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佩軒看書到該吃晚飯的時候，就快步回到宿舍，拿上碗筷去打飯，打了飯回到宿舍，他一邊吃飯，一邊去找李文欽，正好李文欽也在宿舍，他已經吃過飯了，佩軒恰恰說：“文欽，你等我一下，我吃完飯來找你。”文欽爽快地說：“好的，佩軒，我也正要找你呢。”佩軒回到宿舍，很快就吃完了飯，洗好碗筷，就叫上李文欽往外走。路上，他鄭重地說：“今天保衛部的李副部長來找我，打聽那件事，我就說我見到一幫人在西門外爭論哪裏的人最瀟灑，有人說東北人瀟灑，有人說山東人瀟灑，有人說山西人瀟灑，我說我們河南人最瀟灑，因為我們把救濟糧換酒喝了。哈哈哈！”李文欽也笑起來，他認真地說：“海師兄也聽說了保衛部在瞭解這件事，他找到我讓我跟你打個招呼，有點思想準備。沒想到已經找過你了，不過你的應對出乎意料之外，好的出奇。我要去跟海師兄說一聲，讓大家都按照你的路子去說。”李文欽說完，就馬上要去找海大濤，佩軒囑咐他一句：“如果保衛部再問，感覺不好回答，就說忘記說過什麼了。”李文欽點頭說：“這個主意好。”然後他就去找海大濤了，佩軒也回宿舍。
佩軒看到盧煜還沒回家，就等了一會兒，老馬、老劉等其他同學都出去自習了，他跟盧煜說了下午去找保衛部說明情況的狀況，盧煜不以為然地說：“你跟我胡侃也就是了，你還到保衛部胡侃，小心人家收拾你。”佩軒解釋說：“我一本正經說的，說的就是閑話嘛，誰還在馬路上探討馬列主義？他們收拾我也需要理由吧？我也沒幹壞事呀。其實我還幫他們保衛部了，幹了保衛部的活。不過這事不能說。”盧煜正經地說：“這倒也是。其實你們也沒發生衝突，或者說衝突自動中止了，這事如果保衛部介入過多就顯得多事了。”佩軒認真地說：“這事想想真是後怕啊，好嚇人！如果真的發生了衝突，恐怕要開除好幾個。”盧煜點點頭說：“一點不錯，也許被開除的更多，隻要去的都要受處分，觀敵料陣的也在所難免。老酆，你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佩軒嘆口氣說：“現在想起來這事渾身發抖，當時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勇氣，就直衝上前插在了約架的兩幫人中間。”盧煜誇讚他說：“老酆你真的太勇敢、太果斷了。”
這時候有人敲門，佩軒去開門，一看是沈素雲，就說：“師姐進來吧。”素雲看到盧煜也在，馬上說：“你們沒有出去？”盧煜也認識素雲，因為素雲以前已經來他們宿舍好幾次了，他趕快打招呼：“師姐好！”素雲笑著點點頭說：“你好。”她接著說：“我沒記錯的話，你還是咱們河南老鄉吧？”盧煜笑著說：“是的，我家是南陽的，不過沒怎麼回去過。”佩軒打趣說：“他隻能算半個老鄉。”盧煜不滿地說：“俺是正兒八經的河南人，你纔不是河南人呢，你是河北人。”他說得三個人都笑了。佩軒故意問道：“師姐你找誰？”素雲知道佩軒與盧煜關係很好，就毫不避諱地說：“就是找你的，我也聽說保衛部在調查那件事，你聽說了嗎？”佩軒指著盧煜說：“我聽說了，他跟我說保衛部的李老師找我。”盧煜解釋說：“中午還沒吃飯的時候，我在宿舍，有人敲門，我開啟門，一個老師進來了，他自稱是保衛部的李老師，他說找酆佩軒，我想保衛部的人找，沒好事，是不是老酆幹什麼壞事了，就沒敢說他一會兒回來，說他可能不回來，這李老師說沒什麼事，隻是找他瞭解一些情況，他還可能是做了好事呢。我一聽才放下心來。我說讓佩軒去找他，他就回去吃飯了。”素雲風趣地說：“佩軒師弟，你可不能幹壞事啊，你看你讓同學們為你擔多大心？”佩軒笑著說：“是啊，我還沒有好好謝謝盧煜呢，有機會了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啊。”盧煜調皮地說：“謝謝酆兄，你抓緊吧，我都等不及了。”佩軒轉向素雲說：“師姐聽到了吧？趕快給我們這個帥小夥介紹個女朋友吧。”素雲笑著說：“盧煜這麼帥，身材挺拔，文質彬彬，後麵的女生排著隊呢，還用得著我介紹？”盧煜苦笑著說：“師姐和老酆你們不給介紹女朋友就罷了，還拿我開涮啊，典型的飽漢不知餓漢飢啊。”佩軒反駁說：“誰是飽漢啊？我可是餓漢啊。看都不敢看女生，別說女朋友了。”盧煜說的話是暗示佩軒在和素雲談戀愛，而佩軒的話則是完全否認這一點；素雲則不便回應，裝聾作啞。因為她怎麼回答都不合適，顯然不可能承認，而否認則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所以她隻能沉默。
盧煜想說，你不敢看女生，可是女生總來找你啊。但是這話不便說出來，因為很明顯，佩軒和素雲隻是在接觸，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還確定不了，更不能說他倆是男女朋友。盧煜看著佩軒，壞壞地笑了，話在不言中。佩軒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也不便反駁。
佩軒轉移話題說：“說正經事吧。我下午已經去保衛部談過話了。”素雲吃驚地說：“你怎麼說？”佩軒半調侃半正經地說：“我說那天我晚飯後獨自去散步，走到西門外，有一幫不認識的P大同學在爭辯哪裏的人最瀟灑，他們有的說東北人瀟灑，有的說山西人瀟灑，有的說山東人瀟灑，我也去參與爭辯，我說，‘我們河南人最瀟灑，因為我們把救濟糧換酒喝了。’哈哈，說得保衛部的人都笑了。”素雲氣憤地說：“你就這麼嘲笑我們河南人啊，太不道德了！”
這時又有人敲門，佩軒開門一看，是毛奇磊，他趕快打招呼：“師兄好！”毛奇磊一看，沈素雲也在，他有點吃驚，不過仍然保持鎮定，盧煜避嫌說：“你們說吧，我出去了。”佩軒攔住他說：“你別走，說的是一回事。”他接著對毛奇磊說：“師兄有什麼指示？”毛奇磊看佩軒說話的樣子，感覺這幾個人是可以說話的人，他知道沈素雲那天也在，隻是盧煜是不是可以共享這件事他不太清楚，他聽了佩軒說話，意識到可以隨意說，不必避諱什麼，於是他說：“我聽說校方在調查那件事，怎麼辦？”佩軒則把保衛部找他及他去保衛部談話的情況說了一遍。毛奇磊擔心地說：“如果保衛部找我，我怎麼說更合適？”佩軒慢慢地說：“師兄你可以按照我的路子去說，也可以說什麼都不記得了，因為過去好多天了，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話，誰能記得住呢？”盧煜豎一下大拇指說：“這樣說最好。一推六二五，什麼都不記得了，高明！”素雲也投來讚許的目光。毛奇磊臉色頓時顯得開朗了，他如釋重負地說：“謝謝師弟！”他接著問素雲：“素雲同學也是為這事來的嗎？”素雲點點頭說：“是的，我也聽說了，過來問問酆佩軒師弟，看看他知道不知道。”
素雲一看今天這麼多人，不太方便再與佩軒單獨談話，於是就說：“三位同學，這事咱們已經知道怎麼辦了，我沒別的事，先走了。再見！”盧煜、佩軒、毛奇磊都說：“再見！”素雲走後，毛奇磊對佩軒說：“謝謝師弟！那天如果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佩軒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已經過去了，不提它了。”毛奇磊懇切地說：“真的，你看現在沒發生什麼事，保衛部還在調查，如果那天打起架來，恐怕沒有能夠倖免的，我和海師兄是絕對擺脫不了被開除的命運的，太可怕了！”佩軒寬慰他說：“師兄不必過於擔心，事情已經過去了，不會有什麼事的，以後多注意就是了，再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毛奇磊本來驚魂未定，聽了佩軒的話，才定住了神。盧煜也說：“佩軒說得對，師兄不必過分擔憂，以後不會再有事了。”毛奇磊這會兒轉憂為喜，說：“謝謝兩位師弟，我也走了。再見！”盧煜和佩軒齊聲說：“再見。”毛奇磊開啟門走了出去。
盧煜試探著說：“佩軒，你說的搶女朋友就是這位毛師兄吧？”佩軒點頭說：“是的。”盧煜懷疑地說：“我看他夠膽小的，他這樣能去搶女朋友嗎？”佩軒笑著說：“他和東語係七八級的海大濤搶女朋友約架，就差點鬧出事來。”盧煜進一步問：“他們倆搶的是誰？”佩軒坦率地說：“無可奉告，我也不知道。”盧煜不滿地說：“你就跟我玩捉迷藏吧，你肯定知道。”佩軒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就是知道也不能說啊，你想想是不是？”盧煜厚道地點點頭說：“這倒是。”他接著說：“不過你說了也無妨啊，你這不是不相信我嗎？”佩軒無奈地說：“你又給我無限上綱了。我提示你一點，你猜吧。”盧煜不滿地說：“你讓我猜，還說是提示。”佩軒苦笑一聲：“我的盧大公子，你夠愚鈍的。我既然讓你猜，就是提示，明白了嗎？”盧煜搖搖頭說：“操，老酆，你聰明是聰明，可是還要賣關子，我明白了。”他接著說：“老酆，他們搶的美女就是這位沈素雲師姐吧？不過說實話，我覺得這毛奇磊的確配不上沈素雲師姐，差的有點遠。”佩軒笑著說：“我收回剛才說你愚鈍的話，你好聰明。不過，這可不是我說的啊，是你猜的，我什麼也沒說。人家是不是女主角，我可不知道。嘿嘿。”
素雲找佩軒好幾次，自然會引起盧煜對他倆進一步親密關係的懷疑，但是他不能確定他倆已經是戀愛關係。佩軒當然也看出來盧煜有這種想法，不過他並不能去故意洗白自己。他對盧煜的提示，有間接洗白自己的嫌疑，這樣就可以解釋素雲幾次來找他的原因了。也就是說，素雲來找他，不是因為他倆有特殊關係，而是因為有其他事。當然，盧煜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盧煜分析說：“老酆，你注意沒有？沈素雲對毛奇磊的眼神似乎是一點也不在乎，形同路人，而毛奇磊則不太敢看沈素雲，雖然毛奇磊看上去也長得滿帥的，但是性格有點軟弱，並不是那種敢作敢當的人。而沈素雲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看上去是一個很乾練的人，雖然說話也很溫柔，可是內心是很自信的，也是很剛強的人。這樣的女人如果遇到她喜歡的人會很溫柔，如果需要的話也會很強勢，總之，是那種‘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女人，這樣的女人不可能看上毛奇磊的，即使一開始兩個人會熱乎一段時間，但是時間久了這男的就逐漸失去魅力了。所以我覺得他倆不可能成。”
佩軒驚訝地說：“盧煜，你的分析入情入理，想不到你對這些問題有這麼精湛的研究。我看你對沈師姐分析很到位，人家也確實條件不錯，漂亮，有才華。我知道你眼界高，又出身名門。不過，人家出身也未必差，半斤對八兩，正相配，怎麼樣？我給你介紹介紹吧？”
盧煜搖搖頭說：“老酆，你別給我打馬虎眼，我不想說你，你以為我什麼也不知道？你騙不了我的。這師姐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樣。我剛才說了，她看毛奇磊的眼神就是沒有感覺一樣，而看你的眼神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一種期盼的眼神，儘管她有點迴避，故意不去看你，但是這恰恰說明瞭她對你有意思，而且你肯定也知道這一點，因為你也在迴避她的目光。你就老實坦白吧。”佩軒故意打岔說：“盧煜你就胡說吧，人家公主看上了我這個拉板車的，這故事很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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