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68章 以二敵四
子予館的後院又恢複了平靜,剛才那一場短促的格鬥似未曾發生過一般。
東方懈與各護院各司其職,又迅速返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儘忠職守。
這場雨已下了七日之久,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在子夜後落得愈加緊密。
亥時院內的廝殺,房內的茗香聽得一清二楚。雖有阿闌近身護衛,茗香仍驚嚇得心跳不止。
茗香一隻手摟著身側的周承吉,另一隻手摸著枕下的匕首,時刻做著拚死護小主的準備。
阿闌與東方懈的對話,茗香也聽進了耳裡。入侵歹人雖已逃離,但茗香還是不敢閉眼,睜著眼等天亮。
醜時的梆子聲剛停,便有四條身影在周家山莊東側的小林裡蹲守。
四人皆是夜行衣裝扮,麵蒙黑巾,隻露出一雙眼睛,惡狼般地盯著周家山莊的院牆。
“從後北院牆進,那裡是周家山莊護院巡邏的盲點。”為首人似熟知周家山莊的佈局,輕聲對另三人道。
“好,行動吧,時辰差不多了。”另一人應聲,語調平淡,似是去鄰家串門一般。
四人迅速起身,向周家山莊的後院牆摸去。
正當茗香困累得合上眼時,那四條身影已掠上了山莊後院牆頭,幾個起落,順利地潛進了周家山莊的狗舍內。
周家山莊重建後,狗舍一直空著,雜草半人高,恰好成了天然的隱蔽之處。
四條身影有條不紊地避開巡邏護院,徑直向子予館撲去。
雨勢更密了,打在瓦片上劈啪作響,混著風聲,將四人輕微的腳步聲徹底掩蓋。
廊下的氣死風燈被風吹得劇烈搖晃,光影在牆麵忽明忽暗,反倒給了入侵人可乘之機。
為首之人腳步不停,指尖在袖中扣緊三枚飛鏢,目光掃過院中值守的護院,見兩人正背對著他們在另一條廊道值守,當即抬手示意。
四人分作兩路,兩人貼牆繞向子予館後院側牆,兩人則直奔後院的院牆,動作快如鬼魅,縱身翻院牆進入子予館的後院,往周承吉的居室去。
東方懈守在廊下,指尖按著刀柄,心頭總有些不安。
方纔那夥人撤退得太過乾脆,不像是無功而返的模樣,反倒像是故意示弱,引他們放鬆警惕。
他正想吩咐護院加強戒備,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嚓”聲——是木窗被撬開的細微響動,藏在雨聲裡,幾不可聞。
“有刺客!”東方懈猛地轉身,長刀出鞘,寒光劈開雨夜,向廂房的方向飛掠上去。
窗外的黑衣人早有防備,見行蹤暴露,索性不再遮掩,抬腳踹碎窗欞,手持短刀躍了進去,刀光直奔內室而去。
與此同時,正門處的兩人也破門而入,長刀劈砍的銳響瞬間打破了房內的沉寂。
阿闌本守內室門前,聞聲立刻抽劍迎上,劍身與對方的兵器相撞,火星在昏暗的外室乍然亮起,又迅速被窗外的雨霧澆滅。
“護好小少爺!”阿闌厲聲對內室的茗香喊道,手腕翻轉,劍勢陡然加緊,逼得身前的黑衣人連連後退。
茗香被驚醒,瞬間握緊枕下的匕首,將周承吉死死護在懷裡,蜷縮在床角,渾身緊繃,眼神卻帶著拚命的狠絕。
周承吉年幼,雖被茗香突如其來的扯抱驚醒,卻也沒有哭哄,隻是緊緊抓著茗香的衣襟,縮在茗香的懷裡。
外室的廝殺愈發激烈,長刀劈砍木桌的脆響、兵器相撞的銳聲,混著雨聲和粗重的喘息聲,攪得人心惶惶。
東方懈趕來,從後麵攻向從正門闖入居廂房的黑衣人,以一敵二,刀風裹挾著雨水掃過,將兩名黑衣人逼至外室門外。
他目光如炬,盯著為首之人的破綻,側身避開對方的劈砍,猛地長刀順勢刺出,直取其心口。
為首之人瞳孔驟縮,急忙側身躲閃,卻還是被刀尖劃破肩頭,鮮血瞬間浸透了黑衣。為首之人悶哼一聲,眼底非但沒有懼色,反倒燃起狠厲。
他手腕一翻,短刀反握,招式陡然變得刁鑽,直挑東方懈握刀的手腕。
另一名黑衣人則趁機從左側劈砍而來,刀風帶著寒意擦過東方懈的腰側,將他的衣料劃開一道口子。
東方懈腳步急退,長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半圓弧光,擋住兩人的夾擊,刀刃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深知不能被牽製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見阿闌正被兩名黑衣人夾擊,劍勢已有些散亂,額角的汗珠滾落,顯然已漸露疲態。
“阿闌,左路!”東方懈低喝一聲,猛地旋身,長刀橫掃,逼退身前兩人,隨即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箭般掠向阿闌身側。
為首之人見狀,咬牙追了上來,短刀直刺東方懈後心,速度快得驚人。
阿闌聽得東方懈的提示,立刻心領神會,手腕翻轉,劍勢陡然向上一挑,逼得身前黑衣人抬刀格擋,趁機側身避開另一名黑衣人的劈砍,劍鋒順勢劃過對方的手臂,鮮血順著刀身滴落,濺在地麵上。
就在為首之人的短刀即將刺中東方懈時,東方懈突然矮身,長刀從腋下反刺而出,寒光直逼對方小腹。
為首之人驚覺不對,急忙收刀回擋,卻還是慢了一步,刀刃擦著他的腰側劃過,又添一道傷口。
他怒吼一聲,攻勢愈發凶狠,短刀如暴雨般向東方懈劈去,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另一名黑衣人見同伴受傷,立刻棄了阿闌,轉而攻向東方懈,兩人聯手,刀光交織,將東方懈逼得連連後退。
阿闌得以喘息,不敢耽擱,轉身迎上剩下的那名黑衣人,劍身一抖,劍花綻放,直取對方咽喉。
那黑衣人急忙揮刀格擋,卻被阿闌的劍勢壓製,隻能被動防守,步步後退。
屋內的桌椅早已被劈得粉碎,木屑落的滿地。
茗香緊緊護著周承吉,蜷縮在床角,死死盯著屋內的廝殺,手死死握著匕首,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周承吉似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貼在在茗香懷裡,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東方懈以一敵三,漸漸有些體力不支。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提氣,長刀突然發力,逼退身前兩人,隨即身形一閃,繞到為首之人的身後,長刀直劈對方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