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
第二天上午，文秀沒有騎車，一個人慢騰騰地朝賈莊走去。她走著這條走了三年的路，心裏有著無限的感慨，她的愛情就發端於這條路上。她想起第一次她和佩軒從高中學校走到賈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佩軒說要送她回劉莊，她心裏暖洋洋的，可是還不好意思，言不由衷地推脫，顯示出少女的矜持；佩軒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而且出於關心堅持要送她的時候，她就答應了，因為她怕再拒絕的話佩軒會擔心她有想法而退縮，於是兩個人就一邊走路一邊說話，這一次談話就吸引了她，佩軒給她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印象，情愫在她的心裏暗暗生起，她就希冀著下一次他也送她。最終，成就了他倆的愛情。她感到無比的幸福，他們這一對成為了愛情的傳奇，並沒有因為後來兩人上學或工作的變化而始亂終棄，成就了一段愛情的佳話。
文秀在這條路上靠兩條腿走了一年半，然後又騎車走了一年半。這條路伴隨著她的成長，伴隨著她逐漸走向成熟，也伴隨著她的愛情之花的怒放，將來她會經常穿梭在孃家和婆家之間，這條路是她一輩子要走的路。愛情是多麼的奇妙啊！它將兩顆心貼在一起一同跳動，一樣的節奏，一樣的心思，心靈相通、心心相印。
文秀一邊想，一邊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賈莊汽車站，她去集上割了兩斤肉，又買了點韭菜以及蔥和薑，還有另外一些菜，準備到婆家包餃子。集上有的人認出了她，就竊竊私議說大根家的來了，傳到她的大姑姐那裏了，大姑姐馬上過來跟她打招呼：“文秀，你啥時候回來了？”文秀轉頭一看是大姑姐，趕快說：“姐，我昨天回來了，你在這擺攤呢？”大姑姐說：“嗯，我剛過來，聽說你來了，就過來跟你說話。”文秀叮囑說：“姐，你中午回家吃飯吧，還有，叫上姐夫一塊去，我去做飯。”大姑姐爽快地說：“好！文秀，你看看我的這些布，你需要什麼，我給你撕下幾塊，你做衣服吧。”文秀乾脆地說：“不用，我有衣服穿，等我需要我會說的。姐，你忙吧，我去家裏了。”文秀告別了大姑姐就去婆家了，路上她又順便買了幾斤杏子。
集上的人對文秀的大姑姐說：“你的兄弟媳婦真是好啊！處處照顧婆家，一回來就來割肉買菜給婆家改善生活，真是百裡挑一的好媳婦啊。”有的說：“你這兄弟媳婦長這麼好啊！怪不得人家說她是高中的校花呢。你兄弟大根夠了不起的，談了個這麼好的物件，你爹孃好有福氣。”大家七嘴八舌誇讚文秀，讓大姑姐心裏很高興。
文秀提著買的肉和菜到了婆家，婆婆想著她會來，就沒有去上工，她一進門，就說：“媽，我買了肉和菜，咱們包餃子吧？”媽說：“文秀你又花錢了，不該啊。”文秀笑著說：“媽，我是咱家人，不該給家裏買點菜嗎？再說也就花了一、兩塊錢，不算啥。”婆婆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文秀為婆家花錢，也隻好聽之任之。婆媳兩個忙著剁肉、切菜、和麪，沒一會兒就調好了餃子餡，也和好了麵。文秀說：“媽，我去集上見到俺姐了，我讓她和姐夫中午來家裏吃飯。我做幾個菜，讓爹和小根、姐夫喝幾杯。”媽說：“你來了總是閑不住，不停地幹活，別讓累著。”文秀笑著說：“媽，我就喜歡幹家務活，閑著沒事幹，總覺得不自在。”文秀把杏子都洗出來，放進筐裡，誰來了就可以拿著吃。她又看看廚房裏的菜，也看到院子裏的十香菜長了一大片，就笑了，這是她去年從劉莊帶過來幾棵，讓佩軒種下的，想不到現在長成了一大片。她準備做六個菜：豆角炒肉、麻婆豆腐、芫荽拌黃瓜、十香菜炒雞蛋、燒茄子、豆腐乾拌芹菜。她先把兩個冷盤給調好，然後就和媽一塊包餃子。一會兒姐從集上回來了，她順道去跟姐夫說了一聲，讓他放學過來吃飯。於是文秀讓姐包餃子，她去炒菜。小根、姐夫、爹陸續回來了，小根本來不用去高中了，畢業班已經放假了，考生都在家複習，準備迎戰高考，他一些不太懂的地方，想去學校裡跟同學們交流交流。有的考生在家裏複習嫌不方便，依然在學校複習，而老師們也在學校隨時備問。他去學校的時候媽囑咐他一句，說估計文秀會來，讓他早點回來吃飯。他在學校複習到十一點半，就騎車回來了。文秀手腳麻利，很快就把菜做好了，小根端上桌，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小根去開啟一瓶洹水大麴給每人倒了一杯，於是就開始喝酒，一家人一邊喝酒吃菜，一邊說話。文秀說她前幾天去北京出差了，見到大根了，他很好，天天在學習，身體也不錯。他還兼職給人家高中生做輔導老師，掙點外快，所以他也不缺零花錢。爹孃聽說了大根的情況，為他感到欣慰，不再擔心他。其實爹孃心裏一直掛念著大根，他在北京上學，離家太遠，半年纔回來一次，自然會操他的心。爹孃知道，大根以後是個有出息的孩子，自從他上了大學，村裏的人看家裏人的眼光都發生了變化，滿是羨慕的目光，態度也很熱情，總是說大根有出息，還定了那麼好的媳婦兒。爹孃嘴上不說，心裏總是樂滋滋的。生產隊裏，左鄰右舍，都誇文秀是個好媳婦兒，說爹孃有福，會過上幸福的晚年。
一家人在一起喝酒吃菜，歡聲笑語，其樂融融。文秀想，這不就是幸福嗎？可惜的是佩軒沒在。將來佩軒工作了，他們哥倆都成了家，逢年過節回到家，一家人熱熱鬧鬧，是多麼幸福的場麵啊。她想著，賈莊、劉莊都是她的家，這兩個家裏的人都是那麼好，那麼善良、正直、厚道，不求大富大貴，隻求平平安安、和和睦睦就非常滿意了。
姐夫說：“不能光說話不喝酒，咱們喝酒。”於是大家碰杯喝酒。姐姐喝了一口就不喝了，把酒倒給了姐夫，媽喝了一杯也不喝了，說要去下餃子，文秀說：“媽你坐著吧，我去下餃子。”媽不讓她起來，搶著去下餃子了，文秀隻好繼續坐著喝酒吃菜。小根又給爹、姐夫、文秀倒上酒，又碰杯喝酒。小根又倒酒，爹說他不喝了，文秀也說不喝了。小根隻好給姐夫和他自己倒上，兩個人又喝了一杯，然後又倒上，這樣一瓶酒就倒完了，文秀說：“再開一瓶吧？”姐夫和小根都說不喝了，喝不少了。這時候餃子下好了，姐姐端上來，大家一塊吃餃子。一家人都說十香菜炒雞蛋味道很特別，很好吃；也說文秀做的麻婆豆腐味道十足，很好吃。一家人高高興興吃完了飯，文秀收拾一下，洗洗涮涮，然後就去佩軒住的房間休息一會兒。
文秀剛到家裏的時候就把佩軒房間裏的被褥曬出來，這會兒已經曬了好幾個小時了，她收回屋裏，鋪到床上，然後躺下睡覺。她記得，正月十五那天，他倆曾經在這裏**迷離地纏綿在一起，盡享魚水之歡。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他倆都是精神上的、感情上的交流，她沒想到，她和佩軒**一體的時候還能夠有那麼美妙的體會，這讓她欲罷不能，兩人一到一起她就希冀著享受那美妙的時刻。隻是佩軒警告說，這樣會上癮的，一旦上癮，早晚會出事的，所以一定要剋製自己，在不安全的時候決不能那樣做，必須小心謹慎，等到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她知道佩軒是對的，所以她也不敢大意，這次她去北京，兩個人也是到了真正的安全期內才**交融在一起。她想著佩軒太理智了，如果是別人，誰會那麼在乎會不會傷害對方呢？她總是慶幸自己找了佩軒這個好女婿，對她那麼好，什麼事都替她著想，總是寵著她，愛著她，她就覺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女人。
文秀也想到，她跟佩軒的愛情之所以能夠開花結果也是因為她很堅定，當初兩個人的戀情暴露的時候，家裏以為佩軒是個小混混，堅決不同意，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仍然堅定地愛著佩軒，一家人險些與她決裂，她不惜與家裏決裂也要跟佩軒，雖然他倆暫時隱藏起來他們的愛情，表麵上表示不再接觸，但是她依然如故地愛著佩軒，佩軒也愛著她，關心她，因此她生了一場病，家裏爸媽哥嫂看無法改變她愛佩軒的決心，最後隻好妥協，答應她的要求，順從了她，給她定了親。這與她的堅定是分不開的，如果她稍微有點動搖，與佩軒的戀情就不會再有結果。她想著想著就慢慢睡著了。她睡在佩軒的床上感覺心裏很溫暖，也很舒服，就像在佩軒懷裏一樣，所以她睡的很香。
文秀睡了兩個多小時才醒，醒過來意怔一會兒，意識到是在婆家，不過她已經習慣了，也沒有感覺很害羞，何況佩軒也沒在家。就是佩軒在家，他倆也經常躲在這房間裏一塊休息，已經定親了，早晚是夫妻，有啥害羞的？她想，等到結婚了，他必須天天摟著我睡，我躺在他的懷裏，他想咋樣就咋樣，我想咋樣就咋樣，嘿嘿，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女人。她這樣想著，起床後把被褥疊好並且收起來。
她到堂屋跟婆婆說：“媽，我回劉莊了，您多保重！”婆婆說：“文秀，你稍等一下。”說著，就去把準備好的幾十個鹹雞蛋拿出來交給文秀，讓她拿走。文秀說：“媽，太多了，我拿幾個就中了，要不了這麼多。”婆婆不容置疑地說：“不中！都拿走吧，少了拿不出手，不好看。”文秀隻好都拿走。她對婆婆說：“媽，我把咱家的車子騎走了，明天騎過來。”婆婆爽快地說：“你騎走吧，家裏沒人騎。”這樣，文秀騎著車就離開了賈莊婆家，回到了劉莊。
她把從婆家帶回來的鹹雞蛋交給媽，媽說：“秀秀，你婆婆真是個大方人，一下子給你這麼多鹹雞蛋。她淹的鹹雞蛋好吃，隻是淹起來太麻煩了。”文秀也附和說：“是啊，可是我不要還不中，她非讓拿回來不可，我隻好都拿回來了。”媽說：“你婆婆這個人太實在了，你以後可要好好孝敬她。”文秀隨便地說：“我知道，媽，我不是不醒事的人。她對我這麼好，我心裏有數，我還會對她不好？不會的，你放心吧。再說，我要是對婆婆不好，佩軒他會願意？他不打我纔怪呢。嘿嘿。”媽忿忿地說：“他要打你肯定是你不對，你公婆都是那麼好的人，你要是得罪了公婆捱了打可別回來訴苦，訴苦也沒人幫你，還不夠丟你爸你媽的人呢。”文秀笑嘻嘻地說：“嗯，看來孃家也沒人向著我啊。”媽說：“我跟你爸向來是向理不向人，你要是因為不孝敬公婆捱了打，回到孃家不捱打就不錯了，別指望有人幫你，都還嫌你丟孃家的人呢。你想想，誰家的姑娘因為不孝敬公婆捱了打，大家都說該打，孃家的人丟不丟人？人家會說，看看誰家的姑娘這麼不醒事，她爹孃咋教育的？肯定爹孃也是不醒事的人。”
文秀“嘿嘿嘿”笑了起來，媽說：“我知道你個秀秀是故意逗我呢，可是我也要給你打一打預防針，教一教你做人，不能不懂事。”
文秀笑嘻嘻地說：“媽，我知道，我不會給你和爸丟人的，婆婆為啥對我好？還不是因為我對他們好，人家都說我是百裡挑一的好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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