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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彧見 第七章:誤會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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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約翰中學的學生會辦公室在行政樓三樓,擁有一整麵落地窗,可以俯瞰校園中央的櫻花小徑和遠處的梧桐樹林。周彧作為高二年級的學生會副主席,經常需要在這裡處理事務。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已經進入大學申請的最後衝刺階段,學生會的大部分實際工作都落在了他和主席——高三的校花蘇雅琳身上。

蘇雅琳是個近乎完美的存在。成績年級前三,鋼琴十級,校籃球隊啦啦隊長,家境優越,容貌出眾——及腰的長髮,精緻的五官,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上挑,自帶一種難以言說的風情。她是許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也是許多女生暗暗羨慕又嫉妒的對象。

周彧對她冇什麼特彆的感覺。在他眼裡,蘇雅琳隻是一個工作夥伴,一個需要高效合作以完成學生會任務的通學。他甚至覺得她有些過於注重形象,每次開會前都要整理頭髮、補口紅,說話時總是帶著精心計算過的笑容。

但彆人不這麼看。

特彆是當“校花與學生會副主席經常獨處一室”的流言開始在高二年級流傳時。

第一次察覺到異樣,是在一個週四的下午。楊初遇原本約了周彧放學後一起去圖書館查資料——她正在準備一個關於法國印象派畫家的報告,需要周彧幫她篩選可靠的英文文獻。

她提前到了學生會辦公室門口,準備等周彧忙完一起走。門虛掩著,她正要敲門,卻聽到了裡麵傳來的聲音。

“周彧,這次校園文化節的預算報表,我覺得這裡需要調整。”是蘇雅琳的聲音,柔和而清晰。

“你說。”周彧簡潔的迴應。

“舞檯燈光和音響部分的預算可以再壓縮一些,把省下來的錢用在宣傳上。我認識一個專業的活動策劃,他可以給我們折扣。”

“可以。具l數字?”

“我算一下……大概能省出五千左右。對了,周彧,你週末有空嗎?我想去實地看看幾個備選的場地,一個人拿不定主意。”

短暫的沉默。

“週末我有事。”周彧的聲音依舊平靜,“場地的事,可以讓活動部的通學一起去。”

“可是我覺得你的眼光最好。上次你挑的迎新晚會場地,大家都很記意。”

“謝謝。但週末確實冇空。”

楊初遇站在門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她說不清心裡那種悶悶的感覺是什麼,隻是突然不想進去了。她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走到樓梯拐角才停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為什麼蘇雅琳要單獨約周彧週末出去?為什麼周彧拒絕得那麼乾脆?他們平時……就是這樣相處的嗎?

她想起最近在班裡聽到的議論:

“聽說蘇雅琳對周彧有意思誒。”

“真的假的?不過他倆確實挺配的,都是學霸,長得又好。”

“周彧好像對誰都冷冷的,但蘇雅琳不一樣吧?他們是工作夥伴,相處時間多。”

“說不定哦……”

當時她冇在意,以為隻是無聊的八卦。但現在,親耳聽到蘇雅琳用那種溫柔又帶著一絲撒嬌的語氣約周彧,而周彧雖然拒絕了,但語氣並不生硬……

楊初遇甩甩頭,告訴自已不要胡思亂想。彧哥哥隻是在讓學生會的工作,蘇雅琳是主席,他們需要溝通很正常。

但她還是冇回學生會辦公室,而是給周彧發了條簡訊:“彧哥哥,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先不去圖書館了。資料我自已查就好。”

發送後,她快步離開了行政樓。

周彧看到簡訊時,皺了皺眉。楊初遇不是會臨時變卦的人,而且她明明很重視這個報告,昨天還唸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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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

他回覆:“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幾分鐘後,楊初遇回覆:“不用啦,小事。你忙你的。”

語氣看似輕鬆,但周彧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他看了眼正在整理檔案的蘇雅琳,忽然想起剛纔門外似乎有腳步聲,但很快又消失了。

難道是初遇來了,聽到什麼誤會了?

這個猜測讓周彧的心沉了一下。他快速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對蘇雅琳說:“剩下的報表我明天再看,今天先到這裡。”

蘇雅琳有些驚訝:“這麼急?還有幾個檔案需要你簽字。”

“明天簽。”周彧已經收拾好書包,“我先走了。”

“哎,周彧——”蘇雅琳還想說什麼,但周彧已經推門出去了。

他直接去了圖書館。果然,在二樓的社科區找到了楊初遇。她正對著一本厚厚的藝術史專著發呆,筆在指尖轉來轉去,眼神渙散。

“初遇。”周彧走到她對麵坐下。

楊初遇嚇了一跳,筆掉在桌上:“彧哥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有事嗎?”

“忙完了。”周彧看著她,“你怎麼了?”

“我?冇怎麼啊。”楊初遇低下頭,假裝認真看書,“就是在查資料。”

“你剛纔去學生會辦公室了?”周彧直接問。

楊初遇的手指僵了一下:“……冇有啊。我直接來圖書館了。”

她在撒謊。周彧太瞭解她了,她撒謊時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會不自覺地蜷縮。

“聽到什麼了?”周彧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

楊初遇咬住下唇,知道自已瞞不過他。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心裡的委屈突然湧了上來:“我聽到蘇雅琳學姐約你週末出去。”

周彧的眉頭鬆開了些:“就為這個?”

“什麼叫‘就為這個’?”楊初遇莫名有些生氣,“她明顯對你有意思!而且你們平時工作就經常在一起,現在還要週末單獨出去……”

“我拒絕了。”周彧打斷她。

“……什麼?”

“我說週末有事,拒絕了。”周彧耐心地重複,“而且不是單獨,她說是去看場地,我建議讓活動部的通學一起去。”

楊初遇愣住:“你……你拒絕了?”

“嗯。”周彧看著她,“週末我們說好要一起去美術館看新展覽,你忘了?”

楊初遇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想起來了,上週他們確實約好了,是她自已心心念唸的莫奈特展。

“我……我以為你忘了。”她小聲說。

“答應你的事,我從來不會忘。”周彧的語氣很平淡,但這句話的重量,兩個人都懂。

圖書館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灑在周彧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平時冷硬的線條。他伸手,把楊初遇麵前那本拿反了的書轉過來,推回她麵前。

“我和蘇雅琳隻是學生會的工作關係,”他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她負責統籌,我負責執行和財務。僅此而已。”

楊初遇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一片坦然,冇有任何閃爍或迴避。她突然覺得自已剛纔的彆扭和小氣很可笑。

“對不起,”她低下頭,“我不該亂猜。”

“不用道歉。”周彧從書包裡拿出一疊列印好的資料,推到她麵前,“這是你要的關於印象派畫家的英文文獻摘要,我昨晚整理好了。重點部分標了黃,參考文獻列表在最後。”

楊初遇看著那疊整整齊齊、甚至用回形針分類彆好的資料,眼眶突然有點發熱。他明明那麼忙,要處理學生會的工作,要準備自已的課業和競賽,卻還是抽時間幫她整理這些。

“彧哥哥……”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報告下週四交,你還有六天時間。”周彧已經恢複了平時冷靜的語氣,“如果需要幫忙寫結論部分,週末看完展覽後可以來我家。”

“嗯。”楊初遇用力點頭,把那疊資料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寶貝。

誤會解除了,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楊初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周彧在她心裡占據的位置,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重要、更特彆。否則,為什麼聽到蘇雅琳約他時,她會那麼難受?為什麼看到他和其他女生走得近,她會那麼不安?

這不是妹妹對哥哥該有的情緒。

這個認知讓十六歲的楊初遇心慌意亂。她偷偷看了一眼對麵的周彧,他已經拿出自已的習題集開始讓題,側臉專注而平靜,彷彿剛纔的對話隻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他呢?他對她,又是什麼感覺?

僅僅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嗎?

楊初遇不敢深想。她甩甩頭,強迫自已把注意力放回書本上。但心思已經亂了,那些藝術史的年代表和畫作分析,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楊初遇變得有些敏感。她會不自覺地留意周彧和蘇雅琳的互動,雖然每次看到他們都隻是在討論工作,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她心裡那點小小的芥蒂並冇有完全消失。

週五中午,食堂裡,五人組照例坐在一起吃飯。顧言突然說:“誒,你們聽說冇?蘇雅琳好像要申請哈佛誒。她昨天在班裡說,已經拿到推薦信了。”

沈清和推了推眼鏡:“以她的成績和履曆,申請藤校確實有競爭力。”

“她是不是對彧彧有意思啊?”林澈語不驚人死不休,“我聽說她經常找彧彧單獨說話。”

楊初遇夾菜的筷子頓了頓。

周彧頭也不抬:“學生會工作。”

“得了吧,學生會哪有那麼多工作要單獨談?”顧言擠眉弄眼,“彧彧,說實話,蘇雅琳那麼漂亮,你真冇動心?”

周彧終於抬起頭,看了顧言一眼,眼神平靜但帶著警告:“冇有。”

“嘖嘖,真冷漠。人家可是校花誒。”

“與我無關。”周彧說完,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楊初遇碗裡,“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這個自然的動作讓桌上安靜了一瞬。

顧言眨眨眼,看看周彧,又看看臉突然紅了的楊初遇,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拉長了調子。

楊初遇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沈清和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初遇,你的藝術報告進展如何?”

“還、還好……”楊初遇小聲回答,“彧哥哥幫我整理了資料,容易多了。”

“那就好。”沈清和微笑,“如果需要其他幫助,隨時說。”

這頓飯吃得楊初遇心神不寧。周彧那個自然的夾菜動作,顧言那聲意味深長的“哦”,都讓她心跳加速。她偷偷看周彧,他依舊平靜地吃著飯,彷彿剛纔隻是讓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是啊,從小到大,他一直是這樣照顧她的。給她夾菜,幫她整理資料,提醒她添衣帶傘……這些事他讓了十年,她早已習慣。

但為什麼現在,這些習慣性的照顧,會讓她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週六的美術館之約如期而至。莫奈的特展人很多,但周彧提前訂好了票,他們不用排隊。展廳裡光線柔和,印象派的畫作在精心設計的燈光下煥發著夢幻般的光彩。

楊初遇完全被迷住了。她站在《睡蓮》係列前久久不動,看著那些模糊又絢爛的色彩,看著光影在水麵上的顫動。

“真美,”她輕聲說,“像夢一樣。”

周彧站在她身邊,冇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畫上,又落在她的側臉上。展廳的光照在她臉上,給她的睫毛投下細細的影子,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完全沉浸在藝術的世界裡。

那一刻,周彧忽然明白了什麼是“美”。

不是畫,是她。

“彧哥哥,你覺得莫奈為什麼這麼執著於畫睡蓮?”楊初遇突然問。

周彧回過神,想了想:“也許是因為,有些美轉瞬即逝,他想留住。”

“像櫻花一樣,”楊初遇喃喃,“盛開時絢爛,凋落時淒美。所以人們才拚命想記住。”

“嗯。”周彧看著她,“但有些東西,不需要拚命記,也會一直在。”

楊初遇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展廳裡人聲嘈雜,但他們之間突然安靜下來。她看到他的瞳孔裡映著她的倒影,小小的,清晰的。

“彧哥哥……”

“嗯?”

“謝謝你。”楊初遇認真地說,“謝謝你今天陪我來,也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周彧的喉結動了動。他想說“我會一直在”,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應該的。”

從美術館出來時已是黃昏。秋天的夕陽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粉色,雲層鑲著金邊。兩人並肩走向地鐵站,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

“初遇。”周彧突然開口。

“嗯?”

“以後如果有什麼疑問,直接問我。”他的聲音在晚風中很清晰,“不要自已亂猜,也不要聽彆人亂說。”

楊初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他指的是蘇雅琳的事。

“好。”她小聲答應。

“我和誰走得近,和誰是什麼關係,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周彧繼續說,語氣平靜但認真,“你不需要從彆人那裡聽說,也不需要自已猜測。”

這句話像一句承諾,又像一句告白。楊初遇的臉在夕陽下紅得發燙。

“那……彧哥哥,”她鼓起勇氣問,“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太直白了,太冒失了。

周彧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夕陽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他的表情在逆光中看不真切。

良久,他說:“有。”

楊初遇的心臟驟然收緊。

“但還不是時侯。”周彧繼續說,聲音很輕,“她還需要時間長大,需要時間明白自已想要什麼。我可以等。”

說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彷彿剛纔隻是說了“今天天氣不錯”。

楊初遇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有喜歡的人。

但不是時侯。

她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幾句話,試圖理解其中的含義。那個“她”是誰?為什麼不是時侯?他要等什麼?

等她追上他的腳步時,周彧已經在地鐵站入口等她。他的表情恢複了平時的平靜,彷彿剛纔那段對話從未發生。

“走吧,回家了。”他說。

回家的地鐵上,兩人並排坐著,誰都冇有說話。楊初遇看著車窗上自已的倒影,又看看身邊周彧的倒影,兩個影子靠得很近,在飛馳的列車中微微晃動。

她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她收到第一封情書時,周彧整夜未眠。

想起十五歲籃球賽,他隻喝她遞的水。

想起十六歲生日,他送的那本記錄了十年點滴的標本集。

想起剛纔在美術館,他說“有些東西不需要拚命記也會一直在”。

一個大膽的、讓她心跳如雷的猜測,在心底慢慢成形。

但她不敢確認。

至少現在不敢。

列車到站,他們走出地鐵,走向梧桐院。秋夜的風格外涼,楊初遇縮了縮肩膀。下一秒,一件還帶著l溫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周彧隻穿著襯衫,走在夜風裡,身影挺拔。

“彧哥哥,你不冷嗎?”楊初遇問。

“不冷。”周彧簡短回答。

他們就這樣走回家,一路無話。但有些東西,已經在沉默中悄然改變。

送到楊家門口,周彧收回外套:“早點休息。”

“彧哥哥,”楊初遇叫住他,在門口溫暖的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謝謝你。”

周彧看著她,眼神溫柔:“嗯。晚安。”

“晚安。”

楊初遇走進家門,靠在關上的門後,心跳依舊很快。她摸著肩膀上殘留的、屬於周彧的溫度,想起他說“有喜歡的人”時的表情,想起他說“我可以等”時的語氣。

一個微笑,慢慢在她嘴角綻開。

也許,她不需要猜了。

也許,答案一直都在那裡。

隻是她以前太小,看不懂。

但現在,她十六歲了。也許,是時侯開始學著看懂了。

窗外,周彧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楊家二樓那個亮起燈的房間,也輕輕笑了。

他知道今天的話有些越界,但他不後悔。

十年了,他等了十年。

他可以再等兩年,等她成年,等她高中畢業,等她準備好。

梧桐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在訴說一個關於耐心與等待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角,正在慢慢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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