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220章 追蹤到破廟
巷弄深處，秦老爺與俏麗娘腳步不停，專挑偏僻小徑疾奔。
身後的怒喝聲漸漸遠去，二人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大俠，此地不宜久留，我知道一處破廟，可暫避一時。」俏麗娘喘著氣道。
秦老爺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青藍山的方向，沉聲道：「但願小康能護著萬兄，平安抵達藥廬。」
風掠過巷口的酒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天邊的雲層愈發厚重，一場更大的風雨，正在悄然醞釀。
「那破廟在城西亂葬崗旁，平日裡無人敢去，最是隱蔽。」俏麗娘腳下不停，語聲急促，「隻需穿過那片亂葬崗，夜裡陰氣重，倒也正好掩人耳目。」
秦老爺頷首，目光掃過身後，沉聲道：「焉不知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手下傀儡嗅覺敏銳，怕是循著氣味也能追來。」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幾聲傀儡的嘶吼，那聲音嘶啞難聽，竟似已近在咫尺。
俏麗娘臉色一變，猛地拉住秦老爺，閃身躲進一處破敗的柴房。
柴房內堆滿了乾枯的柴火，蛛網密佈，二人屏住呼吸，隻聽腳步聲與嘶吼聲從巷口傳來，漸漸逼近。
借著門縫望去，隻見幾個傀儡正蹣跚走來，它們眼神呆滯，鼻孔微微翕動，顯然是在搜尋二人的蹤跡。
為首的傀儡腰間，竟係著一塊墨影坊的令牌。
「這些傀儡竟能辨氣追蹤。」秦老爺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俏麗娘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遞了一粒給秦老爺：「這是掩氣丹，含在口中可暫時遮蓋身上氣息，撐過一時半刻。」
二人迅速將藥丸含在舌下，果不其然，那些傀儡行至柴房外，腳步頓了頓，隨即又茫然地往前走去，嘶吼聲漸漸遠去。
待追兵徹底消失，二人才鬆了口氣，從柴房內閃身而出，直奔城西亂葬崗。
亂葬崗上荒草萋萋，白骨露於野，夜風吹過，帶來陣陣腐臭之氣，令人作嘔。
幾座孤墳旁，陰火幽幽，更添幾分詭異。
破廟便立在亂葬崗的儘頭，廟門早已腐朽不堪，匾額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普渡寺」三字。
二人推門而入，廟內蛛網遍佈，佛像傾頹，落滿了灰塵。
秦老爺反手掩上廟門，沉聲道：「此地雖偏，卻也不可久留。」
俏麗娘點了點頭，走到佛像旁的蒲團上坐下，擦拭著手中的長劍，眼中寒光閃爍：「墨影坊與焉不知狼狽為奸，此番定要將他們連根拔起，方能告慰幽靈閣那些枉死的弟子。」
秦老爺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卻始終記掛著馬康與萬莫愁。
青藍山雖偏，焉不知會不會也派人追去？馬康年少，萬莫愁重傷，他們能撐多久？
正思忖間，廟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似有什麼東西在草叢中移動。
秦老爺與俏麗娘對視一眼，皆是神色一凜，各自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灑下幾道清冷的光。
廟外的聲響越來越近，隱約間，竟傳來了一聲熟悉的低咳。
秦老爺心頭一動，緩步走到廟門邊，猛地拉開了門。
月光之下，馬康正半扶半攙著萬莫愁，踉蹌著站在門外，二人皆是滿身塵土，萬莫愁嘴角的黑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小康！萬兄！」秦老爺失聲驚呼，連忙上前扶住二人。
馬康見到秦老爺，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險些栽倒在地，啞聲道：「師父……我們……我們被盯上了……」
俏麗娘亦是一驚，連忙閃身擋在廟門之後，長劍橫握，警惕地望向二人身後的夜色。
馬康臉色慘白，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著血，他緊咬著牙關，將萬莫愁往秦老爺懷中一送，喘息道：「師父……客棧……客棧竟也伏了人……是墨影坊的暗樁。」
萬莫愁靠在秦老爺懷裡，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他艱難地抬了抬手，想要抓住秦老爺的衣袖，指尖剛觸到衣料，便無力垂下，嘴角溢位的黑血沾濕了衣襟。
秦老爺探手摸向他的脈門，隻覺脈象微弱飄忽，如風中殘燭，不由得心頭一沉，急聲道：「俏姑娘，快取傷藥！」
俏麗娘應聲而動，轉身便去腰間摸傷藥。
誰知就在此時，廟外的荒草中忽然傳來一陣「簌簌」的響動，緊接著，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直撲廟門而來。
為首之人手持一柄彎鉤鐮，臉上罩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森然道：「萬老鬼，乖乖交出閣主令，還能留你個全屍！」
「墨影坊的走狗！」俏麗娘怒喝一聲，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卷出，直刺那人麵門。
那人側身避開，彎鉤鐮橫掃而出，與長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秦老爺將萬莫愁護在佛像之後，對馬康沉聲道：「守在這！」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起，掌風裹挾著雷霆之勢，拍向另外兩名黑衣人。
馬康強忍肩頭劇痛，拔劍擋在萬莫愁身前，目光如炬地盯著撲來的敵人。
破廟之內，劍光閃爍，掌風呼嘯，本就傾頹的佛像被掌風震得簌簌發抖，塵土簌簌落下。
萬莫愁靠在冰冷的佛像基座上，望著混戰的幾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緩緩抬手，摸向懷中，那裡藏著一枚僅剩的火雷，是他從鎖魂崖帶出來的最後保命之物。
隻要引爆炸雷，定能將這些暗樁儘數炸死，可這破廟本就破敗，一旦爆炸，怕是會轟然坍塌……
看著秦老爺浴血搏殺的身影，萬莫愁渾濁的眼中泛起一層水光，捏緊火雷，指尖微微顫抖，火雷粗糙的外殼硌得他掌心生疼。
秦老爺掌風翻飛，將一名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
馬康肩頭的傷口滲出血珠，染紅了半幅衣衫，卻依舊咬著牙，劍招絲毫不亂。
「罷了……罷了……」萬莫愁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中卻迸出最後一絲精光。
他知道，自己油儘燈枯之軀，本就難逃一死，倒不如用這殘軀，為秦老弟與馬康搏一條生路！
黑衣人見萬莫愁形銷骨立，料定他已是強弩之末，其中一人虛晃一招，避開秦老爺的掌風，身形如電般撲向佛像之後，彎鉤鐮直指萬莫愁心口：「老東西，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