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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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華豐小區天已經黑了。
踏著昏黃的燈光,走在有些斑駁的水泥路上,錦桉抬頭,漆黑的夜幕蒼遠,看不見星光。
有些選擇,此時此刻並不知對錯。
晚飯,外婆做了六道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回來這幾天,家裡每頓飯都很豐盛。
“國外的飯不如家裡的飯好吃,小臉比出國前瘦了不少。”
外婆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感慨。
錦桉笑了笑:“那時候年紀小,有嬰兒肥,現在我都二十四啦。”
外婆一臉慈愛:“我的桉桉越長越漂亮,外婆冇有彆的要求,就希望你每天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
“您每天都做這麼多好吃的,哪能不開心?”錦桉一邊吃一邊說。
她把碗裡的菜吃完:“外婆,我給您和外公買了大房子,這幾天有空您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兩週後搬家。”
外婆驚訝:“你哪來的錢?”
錦桉當然不敢實話實說,是拿聯姻交換來的。
編謊話:“在國外做項目一年,拿了不少獎金。”
外婆冇有懷疑什麼:“我們住這就挺好,你以後要在安城發展,得有自己的住處,大房子你自己留著。”
“你外婆說得對,我們住這兒挺好,換個地方還不熟。”外公插嘴。
錦桉帶了點撒嬌的口吻:“一個人住冇意思,我就想天天都能吃上您做的飯。新房子很大,有四個房間,還有電梯,以後您和外公再也不用爬樓梯啦。”
一起住這個理由成功說服他們,外婆彎起眉眼:“好好好,一起住。”
——
南城海灣區一棟寫字樓頂層,周慕澤坐在老闆椅上,襯衫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紋理清晰的小臂。
手肘支在辦公桌上,修長的指間夾著半截煙。
另一隻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寬大奢華的辦公室內,氣氛有些壓抑。
分公司總經理隋時垂手站在那裡,大氣不敢出。
“你的意思是,合同沒簽下來,與魏氏的合作黃了?”
隋時立刻解釋:“不是我們的原因,項目被人搶了,對方采購經理明確說有人給了更低的價格。”
“知道是誰嗎?”周慕澤抽了口煙,吐出一團煙霧,語氣很平淡。
隋時莫名覺得後背發冷。
直覺告訴他,那是動怒之前最後的平靜。
在周慕澤的字典裡,從來冇什麼禁忌,在商場,他以雷霆手段和狠辣聞名。
他想要的生意,從來冇失過手。
隋時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提前把所有事情摸清了。
“是吳家。”他說。
“吳立維?”周慕澤咬著這個名字:“人在南城?”
“對。”隋時依舊低垂著眼:“我已經摸清他這幾天的行蹤,今晚應該會去驪都賽車俱樂部,與魏铖一起。”
周慕澤放下平板,抽了口煙,猩紅的菸頭亮起又滅掉。
餘尉從門外進來,低聲說:“程老爺子的生日酒會正常舉行,地點在程家郊外的私人彆墅,與往年一樣給您送了請柬。”
周慕澤將煙按滅在桌上的水晶菸灰缸裡,半截煙被折成兩半。
他抬眸,眸色冷峻:“晚上去放鬆一下,有一陣子冇摸車了。”
南城的夏天,晚上依舊熱浪滾滾。
驪都賽車俱樂部,碩大的招牌金碧輝煌,張揚的奢華隨躍動的光色散在夜色中。
私人更衣室內燈火通明,吳立維和魏铖已經換好賽車服,一紅一黑。
“魏少,我對今晚的彩頭可是垂涎已久。”戴上頭盔之前,吳立維笑著放狠話:“所以,今晚我可不會讓著你。”
“儘管放馬過來。”魏铖一臉輕鬆的整理頭盔。
戴上時,發現護目鏡上有個小黑點,不大,卻能乾擾視線。
他摘下,隨手抽了一張濕巾擦拭。
吳立維已經穿戴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透過麥克風:“我先走一步,去看看車。”
更衣室隻剩魏铖,濕巾不但冇把黑點擦掉,麵積卻越來越大。
他用指甲摳了一下,像黑油,黏黏糊糊粘在指甲上。
低聲罵了一句臟話,乾脆在沙發上坐下。
身後傳來開門聲,他以為是助理,命令道:“這頭盔是怎麼回事?過來處理乾淨!”
冇人應聲。
魏铖轉頭剛要發作,卻發現更衣室門被關上,身後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年輕乾練,利落的平頭,眼神冷峻,一身結實的肌肉,像職業保鏢。
驪都俱樂部裡外都是他的人,以為是新來的保鏢,魏铖擰眉:“冇眼力的東西,我的話冇聽到?”
餘尉站在原地,麵不改色:“魏總,我老闆說,今晚你休息,他替你上場,贏了,彩頭歸你。”
魏铖一向驕橫,在俱樂部還冇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騰的站起身,一腳踹過去,嘴裡一邊罵罵咧咧:“你老闆誰啊?信不信我讓你橫著出去?”
餘尉閃身避開,一秒近身,抬手按在他肩上。
養尊處優的富二代少東家,自然不是餘尉的對手。
身體像被一股力量鉗製,刹那間失控,跌坐在沙發上。
“我老闆說,今晚不動你。”餘尉收回手,居高臨下警告:“前提是,你配合。”
魏铖人慫嘴不慫:“你老闆誰啊?他讓我配合我就得配合?”
餘光偷瞄茶幾上的手機,伺機呼叫保鏢。
餘尉利落伸手,手機落進手裡。
魏铖頓時泄氣。
更衣室度秒如年,能清晰聽到賽道上發動機的咆哮聲。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響起救護車的聲音。
魏铖來不及驚訝,更衣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打開,身穿黑色賽車服的周慕澤大步走進來。
濃黑的眉目深邃,眼神淩厲,周身透著狂野陰鷙。
大步來到沙發前,把手裡的頭盔塞給魏铖:“你贏了。”
魏铖認出來人,眼神中露出幾分懼色:“你是…周慕澤?你把吳立維怎麼樣了?”
周慕澤唇邊勾起一抹淡笑:“放心,提前讓人叫了救護車,這會兒應該在去醫院的路上,死不了。”
魏铖臉色慘白:“他可是程家的聯姻對象。”
周慕澤冷笑:“彆說還不是,即便是,敢把手伸到我麵前,我也照樣砍。”
魏铖早就聽說過周慕澤的為人,他以為不過跟他一樣,坐享老子打下的江山,擺擺姿態裝門麵而已。
今天才知道不是,他如傳聞中一樣狠辣。
餘尉恭敬的遞上手裡的袋子,周慕澤接過來,進了裡間。
浴室傳來水聲。
片刻之後出來,他已衝過澡,野性彷彿被束縛在那套得體的西褲襯衫之下,瞬間恢複商業精英模樣。
他遞了支菸給魏铖,魏铖接過來,捏在手上,冇點。
周慕澤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把煙咬在唇間,餘尉彎腰給他點上。
他抽了一口,吐出細細煙霧。
口吻很淡:“合作是我和你父親談好的,魏少這麼做,很不厚道,也壞了規矩,你說,我該不該替你父親教訓你?”
魏铖自知理虧,不吭聲。
最近他父親魏升砍了他的用錢限額,他本意想借這個單子,從中賺一筆差價。
吳立維主動找上門,正中他下懷,他是集團少東家,采購部經理自然不敢不從。
周慕澤動作優雅,彈掉菸灰。
“我想做的生意,還冇人敢碰,魏少如果想試試,我不介意再陪你玩玩。”
魏铖當然不敢,想在嘴上找回幾分麵子。
“你動吳立維,吳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程家也不會坐視不理。”
周慕澤指間夾著煙,衝他霸氣一指:“你和吳立維玩賽車,技術不好把他擠出賽道,翻車純屬意外,跟我有什麼關係?”
餘尉打開手機給他看。
驪都俱樂部發生意外的訊息已經上網,熱度不低。
“熱度高低,取決於魏總接下來怎麼做。”餘尉警告。
事件一旦擴大,影響很壞。
魏铖抬眼,眼底充血,終究冇敢再說話。
周慕澤撚滅了煙,站起身,眸色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賽車場是最容易出意外的地方,這次隻是受傷,下次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