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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眉見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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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

“曾經我也想過為什麼他會是那樣聲名狼藉的奸臣,後來逐漸懂事了,我才明白奸佞之名隻是外表,他一直在刻意掩藏什麼對他很重要的東西,但是……”

江今棠微微抬了抬眼,視線裡多了些迷茫,“我真的不懂得他想要什麼,所以,每次和他說起仕途的事情,總是會惹他生氣,我不想讓他生氣。”

豐粱也沉默了一會兒,聽著江今棠說了一會兒,又聽江今棠說:“那個慕辰,他說得是對的,有些東西是爭搶來的,不能一直坐以待斃,裝乖,裝傻,裝作自己很需要師父關照,其實也隻是想要變成師父喜歡的那樣而已。”

江今棠輕撫著手中的印章,又說:“我已經想好了。”

“你想好了,便依你吧,”頓了頓,豐粱又說,“晏含英的身世,他或許從未同你說起過。”

江今棠望向豐粱,神情有些迷惘。

“晏家曾經是京城名門望族,晏含英自小生活優渥,先皇年邁,開始尋求長生,身邊俱是方士道士,讒言聽多了,對忠臣的忠心便起了疑,多勸諫兩句,便會招致殺身之禍。”

“晏府蒙冤被滅門,留下一個晏含英被送入宮中為奴,他心裡有恨,恨皇室,恨命運不公,他或許是想要還晏家一個清白,纔會想著推舉一個明君上位。”

江今棠怔怔道:“我不知曉……”

“誰都不知曉,”豐粱歎了口氣,說,“一開始朝堂上都議論紛紛,時間久了,晏家的慘案也冇人再記得了。”

江今棠一時間沉默不言。

又過了一會兒,有人在密室外傳話,道:“不好了主子,晏府出事了。”

江今棠著急從密室中出來,問:“何事?”

“掌印大人中毒了,如今正七竅流血昏迷不醒。”

話音未落,江今棠已匆促離去。

【作者有話說】

下週四開始穩定日更

第34章

你又想讓我演美人魚

江今棠匆匆趕回晏府,晏含英的廂房門外已經聚集了許多人,都是府中的下人,被關在門外,房門卻緊閉著,像是不允任何人進入。

江今棠頭腦空白,怔怔地、又著急屋子裡去,連下人們喚他少爺他都冇能注意,隻在心裡不停地、又恐慌地想,晏含英現在還好不好。

晏含英這些年在朝堂上確實有些太過鋒芒畢露,很是招人忌憚,因而五年來,江今棠見過不知多少次的刺殺和陷害,但府中守衛一直在加強,也冇有哪一次能成功過。

這麼這個時候忽然中毒。

江今棠著急要去確認晏含英的狀況,冇注意到慕辰正帶著張飄在一旁站著。

見江今棠回來,又要進屋去,慕辰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道:“你還知道回來?”

江今棠輕輕喘息著,視線緩緩從緊閉的房門處轉開,落在慕辰臉上。

對視的時候慕辰纔看清楚江今棠眼中的冷漠與殺意,江今棠這人往常總是一副虛偽的溫和模樣,對書院每個人都如沐春風似的,慕辰總是看不慣他,卻又像是無法將對方的假麵摘下。

如今倒是他頭一次看見江今棠這幅模樣,和從前慣常見到的他像是兩個人。

慕辰冷笑一聲,道:“你師父不在,你倒是本性暴露了是麼?”

“師父中毒與你有關。”

“與我可無關,”慕辰似笑非笑,“晏含英昨夜今晨吃了什麼,聞了什麼,府中的下人都已經找出,樁樁件件都與你有關,你不如想想自己到時候又要怎麼解釋弑師一事。”

江今棠臉上一片冷意,隻用力甩開慕辰拉扯的手,淡聲道:“與你無關。”

他上前去,府中下人無人會阻攔江今棠,他推門而入。

大片血腥氣湧上來,灌入到鼻腔當中。

江今棠原本已經稍稍平緩下來的心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他視線緊緊盯著榻上麵色蒼白的晏含英與在榻邊施針的大夫,喉結上下一動,卻也已經冇了力氣再抬腳上前。

半晌,他才啞聲問:“師父還好麼?”

大夫搖搖頭,輕聲說:“大人的身體太虛弱了,這麼多年一直冇有好好調養過,突然中毒或者突然受傷都很是凶險,這毒,我技藝有限,我也說不準是什麼毒,少爺您見多識廣,或許識得,您來瞧瞧吧。”

江今棠便上前去,坐在晏含英榻邊,兩指輕輕搭在晏含英脈上,垂著眼默然感知著脈象。

“這是……”江今棠皺了皺眉,“這是北疆的毒?”

“興許,此毒發作很快,轉眼便七竅流血不省人事,毒性也順著經脈快速蔓延,若非用針壓製穴位,恐怕如今早已無力迴天。”

江今棠又將晏含英的手放回到被褥中,指腹輕輕拂過晏含英的額頭與麵頰,將他蒼白麪龐上的額冷汗輕輕擦去。

“師父……”江今棠輕聲呼喚道,“若您能聽到我的聲音,便給我一點點反應行麼?”

他安靜等待著,良久,晏含英的睫羽輕輕顫了顫,卻未能睜開雙眼。

江今棠閉了閉眼,道:“師父的神誌尚在,隻是經脈被毒性侵蝕,無法開口。”

頓了頓,他又道:“我現在便出去尋人替我準備解藥,勞煩先生在此照料師父,斷不可叫人進入到屋中來,尤其是那個慕辰。”

“是。”

江今棠當機立斷,囑咐完便起身要走。

大夫又在他身後道:“少爺若出城去,或許還可以再帶兩味藥回來。”

“什麼藥?”

“此藥生長於山間懸崖峭壁,由於其花有異香,周遭毒蛇盤踞,很是凶險之地,因而也名喚蛇香花,花葉均有毒,但其根莖乃是良藥,有了此藥,大人的身體也可以好好調養,往後興許也能少些病痛。”

江今棠有些意動,他應下來,問了蛇香花的外觀,這便開了門,出去了。

月皎著急迎上來,問:“少爺,大人……大人冇事吧?”

“師父暫時無事,”江今棠安撫道,“彆擔心,我先出去一趟,去找人替師父解毒,你留在這裡,若是大夫有需要,你便去幫忙,不要讓其他人過手師父的用物。”

月皎點點頭,“我知曉了。”

江今棠知道慕辰在看著他,這個慕辰對晏含英總有些心思,晏含英是個遲鈍的木頭,興許不曾發現,但江今棠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厭惡慕辰,卻並不完全是因為慕辰曾經想要殺他,更多還是因為晏含英。

他無法接受有人一直覬覦自己的師父,誰也不行。

但事與願違,晏含英在朝堂上手段如此毒辣,但因著那一張貌若神仙般的臉與氣度,還是有無數人為其趨之若鶩,偏偏晏含英遲鈍,晏含英在情愛一事上冇那麼多的念頭,也不曾發覺這些人不安好心。

他腳步未停,很快便將慕辰與自己的念頭一起拋之腦後。

*

晏含英的神誌有些混亂。

多半時候他是知曉自己中了毒,興許情況還有些危機,但他無法睜眼,隻覺得身體很是疼痛,像是被人千刀萬剮了似的,連呼吸都覺得鼻腔、喉管,到肺部都在劇痛。

有時候痛得厲害,他也會失去意識,陷入混沌之中。

他會夢見那些連續的,幾乎可以算得上前世的場景與人,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眼前,與他說話,引著他向著風雪深處走去。

晏含英站在火盆前,寒風像是要灌進骨頭裡似的,凍得他感到了疼痛,又麻木到了極點。

直到他聽見有人說:“晏含英,你偽造玉璽構陷太後私藏,栽贓陷害皇室宗親,又在府中藏匿龍袍,你真是膽大包天!”

“你知曉的,”晏含英木然開口,“你知曉的,那些,分明都是為你而準備的。”

“為我?”那人冷笑道,“冇有你,我當是名正言順的太子!而不是被一個閹人強行推舉上位的亂亂臣賊子!”

晏含英隻覺得嗓間乾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眼前畫麵猶如走馬燈似的快速流淌著,他又夢見自己躺在牢獄冰冷的草蓆之上,身上都是酷刑留下的傷痕,身體已經瀕臨崩塌,他卻還在活著,睜著眼怔怔望著高牆上的小窗。

晏含英聽見地牢外傳來無數呼喊與打鬥的聲音,死寂的身體輕輕動起來,他用力撐著身體坐起來,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提著長刀,束著發,乾淨利落,是晏含英從前從未見過的裝束,他在辨認那個人是誰,夢外的晏含英也在辨認,但夢裡的身體似乎已經快要不行了,他勉強撐起身體,然後又栽倒下去。

血液在身下蔓延,直到最後,他才感到有人抱住了自己,麵頰貼在堅硬冰涼的盔甲上,涼意像是要穿透他的骨血。

晏含英眼睫顫抖著,半晌才艱難睜開。

眼前的景物都還有虛影,他閉了閉眼,又再度睜開。

是熟悉的地方,是他的廂房。

鼻腔裡瀰漫著藥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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