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五
文秀割肉的時候，她大姑姐正好來攤上，路過這裏，看見文秀又在割肉，就問道：“文秀，你又來趕集了？”文秀解釋說：“是的，姐，今天大根不是要去劉莊嗎？我來割點肉、買點菜，中午做飯用。姐你出攤啊？”姐說：“是，我剛過來。”文秀說：“姐，我幫你把布匹擺出來吧？”姐說：“不用，我慢慢擺就可以，你去忙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管是到孃家還是婆家，都閑不住，勤快得很。”文秀告別了姐姐，就回劉莊了。
她到家就請示大嫂怎麼做，大嫂要下手做，她說：“大嫂，你來指揮，我來做，你怎麼指揮我怎麼做，好不好？”大嫂隻好說：“那好吧。”於是姑嫂兩個就把肉做成了半成品。
文秀大哥聽說妹妹從安陽回來了，他雖然要給高考的考生答疑輔導，但是還是趁星期天回家一趟，他想著一家人都在，是改善生活的機會，所以他就從鎮上帶了兩斤肉回家。文秀和大嫂剛把文秀割的肉做出來，她大哥就把他割的肉送了過來，文秀和大嫂都笑了。這時候正是最熱的時候，必須把肉做出來，不然就會壞的。大嫂讓文秀去問一下媽怎麼辦，文秀就去跟媽說明瞭情況，問媽這些肉做什麼，媽想了想說：“那就做包子吧，我去發麵。”文秀說：“媽，你別下手了，我去和麪發麵。對了，媽，要發多少麵？”媽想了想說：“發兩升麵吧，除了做包子，剩下的可以蒸饃。”文秀說：“好，還是媽想的周到。”文秀到廚屋跟嫂子說了媽的意思，嫂子說：“正好也該蒸饃了，乾脆我來發麵吧，多發一點，發三升吧。”嫂子又交待說：“把你哥割的那塊肉放到涼水裏，發麵要好幾個鐘頭呢。”文秀說：“好，我來。”大嫂發上麵以後又跟文秀兩個人準備中午的飯菜。
佩軒來了之後，在堂屋陪爸媽說了一會兒話，就從堂屋溜了出來，想到廚屋找點活乾。他到廚屋對大嫂和文秀說：“我可以乾點什麼活？給我分配點活乾吧。”大嫂說：“佩軒，這裏沒你的活，你去堂屋陪爸媽說話吧。”文秀則想讓佩軒陪著她，就說：“你去把那些蔬菜摘一摘、洗一洗。”佩軒說：“好。”大嫂攔住他說：“佩軒，我來洗菜，這裏的活還不夠我和文秀乾呢，沒有你乾的活，你去堂屋吧。”佩軒說：“大嫂，你就給我一個幹活的機會吧，摘菜洗菜我會幹。”大嫂打趣說：“這個秀秀啊，就想跟女婿在一起幹活。”文秀生氣地說：“滾你的吧！就沒有好話。誰非要和他在一起幹活？”佩軒不吭聲，隻管幹活。他從水缸裡舀水到盆裡，把菜放進去洗，這樣洗了三遍，他把洗過菜的水倒到院子裏的菜地裡澆菜。這樣水缸裡隻剩半缸水了，他就到院子裏的小壓水井那裏去壓水，壓滿一桶水，他就提到廚屋的旁邊，倒進水缸裡。這樣反覆幾次，他就把水缸加滿水了。文秀看著他幹活，說：“嗯，這還差不多。”大嫂說：“你這個秀秀，就是非拉著女婿幹活不可。人家也是沒過門的女婿，你就啥活都讓人家乾。”文秀不在乎地說：“乾點小活，累不著他。”大嫂說：“秀秀你就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不是累著不累著的問題，我是說，沒過門的女婿是客人，不該讓人家幹活。明白了嗎？”佩軒說：“大嫂，我不算客人，乾點活沒啥，再說這也不叫幹活。不像大嫂你天天為家裏操心，一家人的生活全靠你安排。”大嫂說：“佩軒你可不能這麼說，操持家務是媽的功勞，全靠媽管家管的好，媽怎麼說我就怎麼乾，我也就是乾點活而已。”文秀說：“大嫂你就別謙虛了，現在媽基本上啥也不管了，都是你在理家，媽天天誇你，讓我跟你學。
大嫂喊：“跑題了！跑題了！說什麼呢，秀秀？說不讓你女婿幹活的事呢，怎麼跑到我身上了？”文秀說：“大嫂，說你能幹，會理家，表揚你呢，有什麼不對嗎？說的可都是實話啊。”大嫂說：“我再能幹，也比不上你秀秀能幹。我到賈莊，人家一提起大根家的，沒有不知道的，不是讚不絕口，就是分外眼紅，又羨慕又嫉妒的，哈哈。我還聽說，人家說書的都把你和佩軒私定終身的事編成故事了。不過，我覺得，秀秀你和佩軒的事實比故事還精彩。”嫂子的話把文秀說得臉紅了，她忿忿地說：“大嫂，你就出我的醜吧。”大嫂說：“我一點也沒出你的醜，我說的都是實話，賈莊的人沒有不誇你的，都說你是個好媳婦兒，人家說你當初一點不嫌棄佩軒土裏土氣；現在佩軒上了大學也一點不嫌棄你是農村戶口。不像有的人，一上了大學就跟農村的物件散夥。所以，人家都說你們倆是農村談戀愛的典範。佩軒上了那麼好的大學，你還成了洹水大麴的形象代言人，都成了名人；你們倆又不離不棄的，所以說起來沒有不說好的，咱們這方圓幾十裡沒有不知道你們倆的故事的。哈哈。”佩軒苦笑著說：“唉，醜事傳千裡啊，丟人丟大了。”大嫂乾脆地說：“你們倆是楷模，丟什麼人？一點也不丟人！不管誰提起來沒有不羨慕的，連我都羨慕得不得了。”文秀沒好氣地說：“滾你的吧！你羨慕我什麼呀？你這還是出我的醜啊，回頭讓大哥捶你。”大嫂馬上抓住了把柄：“看看，你動不動就可以讓你大哥捶我，我要讓佩軒捶你他會不會答應？這就是我羨慕你的地方。你就可以讓你大哥捶我，可是誰也不能讓佩軒捶你吧？”文秀辯解說：“嗯，我說過一百次讓大哥捶你，他也沒捶過你一次呀；佩軒捶過我沒有你哪知道？他就是捶我了你也不可能知道。”大嫂說：“你啥也別說，他肯定沒有捶過你，將來也不會捶你，你承認不承認？你給我說實話。”文秀“嘿嘿”笑了起來。大嫂理直氣壯地說：“我敢肯定，佩軒從來不會欺負你，可是你不一定不會欺負他，你說是不是？”文秀不屑地說：“哼，他就不配讓我欺負。”大嫂說：“秀秀，你這話本身就是欺負他，是不是？”文秀自知理虧，就不吭聲了。大嫂得意地說：“自己把自己駁倒了吧？”文秀不滿地說：“我就不能在你麵前說話，你處處給我下套，我怎麼著也是進到你的套裡。”大嫂“哈哈”笑了起來，說：“我說了，我羨慕的是你，最後不還是說明這一點嗎？”文秀說：“我有啥可羨慕的？我永遠也比不上你，在咱家，你是大嫂，那是家裏的主心骨，誰敢惹你呀？小姑子永遠也不敢惹嫂子。”大嫂說：“你個秀秀就是強詞奪理，你是爸媽的掌上明珠，倆哥都護著你，嫂子敢惹你嗎？你問問你哥，如果咱倆打架了，他會打誰？”文秀強詞奪理地說：“俺哥雖然會打你，但是實際上還是向著你。”大嫂沒好氣地說：“你給我滾一邊吧！凈胡說八道。”文秀“嘿嘿”笑了起來。
姑嫂兩個抬杠，佩軒自然不會參與，他知道，她倆都是表麵溫柔、實則強勢的女人，外柔內剛、綿裡藏針，隻不過她們的男人更強勢才顯得她們似乎是弱勢的一方，她們本身並不是弱勢的人，同樣有自信、有見識、有能力，即使跟男人比起來也不差。姑嫂兩個親密無間，無話不談，啥玩笑都開，兩個人在一起總是很熱鬧，佩軒也樂得看她倆抬杠的熱鬧。
大嫂和文秀很快就做好了冷盤，佩軒一個個端到堂屋的飯桌上；大哥泡好了茶，給每人都倒上；又準備了酒具，開啟洹水大麴，給每人都倒上酒。佩軒又到廚屋端菜的時候，對大嫂說：“大嫂，菜不要做那麼多，簡單一點，夠吃就中了。天熱，吃飯都不會多，飯菜寧可少一點，也別讓剩下。”大嫂說：“菜不多，分量稍大一點，省事一些。”佩軒點頭說：“對，這個思路很對。”
大嫂說：“自己家吃飯，不用那麼講究，好吃實惠就最好了。土豆紅燒肉，豆角炒雞蛋，玉蘭片炒肉，鍋塌豆腐，肉末茄子，清炒野莧菜。豆角、茄子、莧菜都是咱家院裏種的，就地取材，哈哈。”文秀說：“大嫂這樣安排省事，還實惠中吃，挺好的。佩軒你去堂屋坐吧，這裏有大嫂和我就可以了，你別管了。”佩軒打趣說：“我也沒事，也就會端菜，其它啥活不會幹，你不能把我端菜的權利也給剝奪了。”文秀強勢地說：“我就要剝奪你端菜的權利，就你是個客人，你不去坐，讓爸媽、大哥都等著你嗎？”佩軒說：“你和大嫂還過不去，我們也不能就開吃啊。”大嫂說：“佩軒你去吧，不要等我們倆，你們先吃吧。”文秀說：“大嫂你也去坐吧，我在這炒菜就中了。”大嫂說：“秀秀你去吧，你的女婿來了，你不去不中，快去！”大嫂說著，就硬攆佩軒和文秀去堂屋喝酒，他倆爭不過大嫂，隻好去堂屋坐下。文秀對爸媽說：“大嫂把我和佩軒攆過來了，讓咱們先吃，一會兒做好了菜她就過來。”爸說：“不急，再等一會兒吧。”大哥說：“爸，不用等了，咱們先喝吧。”爸笑了笑說：“咱們先吃了，卻把辛辛苦苦做飯的人給落下了，不合適。”大哥於是就到廚屋去，招呼大嫂過去。大嫂說：“不用等我，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一家人吃飯。”大哥說：“你先過去坐下，等到開始吃了以後你再過來做菜，好不好？”大嫂無奈地說：“好吧，看來也隻有這樣了。”這樣大嫂做好一個菜以後就把菜端過去，挨著文秀坐下。爸說：“和，她大嫂來了咱們纔可以開始吃飯，來，咱們首先歡迎佩軒！”大家一起舉杯，碰杯，喝酒。媽說菜做的好吃，讓大家多吃菜。爸又舉杯說：“咱們祝願文明的學生取得高考好成績！這一年文明辛苦了！”大家舉杯喝酒。接著，爸又說：“咱們祝賀文秀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績。”大家又舉杯喝酒。大嫂看酒過三巡了，就悄悄離開，去廚屋又做菜去了。佩軒起身到爸媽身邊，分別給爸媽端酒敬酒，爸媽都爽快地喝了。佩軒又給大哥敬酒，大哥說：“佩軒你不要端酒，咱倆碰杯就中了。”佩軒隻好“恭敬不如從命”，和大哥連碰了三杯酒。接著，佩軒對文秀說：“秀秀，咱倆也喝一杯吧？”於是他倆碰杯、喝酒。大哥邀佩軒喝酒，佩軒隻好和他又喝酒，一連喝了三杯才罷休。
文秀去廚屋看到大嫂又做出來兩個菜，就端上飯桌讓大家吃。大嫂做完了後邊的這個菜，端過來慢慢放到飯桌上。佩軒說：“大嫂勞苦功高，任勞任怨，我給大嫂敬個酒。”他舉杯與大嫂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爸說：“昨天晚上你們的二栓叔來找我，問咱家要不要分鹽鹼地，你們說，咱家要不要？”大哥、大嫂都說：“當然要。”爸說：“我也是這個意見。咱村有上千畝的鹽鹼地，差不多一人一畝吧，幾十年來一直荒在那裏，如果把它分成自留地，咱家可以分五個人的地。除了我和文明之外，都有一份，文亮也有，因為他是軍人嘛，當然有分地的權利。這樣咱家就可以分差不多五畝地。我覺得，即使這鹽鹼地，如果種幾年的話，就會和好地一樣。每年都能夠收穫兩千來斤的麥子和兩千來斤的玉米。這些就足夠咱們一家人一年吃的口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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