆開成床架和床板的，他們幾個青年就從五樓先往下邊搬，來來回回幾次，就把大傢具搬差不多了，隻剩下一個大立櫃，又大又重，他們四個年輕人一塊各抬一個角，慢慢從樓梯拐彎的地方翻著往下抬。郭老師和小郭也不時搭把手，才把大立櫃抬下去，大家都累得氣喘籲籲。小郭給大家倒上大碗茶水，讓大家喝。大家休息了一會兒，接著是用三輪車把傢具拉到新分到的房子樓下，小郭的一個同學小劉問道：“小酆，你會蹬三輪車不會？”佩軒說：“我會蹬自行車，隻是沒有騎過三輪車，這還有什麼難的嗎？”小劉笑著說：“你騎一騎試試。”佩軒說：“它會比自行車還不好騎？”小郭說：“你沒騎過是騎不好的。”佩軒有點不服氣，但是嘴上說：“我試試吧，如果騎不好，你們別笑話我。”於是他就騎上三輪，雙手扶車把，腳開始蹬腳蹬，結果雙手馬上就控製不住方向了，車子隻是打轉，大家都笑起來。佩軒自嘲說：“哈哈，這三輪車就是比想像的難騎多了，看來我會拉板車的不一定會蹬三輪車啊。”但是，他很快就摸出了三輪車原地打轉的問題在於自己的雙手沒有把握好車的平衡，於是就用心去把握平衡，這與自行車的車把完全不一樣，他很快就找到了掌握平衡的方法，於是就騎著往前走了，到了新房子樓下的時候，他已經基本上學會騎了。把傢具從三輪車上卸下來以後，他又騎回去，很快就駕輕就熟了。他自豪地說：“哈哈，今天還學會了一項技藝，收穫不小啊。”很快就把搬下來的傢具都運到了新房子的樓下，他們幾個小夥子開始搬這些傢具到新房子裏，郭師母和小郭指揮著大家把抬上來的傢具擺好，然後就去家裏搬書籍。看上去書不多，其實很重，書已經打好捆，他們慢慢往下搬，這時候佩軒的韌性發揮出來了，隻見他不緊不慢地一趟接一趟上下樓，把書放到三輪車上，車滿了，他就蹬著到新房子樓下，然後一趟一趟往上搬，其他三個小夥子都誇他能幹，他說：“我是農村來的，從小就在生產隊掙工分，乾體力活習慣了。你們沒有乾這樣的體力活的機會，所以一下子乾這麼多就有點累，不太適應，慢慢就好了。”搬完了書籍，又搬了一些窗簾、被褥、衣物，以及一些雜物，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郭師母做好了飯，做了一桌子的菜，強留大家吃飯，郭老師開啟一瓶酒，給他們幾個小夥子每人都倒上，舉杯邀大家說：“你們幾個今天辛苦了！謝謝！”幾個小夥子都說：“郭老師不用客氣，我們跟小翠都是同學，隻是應該做的。”佩軒說：“小翠老師在圖書館給我幫了不少忙，我來幫著搬搬家，完全是應該的。”喝了幾杯以後，一瓶酒很快就倒完了，小郭又去開啟一瓶，郭老師說：“你們辛苦了，多吃菜，多喝幾杯，可以解乏。”於是又邀他們喝酒，佩軒說：“郭老師，我不會喝酒，已經喝過量了，不能再喝了。”郭老師笑著說:“小酆同學，我看你喝酒的姿勢就知道，你酒量至少在半斤以上，哈哈，你應該多喝點。”佩軒搖搖頭說：“郭老師您過獎了，我也就是二兩的酒量，撐足了也就是三兩，再多了非醉不可。”郭老師笑了，說：“不會的。”幾個小夥子也看佩軒能喝，都紛紛跟他碰杯，他隻好儘力應付。他也給郭老師和郭師母敬酒，又給另外三個小夥子倒酒，這樣不知不覺就喝下去一瓶半酒了。他說：“郭老師，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其他幾個小夥子也堅決表示喝不下去了，郭老師於是邀大家喝了最後一杯，然後吃飯。吃完飯大家都告辭，郭老師一家一再表示感謝，他們客氣地說：“郭老師、郭師母，再見！”小郭下樓送她的同學和佩軒，她的幾個同學下樓各自散去。她對佩軒說：“佩軒，謝謝你！”佩軒說：“郭老師，你不能這麼客氣。”小郭笑著說說：“佩軒，你太能幹了，不是他們幾個能比的。”佩軒說：“我以前是個農民，就是專門幹活的，幹活等於是我的專業。我隻是吃苦多一些而已，也不值得稱道。”小郭說：“佩軒你別謙虛，其實你是很了不起的，從農村考上P大，太難了！難的不可想像，你是個大才子。你幹什麼都很出色，一會兒就學會了騎三輪車，足以說明你是很聰明的人。我在北京這麼好的條件，卻沒有考上學，隻好考工當了工人，以後也就這樣了，沒什麼前途可言，實在慚愧得很。”佩軒說：“郭老師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我們農民可是夢寐以求當個城裏的工人的。你生活在北京這種大城市裏，工作輕輕鬆鬆，生活無憂無慮。比我們這些農民好太多了。”小郭說：“你以後不可能再是農民了，以後你也是在大城市裏工作，屬於國家幹部，再娶個城裏媳婦，小日子過得美死了。”佩軒說：“我土裏土氣，還長相醜陋，將來能娶上個媳婦就不錯了，哪敢想娶城裏的女孩啊？”小郭說：“對了，佩軒，你將來爭取留到北京，我給你介紹個北京姑娘，好不好？哈哈，我想起來了，那個沈素雲很像是你的女朋友啊，她可是太漂亮了，她的氣質可是高貴得很啊，你好有魅力，能夠吸引住她，我看好你。”佩軒笑著說：“可不敢開這樣的玩笑。”佩軒告別了小郭，回宿舍拿上書包，去上自習了。
星期天這天晚上，佩軒在謝老師家吃過晚飯回到宿舍，背上書包就去了自習教室，還好，他找到了座位，一下子就沉到了書裡，反覆看原著，又看解釋，總算把該複習的和該預習的功課都做完了，鬆了一口氣，然後再看其它書，還看了一篇小說來調節腦子。他來到教室的時候，注意到素雲和錢菲菲都在教室裡，但是他也沒有去打招呼，隻顧自己看書，一直看到有人叫他出去：“酆佩軒同學，休息一下吧？”他抬頭一看，是錢菲菲，急忙說：“好的。”於是放下書隨著錢菲菲走出教室，看到素雲在外邊等著。他說：“兩位才女同學有什麼指教？”素雲笑著說：“怕你累著，叫你出來放放風。”佩軒俏皮地說：“謝謝！”素雲說：“佩軒同學，麻煩你個事吧？”佩軒說：“不麻煩，隻管說就是了，願為兩位大才女效犬馬之勞。”素雲說：“你這態度就好像拒人於千裡之外似的。”佩軒說：“師姐誤會了，我是真誠地願意為你們做事，隻要我力所能及，我都不會推辭的。”錢菲菲說：“佩軒同學，師姐跟你開玩笑呢。”佩軒說：“我說的是真話，師姐和菲菲同學不用客氣，我真的願意為你們做事。”這話說得很真誠，素雲和錢菲菲自然相信佩軒的話。素雲認真地說：“佩軒，沒什麼大事，這是想讓你給黃德彪傳遞一下資訊，看他下星期一晚上，也就是明天晚上有時間沒有。”佩軒說：“星期一晚上我們有美學課。”錢菲菲與素雲對看一下，說：“那怎麼辦？那乾脆還約到禮拜二？”佩軒問道：“星期二下午還是晚上？”錢菲菲說：“素雲姐，你說下午好還是晚上好？”素雲問佩軒：“我也沒有這方麵的經驗，佩軒，你說呢？”佩軒想了想說：“我雖然沒有這方麵的經驗，不過依常理而言，情侶約會，還是晚上好一點吧？而且更容易避開熟人。”錢菲菲猶豫了一下，說：“我覺得還是下午吧，你們覺得呢？”素雲說：“當然還是菲菲的意見最重要，就禮拜二下午吧，下午三點半？還是老地方？”錢菲菲說：“可以吧。”佩軒說：“那好吧，我就轉告黃德彪，星期二下午三點半，四個石凳圍著的石桌那裏，就這樣吧？”錢菲菲點點頭說：“好的。”錢菲菲說完，轉身去衛生間了，衛生間是在樓裏邊，離教室這裏稍遠一些。佩軒也要會教室去，被素雲叫住了：“佩軒，你急啥呢？幾句話都不願意和我說？”佩軒說：“哪會呢？我巴不得跟你說話呢。”素雲說：“你就跟我油嘴滑舌吧，我還不知道你？在看書麵前，你連老婆的可以不要，更別說我了。”佩軒笑著說：“沒有的事，你這麼漂亮，誰不想跟你說話呀？我就捨不得離開你。”
素雲肯定地說：“那好，咱倆走幾步去。”佩軒知道沒法推辭，於是就乾脆地說：“好的，走吧。”素雲邊走邊說：“佩軒，我看錢菲菲不夠積極，她的態度有點冷淡。”佩軒說：“是不是見了一麵之後，她有點不是很滿意呢？”素雲說：“也許有這方麵因素，不過主要還是她太冷靜，不想發展太快。她可能認為，慢一點可以避免情緒化，能夠看的更真切一點；慢一點還可以好好享受戀愛的過程，當然如果雙方都滿意可以繼續下去的話，是這樣的。”
佩軒心想，錢菲菲這個小姑娘太有心眼了，談戀愛這麼理智啊，比他還理智。不過也可能是沒有遇到特別讓她動心的男人，如果遇到了特別讓她動心的男人，也許她也會很快墜入情網。在他看來，文秀、小潔、素雲都是很理智的女孩兒，可是也難免墜入情網。雖然她們都墜入情網，也不能說她們的見識低，她們都是很理智的。文秀經常接觸和觀察、瞭解，就認定了他；而且抓住了機會向他表明心跡，就和他談上了。小潔也是經過和他接觸慢慢產生情愫的，她喜歡上他的時候，他與文秀還隻是傳聞，並沒有證實，或者說小潔並不清楚；而且農村談戀愛的大多不成，人們也不看好他和文秀；因此小潔也悄悄愛上了他，小潔想的是，如果他與文秀的戀愛是假的，或者文秀跟他散夥了，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去找他。素雲也是在完全不瞭解他與文秀定親的情況下逐漸對他動心的，大概就是因為他質樸而善良，謙恭而勇敢，見識和理解力讓她滿意，與那些追求她的人截然不同。而讓佩軒感到欣慰的是，無論小潔還是素雲，雖然喜歡他，但是都沒有橫刀奪愛的意思，反而祝福他和文秀永結同心，這不是理智的突出表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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