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61章 查證馬富
“小姐,這玉瑤宮在乢山之巔,根本無外男涉足,難道……”茗香欲言又止。
“茗香,你去暗查此事,萬莫聲張。”任如媚沉聲吩咐茗香。
“是,小姐,我這就去。”茗香應聲,躬身退出偏殿,往小柒房中去。
此時,午膳已結束,女弟子們紛紛回房歇午覺。與小柒同住一間房的女弟子是小捌,回房倒在床榻上,吃飽後的睏意已襲上眼瞼。
小捌微閉著眼,關心地問蜷縮在床榻上的小柒:“柒師姐,你怎了?是哪不舒服嗎?”
“我無礙,你歇著吧。”小柒低聲回應。
這時,茗香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輕喚道:“七姑娘,你來一下。”
小柒聞聲,身子驟然一顫,緩了緩神,才撐著酸軟的身子起身,儘量讓步伐看起來平穩些,出房門跟著茗香往僻靜的迴廊走。
廊下的風帶著午後的暖意,卻吹得小柒脊背發寒。
茗香停下腳步,轉身時眼底沒了往日的溫和,隻剩幾分凝重:“七姑娘,你老實說,孩子……是誰的?”
小柒垂著頭,眼睛死死盯著青磚縫裡的青苔,嘴唇哆嗦著,半晌才艱難地擠出幾字:“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茗香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玉瑤宮門禁森嚴,除了每月下山采購的弟子,再無外男能踏入半步。你若不肯說,等宮主查出來,後果你擔得起嗎?”
小柒的肩膀猛地瑟縮了一下,像是被茗香的話戳中了痛處,眼淚頓時湧出眼眶。卻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啞著嗓子重複:“我真的……不能說。”
“不能說?”茗香上前一步,語氣裡摻著急躁,“是怕連累他,還是怕自己受罰?你可知,隱瞞身孕在玉瑤宮是何等重罪?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山門,重則……”
“我知道!”小柒抬起頭,通紅的眼底隱著絕望,卻又帶著一絲不肯退讓的執拗,“可我不能說!說了他就完了,我不能害了他!”話音未落,小柒捂著嘴,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臉色白得像張薄紙。
茗香見狀,到了嘴邊的斥責瞬間哽住,終是歎了口氣,伸手扶住小柒搖搖欲墜的身子。低緩著聲音道:“這玉瑤宮隻有姑爺與馬富兩名男子,姑爺自不會犯此苟且之事。那麼,就是馬富了?”
“不不,不是他。”小柒聞言,頭搖得撥浪鼓般。
“柒姑娘,你說不是馬富,這玉瑤宮也找不出第三個男子……”見小柒否認,茗香耐著性子分析。
“茗香姑娘,您莫再問了。”小柒的眼裡流露出哀乞之色,低聲哭求,“若宮主懲罰弟子,弟子願受罰,隻求留下弟子腹中的孩兒,弟子也想做一回母親。”
“你……”茗香見小柒這般哀乞,也不知該怎麼辦,稍作沉思,輕輕歎了聲,“你暫且回房歇著吧,我會替你向宮主求情的。”
小柒聽茗香這話,感激地雙膝下跪,伏地叩謝:“謝謝您,若能保全我肚中孩兒,就算要我碎屍萬段,我也絕無怨言。”
“快起來吧。”小柒為了腹中的孩子卑微至此,茗香心下也是難過,拉起小柒。
待小柒瑟縮著回房後,茗香掉轉身,前往管事房,去查近半年來玉瑤宮都有哪些弟子下山采辦過。
管事房的窗欞透著昏沉的光,案上堆疊著半尺高的采辦記錄,墨痕還帶著幾分潮氣。
茗香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目光牢牢鎖在“下山事由”一欄,指尖在“七月初七,七弟子小柒,為小少主采辦紙硯,偕同十一弟子小青同行”這行字上停住。
又抽出身側的抽屜,翻出當月的門禁登記冊,指尖往下滑,在“七月初七申時”處頓住——登記欄上寫著“小柒與小青歸宮”。
茗香暗算小柒從下山到回宮的時辰,應該無睱在外逗留。何況還有小青相隨。
謹慎起見,茗香略作思索,決定找馬富求證。
馬富隨著白頭童翁搬進玉瑤宮後,便住進了玉瑤宮的門房內,當起了門房的職責。
“馬富!”茗香還未踏進門房,便開聲喚道,並隱去焦躁,換上笑臉。
門房內的馬富聽見茗香的喚聲,忙迎了出來,躬身應聲:“茗香姐,你有事儘管吩咐!”
“屋裡說。”茗香指了指房內,馬富忙側身讓茗香進房。
待二人在椅上坐定,茗香看似拉家常般地問馬富:“馬富,你今年多少歲了?”
“茗香姐,我今年二十四歲了。”馬富憨笑答話。
“二十四,若是平常人家,早已成婚生子了。”茗香若有所思地道,“馬富,你心中可有喜歡的女子?”
“茗香姐說笑了。”馬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玉瑤宮遠離塵世,我隻是一個下人,哪敢有彆的念想。”
“玉瑤宮雖遠離塵世,但宮中的姐妹們,個個如花似玉,你可有心動的?”茗香出言試探。
“不不不!”馬富聽茗香這話,驚得猛地從椅上彈起半邊身子,雙手連擺,額角瞬間冒了層薄汗,語氣裡滿是惶恐:“茗香姐這話說得折煞我了!宮中的姑娘們個個都是雲端上的仙子,我不過是個守山門的粗人,連抬頭多看一眼都覺得僭越,怎敢生非分之想?您可千萬彆拿我打趣!”
馬富這副模樣,顯然對宮中女弟子絕無半分非分之想,小柒腹中的孩兒,定然與馬富無關。
茗香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及:“七月初七那日,小柒和小青下山采辦紙硯,申時便回了宮,你當日值守,可有見她們回來時神色異常?”
馬富聞言,皺眉想了半晌,纔回應道:“七月初七?那天午後下了陣急雨,小柒姑娘和小青姑娘回來時,衣裳都濕了大半,小青姑娘還抱怨紙硯被雨打濕了邊角。”
茗香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摩挲,又追問:“她們回來時,可比往常多耽擱了時辰?”
“耽擱倒沒有,”馬富撓了撓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哦,對了!那天她們回來時,小柒姑娘懷裡好像揣著個布包,被雨打濕了一角。”
“布包?”茗香心頭一動,“你瞧清布包是什麼樣子了嗎?”
“顏色挺深的,像是……深灰色?”馬富努力回憶著,“隻隱約露了一角,沒看清,隻覺得不是咱們宮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