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
佩軒和郭經理隻顧說話，菜都涼了，也沒想起來吃。佩軒饒有興趣地說著，郭經理聽得津津有味。佩軒說的感到口渴的時候，突然意識到兩個人忘了喝酒吃菜，於是佩軒說：“對不起，郭經理，耽誤你吃菜喝酒了，哈哈。”郭經理笑著說：“佩軒兄弟，聽你說這些事，比吃飯喝酒還痛快啊。不過，耽誤你喝酒吃菜了。哈哈，來，咱們喝酒。”於是兩人碰杯，每人喝了一大口酒。
佩軒不經意地說：“前一段時間，韓文秀來了北京，也是為人家訂購洹水大麴來的。冶金部辦公廳的馬主任親自幫她動員一些冶金企業訂購，還專門派人負責訂購洹水大麴這件事。她替曾總捎給李部長一些土特產小吃物，李部長很高興，讓她晚上去了家裏，李部長家的小孫女讓她抱著不讓撒手。後來別人都說，隻有她能夠享受到這種待遇，一般的地、廳級幹部也享受不到去李部長家裏隻有的待遇。”
郭經理點點頭說：“一點不錯，一般的地廳級幹部能夠在辦公室受到部長接見就已經不錯了，到家裏去的事，連想都不要想，那是不可能的事。小韓姑孃的奇遇真是一個接一個啊，簡直不可思議啊。”郭經理又跟佩軒碰杯喝酒，然後兩個人慢慢吃菜，邊吃邊喝。
郭經理說：“佩軒兄弟，你知道我們商店為什麼要訂購洹水大麴嗎？”佩軒試探著說：“是看見了韓文秀代言的廣告牌嗎？”郭經理不慌不忙地說：“肯定與廣告牌有關，這是毫無疑問的。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裏突然就豎起了廣告牌，兒豎起廣告牌以後，經常有人來問有沒有洹水大麴，我們覺得很奇怪，從來沒有聽說過洹水大麴啊。後來我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是首都鋼鐵廠去年元旦附近要了好幾百箱洹水大麴，喝過的人都說好喝，一傳十，十傳百，傳來傳去，就傳開了，都知道這個酒好喝，於是就經常有人來問，並且有人建議他們進點洹水大麴，於是我們就試著給廣告牌上的電話號碼打過去，電話打通了，接電話的自稱是韓廠長，他用河南話向我們介紹了洹水大麴，並且說會很快派人來跟我們談，果然，也就十來天的時間，兄弟你就來了。我今天喝了這個酒，確實感覺還不錯。而且這個酒價格也不貴，我估計不愁賣，因為這個酒的好名聲在首都鋼鐵廠傳開了，我們背靠首都鋼鐵廠，如果開啟市場就不得了了，因為這鋼鐵廠太大了。我們希望你們酒廠儘快發貨過來，說不定中秋節之前就可以賣一批呢。”佩軒認真地說：“這一點郭經理請放心，我今天就寫信給他們讓廠裡儘快發貨，不要耽誤你們賣。”郭經理高興地說：“謝謝你，佩軒兄弟。”他接著話鋒一轉說：“佩軒兄弟，你雖然是個大學生，可是我看你談生意也很老練啊。”佩軒謙虛地說：“不敢當，我不會談生意，隻是按照廠家的要求來談的。”郭經理笑著說：“兄弟，你不要謙虛，我看得出來，你像個拉生意的老手。哈哈，這一點你瞞不住我的。”
佩軒隻好實話實說：“我也就是在春節前在老家那邊拉了幾個經銷商，那裏裡安陽有點遠，廠家還沒有到那邊開拓市場，我在當地的一些朋友剛剛開店，我跟他們一說，他們就同意了，隻是農村那裏市場不大，店都是私人的，都是剛剛起步，缺乏資金，所以進不了多少貨，都是幾十箱、幾十箱那樣進貨。”郭經理說：“那也不錯了，農村遇到紅白喜事，一下子就賣幾十箱。”佩軒不經意地說：“也沒有那麼多，一邊情況下，紅白喜事也就說十箱、八箱的，規模比較大的也就十幾箱、二十多箱。辦事一般想要有點名氣的酒，洹水大麴的名氣不大，還需要進一步擴大影響。”郭經理說：“佩軒兄弟，你倒是說了實話啊，不是像有的人那樣胡吹八吹的。”佩軒說：“胡吹八吹隻能害了自己，咱不能幹那事。”
郭經理又給佩軒勸酒，佩軒與他碰杯，把杯中酒喝完了，佩軒又給兩人倒上酒。郭經理說：“佩軒兄弟，你在P大上學，是人人羨慕的大學生，剛才聽你說，你家離安陽也比較遠，那你是怎麼跟這洹水大麴酒廠搭上界的呢？”佩軒腦子轉了一下，感覺到郭經理還是有疑惑的，對自己以及酒廠還有疑慮，也就是說，自己還沒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覺得自己有說明白的必要。他不緊不慢地說：“這事拐彎比較多，我簡單說說吧。我剛才說了韓文秀成為洹水大麴形象代言人的過程，我呢，和韓文秀是高中的同學，關係也算不錯，我放寒假回家的時候，路過安陽，去看一個在安陽上學的同學，也順道去看了韓文秀，就瞭解到她的許多事情，知道她在華北冶金公司公司乾的不錯，還知道她是洹水大麴的形象代言人。正好我回家可以搭酒廠的車回去，於是就跟酒廠的銷售科長認識了，到家附近，我就拜訪一些朋友，給他們介紹洹水大麴，幫酒廠拉客戶，效果還不錯，兩、三天時間，分別在浚縣的新河鎮、延津縣的賈莊、汲縣的小屯和李東屯都簽了合同，拉到四家經銷商。前一段韓文秀來北京，去找我玩，也跟我介紹了她來北京為酒廠跑業務的情況，所以我對這些情況也有一些瞭解。這次你們打電話到酒廠，酒廠馬上就跟她說了，她就寫信給我，要我幫著聯絡這些事情，就是這麼回事。”
郭經理說：“原來在這麼回事啊，你跟這洹水大麴的形象代言人韓小姐是同學呀，嗬嗬，你們倆可是郎才女貌啊，不會僅僅是同學關係吧？”佩軒聽了心裏犯嘀咕，不知道怎麼說好，他本不想把文秀說得太好，因為她是他的未婚妻嘛；可是她是洹水大麴的形象代言人，必須抬高她纔有利於酒的銷售，所以還是應該抬高一些她。於是就說：“韓文秀在高中時候是我們的校花，氣質高貴典雅，人也很漂亮，家裏條件很好。她爸爸是老革命，現在是中學校長，德高望重；她大哥是高中的骨幹老師，大嫂也算民辦老師；二哥和二嫂都是軍人。她這樣的條件在農村沒有人能比得上。”郭經理說：“這條件在城裏也沒人比得上，算是很好的條件了。”
佩軒接著說：“也算是吧。她家條件雖然很好，不過她並不是很嬌氣的女生，她為人和善，心靈手巧，女生對她都很好。她因為條件好，穿戴打扮也到位，更顯得漂亮，一般的男生連想也不敢想與她談戀愛。我們農村閉塞得很，談戀愛屬於傷風敗俗的行為，一般人也不敢談戀愛。我家屬於條件很差的家庭，我那時總是一身粗布，土的掉渣。所以，我對她不可能有任何的想法；她也不可能看上我這樣的土包子，我和他之間不可能有進一步的關係。”郭經理不以為然地說：“兄弟，那是過去，現在你上了P大，將來不愁有一份好工作，她個人條件再好也比不上你啊。如果說原來你配不上她還有道理，那麼現在你不存在配不上她的問題了。所以我覺得你們倆現在可以進一步發展下去了。”佩軒笑了笑說：“我雖然出來了，但是家還在農村，一般城裏的女孩是不願意找農村出來的男孩的，都認為農村出來的男孩負擔重，生活的壓力大。我呢，現在肯定也不想找，因為將來在哪裏工作還不知道，現在找了物件，將來如果不能在一起，早晚還是散夥，那樣對雙方都是一種傷害，何苦呢？還不如不找。”郭經理笑著說：“兄弟你上了大學，眼界高了吧？”佩軒搖搖頭說：“也不是，我將來找物件的條件也隻有一個，就是她不能嫌棄我的家庭、我的爹孃，這是唯一的條件。”郭經理說：“你們這些大學生將來都有著不可限量的前途，是人人羨慕的物件，不愁找一個好的物件。”佩軒不以為然地說：“不見得啊，其實我們畢業了也就是有口飯吃，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說到這裏，佩軒又舉杯與郭經理碰杯喝酒，郭經理品了一下酒說：“這洹水大麴喝著還真不錯，很爽口，沒有一點不適，好酒！”佩軒點點頭說：“郭經理也是喝酒的大行家啊，對酒是很瞭解的。郭經理說：“大行家談不上，對酒略知一、二，也喜歡喝一點，但是酒量不大。我雖然也算是半個北京人，但是並不喜歡喝北京二鍋頭。”佩軒笑著說：“我沒喝過多少酒，沒有資格評判。隻是郭經理，你一口純正的北京話，怎麼纔算半個北京人？”郭經理說：“我家是河北的，在北京當兵，後來提了乾，就在北京找了個物件結了婚，就落戶到北京了。當然不是純粹的北京人，也就是半個北京人。其實純粹的北京人是很少的，大多是外來的，以河北人居多。”
兩人又喝了幾口就，每人喝了三兩多，感覺不少了才罷休。接著兩人每人吃了一碗炸醬麵。吃完飯，佩軒就告別了郭經理，坐公交和地鐵回P大。由於不是上下班時間，地鐵上有座位，他坐著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正好該換車，他馬上下了地鐵，換乘公交車，回到P大。
近來佩軒忙於複習功課，寫信也不多，與沈素雲談話也不多，雖然他還經常去那個晚自習教室，但是有時候教室裡沒有座位他就隻好再去別處自習，因為期末大家都忙著複習功課。這樣也就與素雲說不上話，而且他出功課之外還看一些書，還要給程君曼、蔣岸然輔導數學，也需要他認真對待。
佩軒想，回家之前，還是跟素雲見見麵吧，也的確有十多天沒有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家，她在學校還有什麼事沒有，更不知道她假期有什麼安排。怎麼去找她呢？總不能到她宿捨去找她吧？當然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考試完了恐怕她也不會去那個自習教室了。不過，佩軒想到，也許素雲也在找他，如果素雲找他到哪裏找呢？大約也就是宿舍、宿舍樓外、學一食堂、自習教室，不外這幾個地方，而宿舍目標太大，能不來盡量不來，那麼吃飯時候在食堂多看看，也許能看到她。
這樣，佩軒回到學校以後也該去吃飯了，他拿著碗筷就從宿舍樓出來，然後四處張望一番，也沒有看見所以，於是他就走向食堂，到了食堂他也四周張望，並且從東到西走了一圈，也沒看到素雲。正好碰到小劉和盧煜，問他四處張望找誰，他說：“找你們倆呢。”這話一下子就惹惱了這倆人，小劉憤怒地說：“你找我們倆？你從我們倆跟前走過也沒有看到我們倆，你怎麼知道我們倆在這吃飯？”盧煜指著他說：“老酆你就說假話吧！你越這麼說越說明你心裏有鬼。”佩軒苦笑這說：“別上綱上線啊，我心裏有什麼鬼？啥鬼也沒有。”盧煜不滿地說：“你肯定心裏有鬼，你說吧，你找誰？”小劉調侃說：“你肯定是找女生，對了，找那位師姐吧？”佩軒否認說：“別瞎猜啊，與女生沒有關係。”盧煜說：“你就是嘴硬，知道你什麼時候也不會承認的，不過你也否認不了，你越否認越說明就是這麼回事。”佩軒搖搖頭說：“好了，咱們吃飯吧。”於是，三人坐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佩軒問小劉啥時候回家，小劉說準備後天走。小劉我佩軒什麼時候走，佩軒說還沒有定，也就是三、四天吧。他們仨吃完飯就回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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