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91章 夜探兄長
秦老爺的書房,秦鑫來報:“稟老爺,如您所預測的,李元鬆被金鳳凰逐出了周記。”
“嗬嗬!”秦老爺滿意地笑問,“李掌櫃都安置好了嗎?”
“回老爺,秦井然送了急報回來,稱已將李掌櫃安置在京都秦記當鋪,職位還是掌櫃。”
“很好。接下來,慢慢一個個將周記各商號的掌櫃請回秦記!”秦老爺一副大局在握的悠然神態。轉而又問,“兄長怎麼樣了?”
“回老爺,茗香送話出來,說大老爺仍沉睡不醒。偶爾醒來,也是神誌不清。茗香焦急,請老爺您親自去一趟,瞧瞧大老爺的病情。”秦鑫如實稟道。
秦老爺的神情瞬間沉重,語帶微微不解:“兄長隻是憂急攻心,思慮過度,怎會沉睡不醒?”
沉思片刻,秦老爺的眼裡驟然聚起寒意,低聲自語道:“兄長莫非是遭了算計?”
夜色如墨,潑灑了整片周家山莊的青瓦白牆。
秦老爺卸去易容術,恢複錢滿糧的真麵目。
此時的錢滿糧一身玄色夜行衣,褪去了白日裡的錦袍玉帶,隻身一人,踏著三更的露水,悄無聲息地潛入周家山莊後院。
子予館的守衛相當鬆懈,看來金鳳凰已將子予館當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守夜的家丁此刻正蜷在廊下打盹,連錢滿糧的衣角都未曾瞧見。
錢滿糧輕車熟路,腳步極輕,身形閃掠間,已近身到周蕭景的內室窗外。
周蕭景內室窗紙透著昏黃的微光,隱約能瞧見裡頭守著的人影。
錢滿糧拾起窗台上的一片枯葉,輕輕一彈,那窗欞便“吱呀”一聲,露出一道窄縫。
屋內,茗香正坐在床邊,眼圈泛紅,手裡絞著一方帕子,見窗縫微動,驚得猛地抬頭,待看清來人麵容,才慌忙起身,急步去開房門。
錢滿糧閃身進房,茗香屈膝行禮。錢滿糧擺了擺手,示意她噤聲,腳步沉穩地走到床榻邊。
床上的周蕭景麵色蒼白如紙,雙頰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雙目緊閉,眉頭緊緊蹙著,似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錢滿糧伸手探向他的腕脈,指尖觸及那微涼的肌膚時,心下一顫——周蕭景脈象紊亂,時急時緩,竟全然不似憂急攻心該有的模樣,反倒像是……中了慢性之毒。
“老爺……”茗香壓低了聲音,淚水簌簌落下,“大老爺每日隻醒片刻,醒來便胡言亂語,說什麼‘金鳳凰’‘賬本’……奴婢聽不真切,隻覺他過得苦極了。”
錢滿糧的臉色愈發沉冷,指腹按壓著周蕭景腕間的脈搏,指尖的力道不知不覺加重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茗香,聲音壓得極低:“兄長病倒後,都有何人來過這內室?”
“除了奴婢和煎藥的婆子,便是……便是金鳳凰。第一次的藥汁,還是金鳳凰親自喂給大老爺喝下的。”茗香答道,“郎中說大老爺是憂思成疾,開的方子都是些安神補氣的,可喝了這些日子,半點起色都無。”
“金鳳凰喂的藥?當時你可在場?”錢滿糧的指尖驟然收緊,眼中寒光迸射,沉聲問茗香。
“回老爺,當時金鳳凰將房中的人都屏退出房,隻她一人在房中。”茗香如實告知。
錢滿糧的指尖猛地一僵,眼底寒意翻湧。
他俯身,湊近周蕭景的唇邊,果然嗅到一絲極淡的、似有若無的甜香,那香氣混在藥味裡,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是噬心散。”錢滿糧的聲音低啞,“這毒初時隻叫人昏沉倦怠,待毒性入骨,便會叫人筋骨寸斷,在劇痛中咽氣。好個歹毒的金鳳凰!”
茗香聞言,身子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她捂住嘴,淚水洶湧而出,卻死死忍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隻拿一雙淚眼望著錢滿糧,眼滿是哀求。
錢滿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戾氣,探手入懷,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烏黑的丹藥。隨後捏開周蕭景的牙關,將丹藥小心翼翼地送了進去。
“這是暫解毒性的護心丹,能保他三日無礙。”錢滿糧沉聲道,“金鳳凰既敢下此毒手,定然是算準了兄長醒不過來,不會露餡。她要的,遠不止是周家山莊這麼簡單。”
“老爺,您救救大老爺。”茗香低聲哀求。
錢滿糧將手中的丹瓶遞給茗香,吩咐道:“每隔三日,喂一粒給兄長服下。”
茗香忙雙手接下丹瓶,急切地問錢滿糧:“老爺,若那金鳳凰回來山莊,要對大老爺下毒手……”
“不,暫時她不敢。兄長已中噬心散毒,若不服解藥,一年後必死無疑。”錢滿糧回道,腦裡想著如何解周蕭景的噬心散毒。
茗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留著兄長的性命,是不確定兄長手裡是不是還有她想要的東西。”錢滿糧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寒意,“周家山莊百餘年基業,豈會沒有後手?賬本,或是那處秘庫的鑰匙,她還沒找到。”
茗香渾身一顫,忙不迭點頭:“是了!大老爺病倒前,曾將一個紫檀木盒鎖進了書房暗格,我瞧著他當時神色凝重,隻說那是周家山莊的根。金鳳凰去京都那日,還親自翻查大老爺的書房,怕是為的就是這個!”
錢滿糧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更濃,三更梆子聲隱隱傳來,打破了山莊的死寂。
“那木盒,你可知道藏在何處?”錢滿糧問茗香。
茗香咬著唇,細細思索:“大老爺書房西壁的牡丹圖,背後便是暗格,隻是開啟的法子,大老爺從未對人提過。”
錢滿糧頷首,心中已有計較。
他俯身替周蕭景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周蕭景蹙緊的眉頭,眼底掠過一絲痛惜,轉瞬便被狠厲取代。
“侍我尋著解藥,再來為兄長解毒。”錢滿糧沉聲道,語氣斬釘截鐵,“茗香,接下來的日子裡,你需謹守本分,不可露出半點破綻。金鳳凰若再來探望,隻管順著她的意。”
茗香用力點頭,將丹瓶貼身藏好,淚水又濕了眼眶:“茗香省得。”
錢滿糧最後看了一眼榻上的周蕭景,轉身往房門去。
茗香忙快步上前去開門,目送錢滿糧出門。
錢滿糧心下沉重,出門拐入廊下,往院牆去。
剛到院牆邊,足尖堪堪搭上牆沿,正欲縱身上院牆頭出院,卻聽得身後一道淩厲劍風破空襲來,帶著刺骨寒意直逼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