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210章 茶水被下毒
金滿堂做為焦縣最大的賭館,生意一直很好,金鳳凰也因此賺的盆滿缽滿。
自金鳳凰執掌了周記後,便分不出精力到金滿堂親力親為打理,而是全權交由嚴奉格經營。
嚴奉格不負主子厚望,將金滿堂賭館打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
這日,金滿堂照常在巳時開門營業。
金滿堂的門簾一掀一合,賭客們接踵而至,照舊將一日的歡喜愁煩,都押在了一方賭桌之上。
除了賭客們一驚一乍的呼聲和骰子聲,白日一切平順。賬房內桌上的銀子也堆成了小山般。
臨近黃昏,隻見從金滿堂門外擠進來一個包裹著頭巾的佝僂老嫗,向賭場內四下打量。
賭場小廝上著問老嫗:“你做甚?尋人嗎?”
老嫗臉上似起了皮,灰白的讓人看著極不舒服。雙眼無神,口裡囁嚅著:“老身口渴的緊,想來討口水喝,小哥可行個方便!”
小廝蹙了蹙眉,本想一口拒絕,又看老嫗老態龍鐘,嘴唇乾裂,實在也是可憐。
正欲去茶櫃上給老嫗倒杯茶水,又聽管事喊他過去,忙指著牆邊的茶櫃不耐煩地對老嫗道:“茶水在那,你自己去倒了喝罷!”小廝邊說邊往賭館深處小跑了去。
老嫗顫顫巍巍地走到茶櫃邊,拿了茶盅,提起櫃上的水壺,自斟自飲。
一刻鐘後,賭館的四名侍茶小廝開始新一輪的為賭客們添茶水,不多時,茶櫃上的十數隻水壺裡的茶水便儘數添完。
盞茶功夫後,金滿堂內喝過茶水的賭客們,便相繼吐血倒地。
先是東南角那桌一個絡腮胡大漢,剛把一把骰子擲出,正扯著嗓子喊“大!大!大!”,忽的喉頭一陣腥甜,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直挺挺栽倒在賭桌上,骰子骨碌碌滾了滿地。
這變故來得突兀,周遭賭客皆是一愣。
跟著便有第二人、第三人捂住肚子慘叫。
有人摔在椅上蜷成一團,有人在地上打滾哀嚎。
霎時間,金滿堂內的呼喝聲全化作了淒厲的痛哼。桌椅碰撞聲、瓷器碎裂聲混作一團,亂得如同翻了天。
嚴奉格正在後堂對賬,聽聞前堂大亂,當即提了長衫快步衝出。
他一眼望見滿地掙紮的賭客,又見那黑血濺得桌布上斑斑點點,臉色霎時鐵青。
“怎麼回事?!”他厲聲喝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堂管事急得冷汗直流,嗑巴回話:“不不……不知……突……突然就這樣了……”
“這茶……茶水……有毒……”一個聲音在一張賭桌邊響起。
眾人尋聲望去,見一賭客將還沒吞下的一口茶水儘數吐了出來。
然而,大概毒性太強,即使他沒嚥下茶水,毒性也已進入了他的口裡,隻片刻,就口吐黑血,捂著胸口倒地氣絕。
“來人,速關閉前門和側門,任何人不得出入。立即報官!”嚴奉格大喝道。
嚴奉格話音未落,手腳麻利的賭場打手迅速去關了大門和兩側偏門,將那厚重的榆木大門閂了個嚴實。
另兩個小廝已跑著出門去衙門報官。
銅鑄門環被震得哐當作響,驚得門外幾個正欲進門的閒漢連連後退。
賬房先生抱著賬簿縮在門檻後,麵色嚇得煞白,顫聲喚道:“嚴爺,這……這可如何是好?大奶奶那邊要是知曉……”
“慌什麼!”嚴奉格低喝一聲,目光如電般掃過滿堂狼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賭桌前,抓起一隻方纔被用過的茶盅。指尖撚過杯沿殘留的水漬,湊到鼻下輕嗅。
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鑽入嚴奉格的鼻腔,他臉色愈發難看,“是奪命散毒!”
這話一出,周遭幾個還能站著的管事頓時腿軟。
奪命散毒霸道無比,沾之即發,無藥可解,尋常人哪裡能弄到這等凶物?
就在這時,那個讓老嫗自己去倒水喝的小廝忽然驚呼:“一定是那老嫗,方纔來討水喝,現在已不見了!”
嚴奉格心頭一凜,猛地轉身看向茶櫃方向。
方纔老嫗站著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唯有地上遺落了一方灰撲撲的頭巾。
他快步上前拾起頭巾,入手隻覺觸感順滑,哪裡是尋常粗布?分明是上等的雲錦,隻是被人做舊染了色。
“不好!是易容!”嚴奉格一掌拍在茶櫃上,震得幾隻空壺嗡嗡作響,“這老嫗根本就是假的!她是衝著金滿堂來的!”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官差的吆喝:“奉縣令大人令,封鎖金滿堂!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出入!”
嚴奉格聞言,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此事來得蹊蹺,那老嫗下毒時機拿捏得極準,分明是早有預謀,就是衝著金滿堂來的。
金鳳凰收到金滿堂送來的噩耗,驚得扔下手中的賬冊,急步奔出書房,口裡喝令:“快備馬!”
等金鳳凰快馬加鞭趕到金滿堂,金予本正親領衙役在賭館內查案。
“金大人,事情如何?”金鳳凰掃了一眼館內,見地上最少躺了二十幾具口吐汙血的屍身。
這慘狀,讓金鳳凰不禁打了個寒顫。
金予本聞聲轉過身,眉頭緊擰,沉聲道:“金老闆來的正好,滿堂之內,二十七人殞命,三人尚存一口氣,卻也已是迴天乏術。”
他抬手示意仵作上前驗看那方頭巾,又道:“此物乃是雲錦所製,做舊染灰,絕非尋常老婦能有。方纔嚴奉格所言那老嫗,十之**是江湖中人易容而來。”
金鳳凰目光掠過地上橫陳的屍身,指尖微微發顫,麵上卻不露半分慌亂,隻問道:“大人可查到毒源?”
“查驗過所有茶水、茶盅,皆是奪命散作祟。”金予本聲音冷硬,“那老嫗借討水之機,將毒下在了茶櫃的水壺之中,侍茶小廝不知情,儘數添給了賭客,這才釀成大禍。”
嚴奉格此時上前一步,麵帶愧疚之色,躬身道:“大奶奶,是屬下失職,未能察覺那老嫗的破綻,還請大奶奶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