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2章 供奉牌位
第二日戌時，墨玉手提食盒，以送燉湯為由，進到慈和軒大奶奶的內室。大奶奶金鳳凰心領神會，屏退左右丫鬟。
待房門關嚴，墨玉將食盒放在桌上，恭聲輕道:“大奶奶，老夫人的牌位送來了。”
“開啟！”金鳳凰起身走近桌前，待墨玉掀開食盒蓋，盒內赫然躺著一塊紅木鎏金的木牌位，上刻“先母蔡氏藍英之靈位”。
墨玉恭敬地雙手將牌位捧出食盒，並小心翼翼地置放在桌麵上。
“母親！”金鳳凰低喚一聲，眼裡的淚瞬間湧了出來，後退兩步，雙膝跪地，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頭。
“大奶奶小心身子！”待金鳳凰磕拜完，墨玉攙起金鳳凰，出言安撫，“老夫人在天有靈，見大奶奶今時的富貴，定會欣慰。”
金鳳凰起身，用錦帕拭著腮邊的淚：“母親一生都活在委屈裡，事事皆為我謀劃，卻沒享過我半日的福。如今我享著富貴，母親早已離我而去。每每思及此，心下便甚感愧疚。”
“大奶奶沒有枉費老夫人的一番苦心。”
“唉！”金鳳凰輕歎一聲，暫緩心緒後，吩咐墨玉:“將姑祖母的牌位請出來。”
“是，大奶奶！”墨玉掀去第一層籠屜，第二層籠屜又現一塊鎏金牌位，上刻“蔡氏金花之靈位”。
待墨玉將蔡金花的牌位在桌上擺正後，金鳳凰望著上麵的鎏金字，若有所思地道:“您本是我的姑祖母，如今，卻又成了我的夫家親祖母。若說是緣分，實則是您苦心成就。”
金鳳凰複跪了下去，磕頭三拜後，纔在墨玉的攙扶下起身，繼續輕喃:“祖母，現今一切如您所願，這周家山莊終是歸屬於您的孫兒蕭景了，侄孫女我也成了這周家山莊的當家主母。”
“往後，我將您與母親一同供奉在這鳳凰閣內，與我每日共享榮華富貴。”金鳳凰嘴角牽起一抹溫柔的笑，眼神柔軟地望著桌上的牌位，以此向故人低語：“祖母、娘親，放心吧，我定會用心經營這周家山莊，以報二位對我的用心良苦。”
金鳳凰親手捧起母親的牌位，將其安放在房中牆上的壁龕內，又吩咐墨玉，將蔡金花的牌位置於母親牌位右側相鄰的壁龕中。
“大奶奶，程媽有訊息了。”墨玉稟道。
“哦！”金鳳凰頓了頓，問，“她在何處？”
“回大奶奶，當年程媽被周老太爺令下人扔至離周家山莊百裡外處，被一農戶救下，養在家中。”墨玉將壁龕上的紅綿布放下，遮蓋住供有牌位的壁龕，回道，“之後這戶農戶搬去鄰縣，程媽也一同前往。”
“小元見著人了？”自周蕭景退出江湖，飄靈宮也隨之解散，若願意過平常日子的飄靈宮弟子，就跟隨周蕭景夫婦，效力於周家山莊。小元便是其中的一位，被金鳳凰派出去查詢程媽的下落。
“回大奶奶，小元信中提到，尚還未與程媽近麵交談。奴婢想也快了吧，小元機靈，定能將事情辦妥！”墨玉說到小元，語調都輕快了。
金鳳凰斜睨了一眼墨玉，微作思索，吩咐道:“令小元勿要驚擾程媽，探好實情便返回山莊。”
“是，大奶奶！”
“墨玉，辛苦你了，下去歇著吧。”金鳳凰屏退墨玉，此時已是戌時中，金鳳凰掛記子予館的周蕭景，決定親上子予館，為周蕭景送燉湯。
丫鬟冷香攙著大奶奶金鳳凰，暖香提著食盒緊隨其後，前麵兩個小廝打著琉璃燈照亮青石板路，主仆一行往子予館去。經過泰元館，館內未掌燈，隻有廊下亮著幾盞死風燈，金鳳凰不自禁地停下身來，望著泰元館緊閉的大門失了神。
泰元館作為周家山莊當家主子的居室，與彆處樓閣大不相同——它是山莊內最氣派雄偉的建築，以此彰顯主人的尊貴身份與顯赫地位。泰元館前後住進過三十幾位當家主子，個個都是商界的翹楚，因此才得以讓周家山莊的富足一代代延續至今。
雖這周家山莊是在舊址上重新複原新建。然五年前，周家山莊主子周鴻泰，正住在這泰元館。周鴻泰殺伐果斷，心思縝密，加上管家錢滿糧的助力，周家山莊一度到了最鼎盛時期。
如今人逝樓空，這象征著周家山莊最高權利與地位的泰元館，卻因周蕭景的自卑而空置。金鳳凰婉惜地蹙起眉，心下暗道:“若老爺無心住這泰元館，何不讓與我住？”想到這，金鳳凰嘴角牽起一抹邪媚的笑來，轉身繼續往子予館去。
“老爺！”金鳳凰接過暖香手裡的食盒，輕喚著踏進子予館的書房。
周蕭景正在燈下核對賬目，抬頭看了一眼金鳳凰，又繼續埋頭在賬冊上，口裡回道:“夫人怎還沒歇下？”
“老爺還在忙碌，鳳凰怎能偷安？鳳凰親自燉了補湯，老爺且歇一會，趁熱喝了。”金鳳凰將燉湯從食盒中端出放在案桌上，體貼地喚周蕭景喝湯。
“夫人用心了，且稍等片刻，待我將手頭這點賬目清算好。”周蕭景頭也不抬地回應。
“是，老爺！”金鳳凰溫順地在椅上坐等，微笑著望向書桌後的周蕭景，在心裡輕歎一聲，暗思，“世事無圓滿，老爺勤奮經商，周家產業日益興旺。然卻無法給自己一個子嗣，想百年後，這偌大的周家山莊與富可敵國的周氏產業，又會落入何人的手中？”金鳳凰每每思及此事，心下如蟲蟻啃噬，攪得金鳳凰日夜難寧。
“夫人！”正當金鳳凰想的入神時，周蕭景已起身來到金鳳凰身前，柔聲輕喚，“何事想的這般入神？”
金鳳凰回過神來，忙起身笑道:“老爺日夜操勞，鳳凰卻幫不上忙，著實心難安！”
周蕭景輕攬住金鳳凰的細腰往桌邊去，寵溺地輕笑出聲:“夫人將山莊打理的井井有條，這就是幫了我大忙了。來，一起喝湯。”
夫妻二人在桌邊坐下，金鳳凰笑意盈盈，將燉湯送到周蕭景麵前:“老爺喝吧，這是專為老爺燉的。”
周蕭景拿了湯匙，舀了一口燉品吃下，感慨道:“想當年，父親操持周家產業，是何等的辛苦。還有滿糧，若他在，我亦能輕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