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出了招待所大院不遠處，他們停下了車，大家下車，甄助理說：“咱們來鄭州一趟不容易，誰想逛逛就去逛，鄭州最繁華的地方也就是百貨大樓和紅旗大樓，咱們去百貨大樓逛逛也不多。”大家想著，甄助理雖然是那麼大的領導，可是不僅沒有一點架子，而且還處處替大家著想，太難得了。
韓廠長因為還要送文秀回家，雖然是路過，也多少會費一些時間，他徵求了一下文秀、鄧科長、於師傅的意見，他們仨都說無所謂，不想逛街了，想直接回去。所以他說：“甄助理，我和文秀妹妹、鄧科長幾個人想直接回去，麻煩你把蔡大姐他們幾個捎回去，好不好？”甄助理笑著說：“你們錯過了在鄭州逛街的機會不後悔嗎？可是難得來一次的啊。”韓廠長不在乎地說：“我來過，參加過酒類展銷會。因為還要去送文秀妹妹，就不去逛了。你們好好逛逛，不要錯過這次好機會。”甄助理客氣地說：“好，你放心吧。”
韓廠長讓鄧科長從他們客貨車上卸下六箱酒，放到甄助理車的後備箱裏，甄助理說什麼也不要，但是韓廠長說，“大家都辛苦了，大過年的，就當是請大家喝了一頓酒。”甄助理沒法推脫，因為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還有其他人，隻好收下。司機小孫師傅明白，兩位大車司機、他、範科長，每人一箱，給甄助理兩箱。鄧科長本來要給他交待一下，他點點頭表示明白，兩人笑一笑就都明白了。
這樣，韓廠長、鄧科長、文秀、於師傅他們四人一塊先走，由於師傅開著客貨車，先把文秀送回家，然後他們三人再回安陽。
甄助理、範科長、兩位大車司機焦師傅和段師傅、蔡大姐和兩位工人師傅、商務車小孫師傅，他們八個人先把大車停在一個不礙事的地方，然後開著商務車去了百貨大樓，停下車，大家去逛。
韓廠長和文秀他們一路向北，過了黃河橋沿著鐵路邊的公路往前走，走到道（口）清（化）路的時候沿道清路往東北方向走。
路上，他們的話題雖然盡量避免佩軒，但是還是迴避不了，繞不過去他，看韓廠長、鄧科長和於師傅有意避開佩軒的話題的樣子，文秀明白了，他們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她和佩軒的關係。眼看很快就要見到佩軒了，那時一切都透明瞭，所以文秀想，如果再不說透，顯得自己太不夠意思了。於是她不好意思地說：“大哥、鄧科長、於師傅，你們都知道了吧？”於師傅一邊開車，一邊說：“文秀妹妹，你說的是你和佩軒兄弟的事嗎？我們知道了，佩軒兄弟也跟我們說了，我們怕你不好意思，沒敢跟你提，對不起，文秀妹妹。”
文秀笑了笑說：“我知道，你們隻要來賈莊，很快就會知道的。”
鄧科長認真地說：“是啊，其實我們住旅社的時候，他們都說佩軒是P大的大學生，他談的物件是校花，百裡挑一的女生，我們就想到可能就是你，後來在一起喝酒的時候，李老闆因為他嶽家是聶莊的，對你和佩軒的事很瞭解，說起來，袁保六兄弟就直接說明瞭，佩軒兄弟不好意思地跟我們說了不想泄露你們關係的原因，請我們原諒。其實都能理解，你和佩軒是賈莊附近的傳奇，是大家羨慕的物件，是忠於愛情的楷模，我們都為你們倆感到高興，也祝福你們成為幸福的一對夫妻。”
文秀誠懇地說：“謝謝鄧大哥！謝謝於師傅和大哥！”
鄧科長接著說：“這裏的人都說，你是個特別好的女孩，眼光最好，佩軒是個優秀的男生，隻是家裏窮，讀書特別好，人又正直、厚道，你們倆郎才女貌，特別般配。”
文秀解釋說：“他長的不好，矮矮瘦瘦，貌不驚人，還特別土，是高中最土的男生，一身粗布，沒有哪個女生會看上他。我跟他接觸多了，覺得他成熟，講義氣，對人特別真誠。一開始，放學回家，走到他們賈莊天就黑了，他看剩下我一個人回劉莊有點擔心，他知道一個女生天黑了走路會害怕的，也不一定安全，所以堅持要送我到我們村口，這樣一來二去，說話就多了，瞭解也多了。他跟很多男生關係都不錯，連袁保六那樣的小混混跟他關係也很好。所以家裏知道了，以為他也是個小混混，堅決不同意；後來知道他不是小混混，是個喜歡念書的男生，慢慢就同意了。去年這時候，給我們定了親。後來他考上學了，我也來安陽上班了。這一年變化好大，絕對想不到。”
韓廠長意味深長地說：“妹妹，你和佩軒兄弟太般配了，你們倆人品都是善良、厚道的人，為人特別好，能力都那麼強，以後都會有大好的前途。有情人終成眷屬，你們倆將來會是特別幸福的家庭。我們都為你們倆感到高興。”
韓廠長接著對文秀說：“妹妹，這次咱們一起回來，又趕上過年，我第一次拜見大爺、大娘，也沒有帶啥禮物，因為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就讓鄧科長去買了一點年貨，請妹妹不要拒絕，也就是我的一點心意。”
文秀著急地說：“大哥，不能這樣，年貨我已經置辦好了，上次佩軒回來的時候已經帶回來了。家裏肯定也準備了不少，什麼都不缺，大哥你還沒準備過年的事，正好拿回去過年用。”
鄧科長也勸文秀說：“文秀妹妹，你不能不要，這是韓廠長的一片心意，你們倆是兄妹，他早就說想來看看大爺、大娘，這次正好過來。再說這是一點年貨，給大爺大孃的，你不能拒絕。”
話說到這個份上，文秀隻能接受了。鄧科長的意思是，這是給大爺大孃的一點心意，你文秀無權拒絕。
文秀隻好嘆口氣說：“這讓我不好意思，受之有愧。”
韓廠長動情地說：“妹妹這樣說就太見外了，你為咱們廠裡做了那麼多事，這次還親自過來，廉書記都誇你，你來了對咱們廠影響太大了，這是無形資產，用錢也買不來。還有佩軒兄弟，那麼仗義，一聽說咱們要發展經銷商，就盡心儘力幫咱們，放下自己的事，跑咱們的事，真是特別好的兄弟。再說，妹妹你是個明白人，孃家婆家都要兼顧到，是不是這樣？”
文秀不假思索地說：“是，當然是這樣，婆家條件差一些，我也是想為婆家盡一份力，可是佩軒總是打擊我的積極性，我給婆家花一點錢，他就不讓，總是攔著我。有時候給他和他家買點東西，還要跟他鬥智鬥勇，哈哈，讓幾位大哥見笑了。”韓廠長他們三人聽了，都感慨萬千，覺得文秀和佩軒這兩個人都是那樣大氣而無私的人，樂於助人，還不想給別人找麻煩。
韓廠長接著說：“所以呢，妹妹，昨天鄧科長辦年貨的時候，就辦了兩份，給佩軒兄弟也辦了一份。其實也沒啥，不值幾個錢，妹妹你也不能推辭。再說，佩軒兄弟家條件稍差一點，也更應該為他辦一點年貨。”文秀一聽，原來韓廠長說讓她顧著婆家的意思原來是不讓她推辭給佩軒辦的年貨，唉，上當了。她認真地說：“大哥，年貨我都辦過了，我也給婆家辦了，都有，什麼都不缺，真的不需要。大哥你拿回家吧，你們的心意我和佩軒都領了，年貨真的都辦好了。”
韓廠長懇切地說：“妹妹，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怕你和佩軒不要，就沒敢買多少，就一點點，你要推辭我們心裏會難受的。”
鄧科長也說：“廠長說的對，文秀妹妹，你和佩軒兄弟給咱廠辦了這麼大的事，可是你還不讓我們表達一點心意，實在說不過去。”
文秀搖搖頭，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韓廠長、鄧科長說到這個份上，她也沒法推辭了，可是又有點不甘心。
車過了汲縣南站了，十多分鐘就到李東屯了，鄧科長對韓廠長說：“馬上到李東屯了，咱們看看新發展的經銷商吧？”韓廠長爽快地說：“好，好不容易來一趟，看看吧。”於是車開到李嘉一的店門口，鄧科長指著店裏說：“廠長，就是這。”他們下車，鄧科長引著他們進店裏，洹水大麴擺在最顯著的位置，李老闆沒在店裏，店裏隻有一個女營業員。鄧科長問道：“李老闆在不在？”女營業員說：“他沒在，家裏有事，他回去了。幾位貴客，想要什麼酒？”鄧科長笑著說：“我們是洹水大麴廠家的，路過這裏，過來看看。”女營業員熱情地說：“原來是酒廠的領導來了，快請坐。這個酒昨天才擺上來，今天已經賣了一箱了，聽說這個酒在安陽賣的很火，是不是？”她說著，就要去拿暖瓶倒水，鄧科長攔住她說：“不用，謝謝！我們看看，馬上就走。”鄧科長接著說：“這個酒是賣的不錯。今天我們去鄭州了，送了一千多箱。這是從鄭州回來，路過這裏。”女營業員驚訝地說：“啊，一下送這麼多呀？”鄧科長點點頭說：“是啊，主要是省委機關要的，他們過年發福利。”女營業員感嘆：“這個酒好利害呀。”韓廠長認真看了店裏的情況，感覺這個店裏裡外外都不錯，很滿意，就對營業員說：“營業員同誌，好好賣，賣的好我們還有獎勵。”營業員高興地說：“好，謝謝！”韓廠長笑著說說：“你忙吧，我們走了，謝謝！再見！”
女營業員送出門來，說：“再見！”
他們坐上車，韓廠長鄭重地說：“這個店不錯，有前途。位置不錯，營業員也負責任，咱們的酒擺的位置也好。”他們幾個人都很認同韓廠長的看法。
沒幾分鐘就到了小屯，於師傅把車停到了龐振中的店門口，韓廠長、鄧科長、文秀都下了車。正好龐振中、劉玉獻、袁保六三個老闆都在，他們在研究賣酒的事。鄧科長介紹說：“這是咱們酒廠韓廠長。”
韓廠長與他們一一握手，打招呼，他們請韓廠長、鄧科長、文秀坐下。袁保六要留韓廠長他們吃晚飯，鄧科長說馬上就走，沒時間吃晚飯。韓廠長簡單問詢了一些情況，鼓勵他們做好銷售，他們表示洹水大麴越來越被人們認可，希望廠家做好後續的工作，同時抓好生產，讓大家都有錢賺。韓廠長表示一定滿足經銷商的要求，讓大家得到實惠。袁保六悄悄問文秀：“你們從哪裏來？”文秀也輕輕說：“我們從鄭州回來，今天去鄭州給省委機關送了一千多箱酒。”袁保六驚訝地說：“送這麼多呀？”文秀點點頭說：“是他們要買的，給職工發福利的。不是要過年嗎？公家單位都要發點福利，省裡一個書記喜歡喝這個酒，就給發福利的部門推薦了一下，發福利的部門統計了一下，要了一千多箱。時間太緊了，我們趕快送過去。”
談了一小會兒，韓廠長就要走，袁保，要不然我還要來賈莊，這樣就省事了。”其實她想跟佩軒商量一下，留韓廠長他們吃飯。
到了賈莊汽車站旁邊酆大奎的店裏，正好大奎在，韓廠長和鄧科長就在店裏與大奎說話，於師傅和文秀去佩軒家裏送年貨。韓廠長、鄧科長之所以沒有去佩軒家裏，一是為了節約時間，因為去了肯定要呆一會兒；二是為佩軒和文秀留下說話的時間，不去打擾他倆。
大奎給韓廠長和鄧科長遞煙過去，為他們點著了煙，他們一邊吸煙，一邊說話。韓廠長觀察了店周圍，認為這個店的位置和李東屯、小屯比起來是最好的，他有意廠裡出資把店裝飾一下，作為形象店，並在旁邊樹一個大廣告牌，擴大對洹水大麴的宣傳。他準備把這個想法跟鄧科長和文秀商量一下，過了年就付諸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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