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樓下靜下來,隻有牆上的掛鐘一下一下的走。
周婭抬眼去看,冇太在意,隻當是路過停一下。
可那輛車,停在了店門口。
風鈴響了。
門被推開,周時宴走進店裡。
小小的空間瞬間被填滿,空氣都好像靜了。
他目光掃過這裡的每一處——簡單的木桌、牆上的菜單、櫃檯上團團懶洋洋趴著的影子。
最後,他落在周婭身上。
“你好,請問阮青梅在嗎?”
“我們老闆去休息了,您要不先坐會兒,我給她發個資訊。”
這是昨天那位帥哥。今天老闆盯著手機看了好久,不會就是在等他訊息吧?男的長得帥,女的長得漂亮,就該湊一對。
“好,麻煩給我來杯卡布奇諾。”
“好的,請稍等。”周婭做咖啡前先給阮青梅發了訊息,結果發現她的手機在吧檯震動,這才明白她休息時冇帶手機。
“您好,您的咖啡。那個……她去休息的時候冇拿手機,要不您……”
“沒關係,我等她。”
“好的,有需要您叫我。”
“好,多謝。”
周婭剛走開,就忍不住發資訊和小玖八卦起來:“昨天那個帥哥又來找老闆了!今天老闆一直盯著手機看訊息,我猜就是在等他。”
“啊,姐妹,等等我,我正以八百邁的速度趕來!”
“等你,細聊。”
小玖果然說到做到,不到十分鐘就到店了,兩人湊在吧檯後,一邊假裝擦杯子,一邊偷偷往那位帥哥的方向瞄。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卡布奇諾冒著熱氣,他冇有喝,隻是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更多時候是望向阮青梅平時坐的那張椅子的方向。
側臉線條分明,神情耐心又安靜,像是不覺得在等人,而是本來就該坐在那裡。
“你說,他是不是對咱們老闆有意思?”小玖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這不廢話嗎。”周婭把擦好的杯子翻過來扣在架子上,“今天老闆拿著手機翻來翻去,問她在看什麼,她也冇講。”
“嘖嘖嘖。”小玖托著腮,“所以老闆到底什麼時候醒?她平時休息也就半小時,這都快四十分鐘了。”
這時,樓梯間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看見阮青梅揉著眼睛走出來,長髮有點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薄紅。
她隨手攏了攏頭髮,朝吧檯走來,第一句話就是:“我手機有冇有響過?”
周婭和小玖齊刷刷看向窗邊。
阮青梅順著她們的目光望過去,動作忽然頓住了。
那個男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目光穿過大半個咖啡廳,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站起來,朝她點了點頭。
阮青梅愣了兩秒,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她飛快地轉過臉,壓低聲音問周婭:“他……來了多久了?”
“快半小時了。”周婭努力忍住笑,“他說等你,我們就冇催你。”
阮青梅深吸一口氣,抬手把頭髮彆到耳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寬鬆的亞麻襯衫,算不上多精緻。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轉身要往回走。
“老闆!”小玖一把拉住她,“人家都看見了,你還跑什麼?”
阮青梅僵在原地。
那邊,男人的聲音不急不慢地傳過來,帶著一點笑意:“阿阮,你還躲我躲到什麼時候。”
兩人在窗邊坐下來。周時宴的卡布奇諾還在,他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小玖趴在吧檯上,恨不得把耳朵伸成長頸鹿:“他們在說什麼?”
周婭冇回答,因為她看見阮青梅坐下後,偷偷在桌下用手指捏了捏衣角——那是她緊張時纔有的小動作。
認識阮青梅快三年了,周婭從冇見過她這副模樣。
她看了一眼窗邊那兩個人——陽光從玻璃透進來,落在他們之間的桌麵上,卡布奇諾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把空氣染成溫柔的形狀。
行不行的,好像也不用著急了。
阮青梅坐下後不敢看他,低頭盯著咖啡杯。周時宴也冇有催她,過了片刻才輕聲說:
“我給你發資訊,你說你挺好的,現在我想問問你,你還好嗎?”
“我……還行,能過的去”
“如果,我說,我後悔當初走的時候,冇和你說,你能原諒我嗎?”
“嗯,談不上願不願諒,當年我們都有難處,再說了那時的我們都還隻是孩子,你不用有這麼大的負擔。”
“我們能回到從前嗎?”
“回不去了,不過我們都還算是朋友。”
“可我……現在你有男朋友嗎”
“有過。”
“還在談?”
“分了”
“那你看我怎麼樣?”
“很好”
“阿阮,現在我不再是那個孩子了,我想從新介紹一下自己,我周時宴,28歲,現在開一家遊戲公司,我父親是青山集團的工程師,母親在家,還有一個親妹妹,給我一次機會。”
“為什麼?是為了年少的不甘,還是為了彌補所謂的虧欠”
“阿阮,不是的,隻因為你是阮青梅,我是周時宴,我們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阿宴,那都是小時候的話了,你忘了吧”
“阿阮,我不信你對我冇感覺”
阮青梅攥著衣角的手指驟然收緊。她垂下眼,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這樣吧,我要去忙了。”
“阿阮……”周時宴,看著阮青梅離去的背影,心裡忍不住的想,阿阮,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如此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