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73章 恩威並施
第二日一早，金鳳凰差小廝喚墨玉上鳳凰閣聽差。
墨玉強撐著痠痛的身子起身，稍作洗漱梳妝，腳步略帶踉蹌地急急往鳳凰閣去。
金鳳凰見墨玉縮著身子，聲音低啞，已察覺不對，細觀麵前垂首請安的墨玉。
儘管墨玉縮著脖子，金鳳凰仍是一眼便看見那頸上的淤青在衣領下若隱若現。
金鳳凰端坐在梨花木椅上，麵色平靜，語調沉穩:“不必這般的拘謹，抬起頭來。”
墨玉心頭一緊，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得隱隱作痛，強壓下不安，緩緩抬頭，刻意將脖頸往衣領裡縮了縮，眼底卻藏不住慌亂。
金鳳凰又掃視了一眼墨玉，目光精準地落在墨玉衣領邊緣處的淤青和她泛白的臉頰和僵硬的站姿上，緩緩開口：“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墨玉渾身一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和欲言又止：“回、回大奶奶，昨夜……昨夜奴婢隻是不慎在庭院中摔了一跤，並無大礙。”墨玉又垂下頭，生怕臉上的難堪被主子瞧見。
“摔了一跤？”金鳳凰牽了牽嘴角，漫不經心地道，“摔一跤能摔出頸間的淤痕？”
頓了頓，金鳳凰語重心長地看向墨玉，“墨玉，你我雖是主仆，然我早將你視做自己的親妹妹一般，你有事大可與我說，無需瞞著我。”
金鳳凰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墨玉慌得雙腿一軟，跪下身來，顫聲應話:“奴婢、奴婢不敢欺瞞大奶奶，隻是此事……此事實難啟齒……”
昨夜小元的狠戾，在墨玉的腦裡浮現，又想到自己攀附金大人的心思，隻覺得進退兩難，眼淚簌簌落下。
金鳳凰眉眼間閃過一絲嫌惡，卻語調和善：“難以啟齒？是為小元，對不對？”
自上次醉春香花瓣事件後，金鳳凰便在周家山莊各處安插了眾多耳目，山莊內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很快傳到金鳳凰的耳裡。
昨夜墨玉深夜離房、後花園鬆林動靜，一早就已有人稟報給了金鳳凰。
墨玉渾身一僵，知道再也瞞不住，隻能伏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是、是小元……奴婢不知他為何突然如此，昨夜……昨夜他對奴婢施暴……”
她不敢提及自己對小元的冷淡，更不敢說自己與小元早暗結私情，隻撿著自己“受害”的部分哭訴，企圖博取主子的同情。
金鳳凰聞言，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反而閃過一絲譏諷，隨後輕笑道:“若我沒猜錯，定是小元鐘情於你已久，情難自禁，行事才激烈了些。”
她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溫和，話裡卻藏著幾分試探：“若你對小元心生恨意，我便給你作主，隨你要如何懲治小元，都依你。”
“主子，我……”聽聞大奶奶要懲治小元，墨玉心下頓時慌了，先前的委屈瞬間被不捨取代。
畢竟兩人有過這麼多年的暗通款曲，情分總還在。哪怕昨夜小元對她那般施暴，她也斷沒有要小元受主子責罰的心思，嘴唇囁嚅著，竟說不出一句狠話。
見墨玉這副左右為難的神色，金鳳凰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視，緩緩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著跪伏於地的墨玉，輕笑出聲：“既然如此，我便做主了，尋個時機，訓斥小元，他日後數不敢再對你動粗。”
金鳳凰話鋒一轉，“待金大人納了你，彆說一個小元，便是老爺跟前的紅人，也不敢與你為難。”
“主子，墨玉不敢！”墨玉驚得渾身一顫，連連應和，聲音裡滿是惶恐，哪裡敢有半分不滿之意。
金鳳凰斂了笑，吩咐墨玉:“好了，起身吧。有事讓你去辦。”
“是，大奶奶！”墨玉連忙撐著痠痛的膝蓋起身，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恭順地候著吩咐。
金鳳凰端起桌上的白玉茶盞，淺啜一口，溫熱的茶水襯得她語氣愈發沉靜：“你即刻備車去和縣，辦件要緊事。”
墨玉忙應道：“是，請大奶奶示下。”
金鳳凰放下茶盞，目光柔和地掃了一眼墨玉，“去尋和縣最有名望的顧穩婆，務必親自登門，說我金鳳凰預請她，酬勞給三倍，三個月後山莊派馬車接她來為我接生，屆時重金犒勞。”
墨玉記下：“奴婢記下了，定將顧穩婆妥善預定。”
“還有一事，”金鳳凰接著道，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和縣的事辦好了，你直接去貢州，那裡有全國最大的‘錦繡閣’和‘育嬰坊’，去采辦最好的嬰孩衣物。布料要上等的軟綢、雲錦。繈褓、小衣、披風、鞋帽都要備齊，男女款式各做一套，做工要精細，紋樣選喜慶些的，銀錢去賬房支取，務必挑最好的來。”
“是！”墨玉連忙應下，將主子的每一句吩咐都刻在心上，“奴婢這就去收拾，即刻啟程，定將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金鳳凰點了點頭，又叮囑道：“此事關乎重大，全程你親自督辦，不可假手他人，路上也當心些，彆耽擱了時辰。”
墨玉躬身應下：“奴婢謹記主子教誨，絕不敢疏忽！”說罷，緩緩退到門口，輕手輕腳地轉身，忍著身上的傷痛，快步往院外走去。
待墨玉離去，金鳳凰略作思索，吩咐門外的小廝:“將元管事叫來。”
小廝領命而去，不多時，小元便快步踏入鳳凰閣，躬身行禮：“大奶奶喚在下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金鳳凰端坐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蟬，目光並未看小元，語氣平淡無波：“昨夜後花園鬆林的動靜，你該知曉我已聽聞了吧？”
小元身子一僵，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額頭滲出細汗，低聲應道：“小的……知錯。”原以為此事做得隱蔽，卻不料還是瞞不過主子。
“知錯便好。”金鳳凰抬眼掃了小元一眼，目光不怒自威，“墨玉雖隻是個丫鬟，卻是我身邊得力的人。你行事未免太過孟浪，真鬨出什麼動靜，傳出去丟的是我周家山莊的臉麵，你擔待得起？”
小元忙伏身叩首，惶惶應聲：“小的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了！求大奶奶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