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02章 金予本失算
金鳳凰見求助無望，一刻也不願逗留，向周蕭景微屈了屈膝，憤然拂袖而去。
周蕭景望著金鳳凰絕然而去的背影，眼裡一片冷意。複坐回椅中，從抽屜裡取出一張信箋，信箋上寫有一行字:兄長，不可接手鄭家礦山！
次日，金予本滿心歡喜地候在茶室，等周家山莊大奶奶來做鄭家礦山的交割。沒等來周大奶奶，卻等來了周大奶奶的一封致歉信。
信中大致內容是，周大奶奶托玉寶齋變現的古玩被盜，一時籌不齊十二萬兩銀子，無法按約定來衙門與金予本交割。信的未了，金鳳凰鬥膽請求金予本，若能延緩到玉寶齋的古玩追回，她籌齊銀子，定來交割鄭家礦家……
“啪！”金予本氣得將信箋重重拍在案桌上，怒道:“堂堂一個周家山莊的大奶奶，竟拿不出區區十二萬兩銀子，還要賣古玩，著實是可笑。莫非是來戲耍本官的？”
“可笑！實在可笑！”金予本猛地起身，官袍的寬袖掃過案桌，將其上的筆墨紙硯帶落一地，清脆的碎裂聲在茶室內回蕩，更添幾分戾氣，“周家山莊富甲一方，良田千頃，商鋪遍佈各州府。十二萬兩銀子於他們而言不過九牛一毛，竟拿‘古玩被盜’來搪塞本官？當真是把我金予本當成三歲孩童糊弄！”
“大人，想那周大奶奶，收購礦山一事或許並未經過周老爺，而是她私下行事，自籌銀兩。”一旁的查師爺見金縣令惱怒，忙出聲分析，“若要知曉那周大奶奶是不是搪塞，隻需喚那玉寶齋的齊掌櫃來，一問便知。”
“問了又如何？若那周大奶奶是臨時反悔，本官也不能將礦山強賣與她。”金予本眉頭緊鎖，一時沒了方寸，恨聲接話。
查師爺微微一笑，奉承道:“若是周大奶奶故意搪塞，日後大人有的是時機教她做人，大人纔是這焦縣的主子……”
金予本聽查師爺此番話，甚是受用，心中的怒氣也消散了一些，沉聲吩咐:“按師爺如言，傳齊掌櫃來問話。”
“是，大人！”見金予本採納了自己的主意，查師爺心下暗自得意。朗聲領令，親自去玉寶齋傳喚齊掌櫃。
半個時辰後，玉寶齋的齊掌櫃跟著查師爺戰戰兢兢到的金予本的麵前，正欲跪地請安，被金予本抬手攔住。
“齊掌櫃，本官叫你來，是有一樁事需由你來證實。”金予本聽似輕描淡寫的語氣，實則心裡似蟲蟻抓撓，早已是心神難寧。
“大人，您儘管吩咐！”齊掌櫃垂首躬身，誠惶誠恐地靜等金縣令發話。
“本官問你，你玉寶齋被盜貨品中，可有周家山莊的物件？”金予本直截了當地發問。
按規矩，玉寶齋與客人間的交易，理應保密。然玉寶齋被盜，齊掌櫃追回貨物心切，加之是縣令大人問話，齊掌櫃不敢隱瞞。
稍作思量，齊掌櫃恭聲回話:“回大人，玉寶齋這次被洗盜的貨品中，確實有周家山莊周大奶奶的物件，而且不少。”
“有多少周大奶奶的物件？”金予本追問，心下的怒氣又消了一些。
“若按市價估算，周大奶奶那一箱古玩字畫，可值十萬餘兩銀。”齊掌櫃如實回答。
“哦？那周大奶奶的物件是何時交由你玉寶齋變現的？”
“回大人，是四日前。周大奶奶似等著急用銀子，托在下三日內要將她的物件變成現銀。誰知……”齊掌櫃唉聲歎氣，臉上的焦慮肉眼可見，“誰知會遇上盜匪洗劫，誤了周大奶奶的事。昨日她令小廝來催要銀子，可在下哪裡還拿得出，唉！”說著，齊掌櫃又紅了眼眶。
金予本聞言，指尖在案桌上重重一頓，眸中戾氣漸斂，卻多了幾分陰鷙。
十萬餘兩的古玩字畫，四日前急於變現，難不成那周大奶奶當真是私下行事，未得周家山莊支援？可週家富甲一方，她身為大奶奶，怎會窘迫到需靠變賣私藏籌銀的地步？
金予本的目光掃過苦喪著臉的齊掌櫃，沉聲道:“齊掌櫃，令日本官喚你來，是要仔細瞭解案情。你且先回去。若案情有進展，本官自會差人去通知你。另外，周大奶奶那邊，你暫且不必提及今日之事，免得打草驚蛇。”
“是是是，在下明白！多謝大人，在下告辭！”齊掌櫃連連躬身，倒行著退出了茶室。
待齊掌櫃離開，一旁的查師爺上前一步，帶著邀功的神色:“大人，看來周大奶奶真的不是搪塞大人……”
“哼！本官原以為找到了個能與秦邸競價的富戶，卻不料是個要靠賣物件變現的窮婆娘。本官太高看周大奶奶了。”金予本有些氣急敗壞。
原本是想讓秦邸與周大奶奶相互競價，將鄭家礦山的價格拉高。誰知，那秦邸卻不接招，直接沒了動靜。
若那周大奶奶能拿出十二萬兩銀子，他金予本也就多掙了兩萬兩銀。偏偏天不遂人願，又出了玉寶齋被洗盜一事，至周大奶奶這十二萬兩銀也打了水漂。
到嘴的肥鴨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又飛走了，這讓金予本著實窩火，又無處發泄。
鄭家礦山易主一事不能久拖，放眼整個焦縣，除了秦、周兩戶富商，其他人的確沒有實力接手。
一番衡量下，金予本不得不麵對現實。如今，礦山購主的希望，就隻能靠秦邸了。
金予本煩躁地起身踱了幾步，官靴重重踩在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查師爺恭聲安撫：“大人，秦邸雖無動靜，未必是無意接手。您想，鄭家礦山藏量豐厚，秦邸雄踞一方，豈會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旁落？許是在靜觀其變，等著坐收漁利呢。”
“靜觀其變？”金予本停下腳步，眸中陰鷙稍緩，“你的意思是，他在等周家徹底退出，再壓價？”
“正是！”查師爺眼中精光一閃，“秦邸財雄勢大，卻素來行事沉穩，不做無利之事。如今周大奶奶受阻，正是大人主動遞話的良機。隻需派人去秦邸稍作暗示，言明周家已無力交割，礦山唯有秦邸能接，他必不會錯失此等好事。屆時，大人再拿捏分寸，未必不能讓他出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