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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獄底，千年寒石。
沈驚寒靜立在石窟中央，周身氣息冷得如同九幽寒水。三年煉獄磨骨，昔日那個嬌養的將門少年早已屍骨重塑，眉眼間隻剩刀鋒般的凜冽，一身劍氣內斂如淵，動則可裂石斷金。
墨老站在他身後，望著這具被仇恨淬鍊出的軀體，聲音低沉如古鐘：“獄門已為你破開，從此天高海闊，再無人能囚你。”
沈驚寒緩緩抬手，指尖撫過劍身浸透的血痕。
這三年，他飲過寒水，吞過血淚，捱過斷骨之痛，熬過噬心之恨，把自已從人，磨成了一柄隻認仇人的劍。
“墨老，”
他冇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沈家通敵一案，真相如何？”
墨老沉默片刻，緩緩道：“真亦假，假亦真。皇家要沈家死，蕭燼嚴不得不執刀。他是監斬官，亦是執棋人，更是……
局中人。”
一語道破天機。
沈驚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對
“情義”
的幻想，徹底燒成灰燼。
不管是被迫，還是自願。
不管是身不由已，還是另有隱情。
蕭燼嚴斬了他的家人，染了他的家門血，這便是鐵一般的事實。
血債，隻能血償。
“我知道了。”
他輕輕一語，再無多問。
問清真相，不能讓親人活轉；知曉苦衷，不能消心頭之恨。
他要的從不是解釋，是命。
“轟
——！”
一聲巨響，震徹整個青冥獄。
沈驚寒一抬手，一股沛然無匹劍氣轟然爆發，硬生生將厚重千年的獄門劈成兩半！
碎石飛濺，煙塵滾滾，黑暗被徹底撕裂，外界的天光，第一次照進這無間地獄。
冷風灌入，捲起他漆黑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一步踏出，背影孤絕，如魔神降世。
“蕭燼嚴，”
“我沈驚寒，自青冥獄，回來了。”
獄外，風雪依舊，世道已變。
三年時間，足夠一個將軍權傾朝野，足夠一段冤案被塵埃掩埋，足夠天下人忘記沈家曾經的忠烈，隻記得
“通敵叛國”
的汙名。
沈驚寒一路北行，晝伏夜出，一身黑衣，一柄黑劍，所過之處，但凡當年參與構陷沈家者，無一活口。
他不拷問，不廢話，不留全屍。
劍出，必見血；血落，必奪命。
一時間，江湖朝堂風聲鶴唳，人人都在傳言
——
有一黑衣魔頭，自地獄歸來，專殺當年沈家舊案之人。
這日，風雪夜，破廟。
幾名當年作偽證的禦史，正圍火取暖，談笑風生。
他們早已忘了當年的血，忘了沈家的冤，隻當自已是攀附權貴的功臣，享儘榮華。
忽然，廟門被無聲推開。
風雪灌入，一道孤冷身影立在門口，黑衣覆麵，隻露一雙寒徹骨髓的眼。
“你、你是誰？！”
有人驚喝，拔刀相向。
沈驚寒不言不語，緩步走入。
腳步輕，卻像踏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他抬手，拔劍。
冇有招式，冇有花哨，隻有最簡單、最直接、最致命的一斬。
“嗤
——”
血光濺起，人頭落地。
不過瞬息之間，廟內數人儘數倒在血泊之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沈驚寒收劍，劍身上滴血不沾。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些驚恐至死的麵孔，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這隻是利息。
真正的債，還在京城，還在那個高高在上的鎮北將軍
——
蕭燼嚴身上。
他轉身，踏入風雪，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雁門關。
蕭燼嚴立於城頭，望著南方京城的方向，忽然心口猛地一痛，指尖一顫，手中酒杯應聲落地。
碎裂聲，在寂靜的城頭格外清晰。
親兵大驚：“將軍！”
蕭燼嚴緩緩閉上眼，
long
長睫微顫，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
“他……
出來了。”
風雪漫過城頭，如同一曲宿命的悲歌。
宿命的兩端，
一個踏血歸來，一念成魔；
一個獨坐城關，滿心枷鎖。
重逢之日，必是天地變色，血洗山河之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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