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88章 呈報戶部
馬車停在戶部門前的街口，金鳳凰理了理藏青暗紋錦袍的衣襟，又抬手撫了撫赤金鑲珠抹額，確認周身氣度無半分疏漏，才由冷香攙扶著，緩步走下馬車。
戶部門前的守衛見金鳳凰衣著華貴，不敢貿然阻攔，隻上前行禮詢問。
冷香上前一步，朗聲道：“周記皇商主事人周金氏，求見江尚書。”
守衛聞言，麵色微變。
周記是皇商，與戶部往來密切，他們自然知曉。
隻是往日來的都是周老爺，今日卻是個女眷，倒讓他們有些意外。
不敢耽擱，一名守衛連忙轉身入內通傳。
不多時，便見戶部衙門的側門開啟，一個身著青色官服的侍郎快步迎了出來，躬身道：“周大奶奶，尚書大人已在書房等候，請隨下官來。”
金鳳凰微微頷首，目不斜視地跟著侍郎往裡走。
穿過層層迴廊，便到了江尚書的值房。
侍郎推開門，躬身退到一旁。
金鳳凰抬步邁入，隻見值房內陳設簡潔，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坐著一位身著緋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麵容沉穩，目光銳利，正是戶部江尚書。
“周金氏見過江大人！”金鳳凰上前深屈膝，向江尚書行禮。
江尚書捏著手中的朱筆，抬眼在金鳳凰身上掃過，淡淡開口：“周大奶奶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金鳳凰早料到江尚書會是這般態度，示意冷香將手中的錦盒呈上。冷香捧著錦盒，緩步走到書案前，輕輕開啟。
一方瑩白的玉印靜靜躺在錦盒之中，上麵刻著的“周”字，在窗外透進來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江尚書的目光落在玉印上，瞳孔微微一縮，手中的朱筆不自覺地頓了頓。
他與周記相交多年，自然認得這方玉印，知曉這是周記的掌印信物。
“江尚書，”金鳳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民婦夫君周蕭景，近日突發惡疾，纏綿病榻，神智不清，已無力執掌周記。這方玉印，乃是周記掌印之信物，如今已由民婦接手。”
頓了頓，金鳳凰目光直視江尚書，繼續道：“周記乃是皇商，掌皇家采買之責。如今執掌人更替，民婦不敢怠慢，特來向尚書大人稟明此事。往後周記的一切事務，皆由民婦全權處置，還望尚書大人能夠認可。”
江尚書沉默片刻，目光從玉印上移開，落在金鳳凰的臉上，緩緩開口：“周大奶奶，此事非同小可。周記執掌皇商基業，牽一發而動全身，僅憑一方玉印，怕是難以服眾。”
“尚書大人所言極是。”金鳳凰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疊書信，放在書案上，“民婦早已修書一封，發往全國各地的周記分號，告知他們執掌人更替之事。這些，是各地分號掌櫃的回信，皆是表示願意聽從民婦號令。”
這疊書信，都是沿途從各周記商號掌櫃手上收來的。
江尚書拿起書信，隨意翻了幾封，見信中內容果然如金鳳凰所言，各地掌櫃雖有驚訝，卻都表示願意遵從。
他心中暗歎，這金鳳凰倒是個有手段的，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收服各地的周記商號的掌櫃。
“即便如此，”江尚書放下書信，依舊麵無表情，“周記乃是皇商，執掌人的更替，需得奏明朝廷，由官家定奪。本官雖為戶部尚書，也無權擅自做主。”
金鳳凰早有準備，聞言躬身道：“民婦知曉其中規矩。今日前來，除了向尚書大人稟明此事，也是想請尚書大人代為上奏。民婦願以周家百年基業擔保，定會儘心儘力執掌周記，不負皇家所托，按時完成各項采買事宜。”
她抬起頭，語調堅決：“尚書大人與民婦老爺相交多年，想必也不願見周記因無人執掌而陷入混亂，影響皇家采買。民婦雖為女流之輩，卻有信心，也有能力，將周記打理得井井有條。”
江尚書看著金鳳凰堅立的表情，沉默了許久。
他也知道金鳳凰所言非虛，周記若是真的陷入混亂，影響的不僅是周記，更是朝廷的采買事宜。而眼前這個女子，雖為女眷，卻有著不輸男子的膽識和魄力。
良久，江尚書緩緩開口：“也罷，本官便信你一次。此事，本官會代為上奏。隻是，你需記住，若是你執掌周記期間，出了任何差錯，不僅是你，整個周家山莊，都難逃乾係。”
金鳳凰心中一喜，連忙躬身行禮：“民婦謝過尚書大人。民婦定當竭儘全力，不負尚書大人所托，不負官家信任。”
江尚書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你且回客棧等候訊息吧。待官家旨意下來，本尚書會派人告知你。”
金鳳凰微微頷首，示意冷香收起錦盒和書信，再次深屈膝行禮告辭後，才轉身出了江尚書的值房。
走出戶部衙門，金鳳凰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暖陽，嘴角勾起一抹誌得意滿的笑容。
她知道，隻要官家旨意一到，她便能徹底執掌周記，再也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既然已到京都，金鳳凰決定去在京都的各處周記商號巡視一番，也是與這些商號的掌櫃碰個麵。
金鳳緩步走下戶部門前的台階，登上嵌銀絲檀木馬車，對小元吩咐道：“先去城南的周記綢緞莊。”
小元應聲揚鞭，馬車軲轆轉動，朝著城南方向行去。
車內，金鳳凰理了理衣袖，指尖輕輕敲擊著放在膝頭的錦盒，盒內玉印如稀罕珍寶般，讓金鳳凰心頭甚是踏實。
京都的周記商號，不比外地分號，皆是直麵皇家與京中權貴的門麵，掌櫃們也都是老太爺親自挑選的心腹。
今日她既來了，便要讓這些人親眼看看，如今執掌周記的，是她金鳳凰。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城南綢緞莊門前。
這綢緞莊門臉闊氣，朱紅大門上掛著燙金招牌，門前車水馬龍，往來皆是衣著光鮮的貴眷。
掌櫃早已得到訊息，帶著一眾夥計候在門前，見金鳳凰下了馬車，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屬下見過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