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來臨,安然終於可以暫時放下忙碌的學習和工作,回到梧桐巷,回到外婆和無恙的身邊。
當安然拖著行李箱,出現在梧桐巷口時,無恙早已等在那裏。他穿著安然給他寄的羊毛衫,外麵套著一件厚厚的棉襖,身形依舊挺拔,隻是臉上的疲憊比視訊裏更明顯了些。看到安然的瞬間,無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底的藍調裏滿是思念與歡喜,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將安然緊緊地擁入懷中。
“然然,你回來了。” 無恙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手臂用力地抱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安然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熟悉的體溫和木頭清香,心裏積攢的思念瞬間洶湧而出,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無恙,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想得好苦。” 無恙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裏滿是深情。
外婆也拄著柺杖,站在門口遠遠地望著他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到家後,外婆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飯菜,都是安然喜歡吃的。飯桌上,外婆不停地給安然夾菜,噓寒問暖,無恙也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她,時不時地給她添茶倒水,眼神裏滿是寵溺。
吃完飯,無恙帶著安然去了他的木鋪。木鋪比以前擴大了不少,添置了新的裝置,還多了一個房間,用來存放成品和材料。角落裏,堆放著許多已經完成的木雕作品,有精美的玉蘭花擺件,有實用的木梳、書簽,還有一些大型的傢俱模型,看得出來,他的手藝越來越精湛了。
“怎麽樣,然然,我把木鋪擴大了,以後生意會越來越好的。” 無恙的臉上帶著幾分自豪,拉著安然的手,給她一一介紹自己的作品。
“真好,無恙,你越來越厲害了。” 安然的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心裏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她原本以為,無恙會對她在學校的經曆、對她的設計專案、對她的兼職工作感興趣,會主動問問她的情況。可他自始至終,都在談論他的木鋪、他的訂單、他的作品,對她的事情,一句都沒有問。
“對了,然然,我給你刻了一個東西。” 無恙像是想起了什麽,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遞給安然。
安然開啟木盒,裏麵是一個小巧玲瓏的木雕,雕刻的是兩隻依偎在一起的小鳥,造型可愛,線條細膩,栩栩如生。“真好看,謝謝你,無恙。” 安然的心裏暖暖的。
“喜歡就好。” 無恙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喜歡小鳥,就想著給你刻一個。”
兩人坐在木鋪裏,聊著天。安然終於忍不住,跟無恙說起了自己在學校的情況,說起了設計協會的專案,說起了和文創公司的合作,說起了自己對未來的規劃 —— 她想畢業後留在北京,創辦自己的設計工作室,專注於傳統工藝與現代設計的融合,打造屬於自己的品牌。
可無恙聽完後,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然然,留在北京壓力太大了,競爭也激烈,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麵打拚,太辛苦了。我覺得,你畢業後還是回來吧,回到梧桐巷,我們一起把木鋪和網店做大,我養你,你不用那麽辛苦。”
安然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沒想到無恙會這麽說。“無恙,我不想回來。” 她認真地說道,“北京有更好的資源,有更多的機會,能讓我接觸到最前沿的設計理念,能讓我實現自己的夢想。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梧桐巷,我想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夢想能當飯吃嗎?” 無恙的語氣帶著幾分固執,“外麵的世界雖然精彩,但也很複雜,你一個女孩子,很容易受欺負。回到梧桐巷多好,安安穩穩的,不用那麽累,我還能照顧你。”
“無恙,你怎麽能這麽說?” 安然的心裏有些生氣,“夢想對我來說,不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它是我前進的動力,是我努力的意義。我不想因為安逸,就放棄自己的追求。而且,我已經長大了,我能照顧好自己,我不需要你養我,我想和你一起努力,一起變得更好。”
“一起變得更好?” 無恙的眼神裏帶著幾分不解,“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啊,木鋪的生意越來越紅火,網店也穩定盈利,我們以後可以買個大點的房子,好好過日子,這不就是最好的生活嗎?你為什麽非要去北京,非要去追求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呢?”
“我的夢想不是不切實際的!” 安然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已經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了文創公司的認可,我已經接到了很多合作訂單,我證明瞭自己的能力。我相信,隻要我堅持下去,一定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可那又怎麽樣?” 無恙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激動,“你在外麵那麽辛苦,賺的錢也不一定比在梧桐巷多多少,還要受那麽多委屈,我心疼你。”
“我不覺得辛苦,我覺得很充實,很有成就感。” 安然的心裏充滿了失望,“無恙,我原以為你會支援我,會為我的夢想感到開心,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不理解我,這麽反對我。”
“我不是反對你,我是為你好。” 無恙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受委屈,不想看到你那麽累。”
“為我好?” 安然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你所謂的為我好,就是讓我放棄自己的夢想,放棄自己的追求,留在梧桐巷,過著你認為安逸的生活嗎?無恙,你太自私了!”
說完,安然轉身就往外走。
“然然,你別走!” 無恙趕緊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你別說了。” 安然甩開他的手,眼神裏滿是失望,“我想一個人靜靜。”
看著安然決絕的背影,無恙的心裏充滿了痛苦與無助。他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他隻是想讓安然過得好一點,想讓她不用那麽辛苦,可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很僵。安然很少說話,每天要麽陪著外婆,要麽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看書、畫圖。無恙想跟她道歉,想跟她解釋,可每次看到她冷淡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大年初二那天,白慕來給外婆拜年。他比以前更加成熟穩重了,事業也做得風生水起,在北京開了分公司。看到安然,白慕的眼睛亮了起來,笑著說道:“安然,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聽說你在學校表現很優秀,還和文創公司合作了,真為你高興。”
“謝謝白慕哥。” 安然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白慕和外婆、無恙聊了一會兒天,便悄悄地拉著安然走到院子裏。“安然,我聽說你想畢業後留在北京創辦工作室?”
“嗯。” 安然點了點頭。
“這個想法很好,很有魄力。” 白慕的眼神裏滿是欣賞,“北京的資源確實很好,很適合創業。如果你需要幫助,無論是資金、人脈,還是場地,都可以跟我說,我一定盡力幫你。”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白慕哥!” 安然的心裏充滿了驚喜和感動。
“不用客氣。” 白慕笑著說道,“我一直很欣賞你的才華和勇氣,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而且,我也很看好傳統工藝與現代設計融合這個方向,很有市場潛力。”
兩人聊得很投機,從創業規劃聊到市場趨勢,從資源整合聊到團隊建設,白慕給了安然很多有價值的建議和幫助。
這一幕,被站在門口的無恙看到了。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藍調變得冰冷刺骨。他看著安然和白慕相談甚歡的樣子,看著白慕對安然的欣賞和支援,心裏充滿了嫉妒與不安。
他覺得,白慕和安然纔是一類人,他們有共同的話題,有共同的追求,有相似的眼界和格局。而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木匠,除了一身手藝,什麽都給不了安然。他越來越害怕,害怕安然會被白慕吸引,害怕安然會覺得白慕比自己優秀,害怕安然會因為這個,而徹底離開自己。
白慕離開後,無恙忍不住對安然說道:“然然,你以後別和白慕走那麽近。他不是什麽好人,他對你圖謀不軌。”
“無恙,你怎麽能這麽說?” 安然的心裏很生氣,“白慕哥是真心想幫我,他隻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小心眼,不要這麽多疑?”
“我小心眼?我多疑?” 無恙的情緒瞬間爆發了,“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他明顯就是喜歡你!你以為他是真心想幫你嗎?他隻是想趁機追求你!”
“你簡直不可理喻!” 安然的心裏充滿了失望,“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想我,這麽想我的朋友。無恙,我們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距離上的,還有觀念上的。我想追求自己的夢想,想變得更優秀,可你,卻隻想讓我留在你的小世界裏,做一個圍著你轉的小女人。我們真的不合適。”
說完,安然轉身跑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無恙站在院子裏,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裏充滿了痛苦與懊悔。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過分了,他知道自己傷害了安然。可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控製不住自己的嫉妒與不安。
他害怕失去安然,害怕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固執、多疑和不理解,正在一點點將安然推開,正在一點點摧毀他們之間的感情。
這個寒假,沒有想象中的溫馨與甜蜜,反而充滿了爭吵與矛盾。安然原本以為,回到梧桐巷,回到無恙的身邊,就能彌補彼此之間的隔閡。可她沒想到,觀念上的分歧,竟然比距離上的隔閡更加難以跨越。
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安然的心裏充滿了糾結與迷茫。她深愛著無恙,可她也不想放棄自己的夢想。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在感情和夢想之間做出選擇,也不知道,她和無恙的感情,是否還能繼續走下去。
而無恙,也陷入了深深的痛苦與掙紮之中。他知道自己錯了,他知道自己應該支援安然的夢想,應該理解她的追求。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擔心與害怕,控製不住自己的嫉妒與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改變,才能留住安然,才能讓他們的感情回到最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