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祭_2024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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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栩生,你站住,你再跑,給你腿打斷。常安拿著掃帚追在江栩生後麵破口大罵。
我堂堂薈荀山莊少莊主被你追著打,我不要麵子嗎！江栩生怒吼,一路跑到莊門口。
恰逢莊主江績和夫人花惜外出回來,江栩生跑到莊主和夫人身後,躲起來。
爹、娘救我,常安要打我！
常安上前行禮,師父、師孃。
栩生又犯了什麼事,把安安惹生氣了夫人摟了摟常安的肩,溫柔地詢問常安。
師孃,師兄他又帶著小師弟們去後山玩水,害得好幾個師弟著涼了,功課都落下了好多了您說師兄該不該打常安氣鼓鼓地看著躲在莊主身後的江栩生說。
這搞得莊主和夫人還有江栩生都很心虛,莊主和夫人知道自己兒子什麼德行,江栩生確實該打,但是莊主和夫人又捨不得,他們仨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一看到這場景,常安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師父、師孃又要護著師兄。說完,常安便生氣地離開了。
安安彆生氣,栩生他知道錯了！莊主夫人對視一眼,馬上追上常安道歉。
完了,又把我未來兒媳婦惹生氣了！
薈荀山莊是仙盟之首,多年來,以薈荀山莊為首的人族同妖族爭鬥不休。
妖王莫山幾次帶兵攻打人族,都是薈荀山莊擋在最前麵同他們作戰。
這些年,莫山的動作越發頻繁,夫人,我已經做好隨時戰死沙場的準備了。對此,江績感到義不容辭,他隨時準備為人族而死。
江莊主和夫人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一起栽樹的江栩生和常安。
夫君,我陪你,隻是我放心不下栩生和安安,他倆還冇有成親。
是啊,照栩生如今的樣子,法術不精,調皮任性,我又怎麼放心把山莊交到他手上,幸好有安安這個好兒媳在。
院子裡,常安和江栩生正在往花盆裡填土。
安安,你這樹哪來的,長得好生奇特江栩生看著那花盆裡冇見過的樹陷入沉思。
那樹通體紅色,冇有葉子,長得不高,枝椏倒是挺多。
哎呀,你不管嘛,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你一定要好好養活她。
好,我一定養活安安送我的定情信物！江栩生故意挑逗常安。
他笑眯眯的看著常安,看著常安害羞,看著她反駁。
彆胡說,纔不是定情信物呢！常安害羞地低頭。
那好吧！江栩生的語氣似乎有些低落,轉而又興奮地說：那我有定情信物給安安呢！
說著,江栩生就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做工粗糙,刺繡歪歪扭扭的。
常安接過,拿在手裡摩挲著。
你做的
對啊,我做的,好看吧！江栩生炫耀著。
醜死了！常安嫌棄地說。
那你還給我！說著,江栩生就上手去搶。
不要,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要回來了呢！常安迅速把荷包放進了衣服裡。
那我的回禮什麼時候給我江栩生伸手向常安討要回禮。
栩生,安安！這時莊主和夫人走了過來。
爹、娘！
師父、師孃！
安安,我和你師孃想著趕緊把日子定下來,讓你和栩生成親,你意下如何啊莊主微微彎腰去問常安。
聽聞此言,江栩生高興地看了看莊主和夫人,轉而盯著常安,期待著她的回答。
全聽師父、師孃的安排！
聽聞此言,江栩生拉著常安就跑,邊跑邊喊：我們要成親了！我們要成親了！
莊裡的弟子聽到這個話都跑出來祝賀他們！
師弟和師妹終於要成親了！我們薈荀山莊終於要有喜事了！大師兄說。
大家奔走相告,二人要成親的訊息不一會就傳遍了整個山莊！
接著就是開始籌備成親事宜,挑吉日、做喜服、掛紅綢、發喜帖。一時間,天南海北都知道薈荀山莊少莊主要成親的訊息。
大婚前一日,不少路途遙遠的賓客提前來到山莊住下了,大家都很期待明日的典禮,仙盟已經很久冇有喜事了,多年裡一直都是喪事居多。
江莊主和夫人還在彩排明天的儀式,卻聽見弟子來報,莫山打進來了。
江莊主和江夫人來到山門前,隻見山下烏壓壓一片,全是妖兵。
莫山妖王,不在你的妖域好好呆著,跑我薈荀山莊來乾什麼江績怒喝一聲。
聽聞少莊主明日大喜,本尊特來道喜,江莊主不歡迎我
莫山妖王坐在轎輦上,由四個妖兵抬著,他懷中還有一嫵媚女子。他抱著那女子,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大王！那女子嬌媚地喚著。
若是莫山妖王您想來喝喜酒,豈有不讓之禮,隻是您帶那麼多妖兵來,我薈荀山莊怕是招待不下！
招不招待得下試試不就知道了！給我上莫山一聲令下,無數妖兵蜂擁著要進入薈荀山莊。
薈荀弟子聽令,列陣,保護山莊！江績喝道。
薈荀山莊弟子立即列陣佈下結界,阻止妖兵進入薈荀山莊。
江績和花惜二人上前,將妖兵逼退,為結界生成提供空間。
結界逐漸生成,江績和花惜卻仍在結界之外,那些弟子喚著,希望他二人趕緊撤回結界內。
但他二人被纏住了,一旦後撤,大量的妖兵將從未生成結界處進入山莊,屆時山莊內將屍橫遍野。
他們冇有撤！結界完全生成,他們再也冇有退路。
聽到莫山攻莊的訊息後,那些前來觀禮的賓客走的走、散的散,生怕此禍危及自身。要說仙盟之中妖族最恨的,當屬這薈荀山莊,薈荀山莊在此前的戰役中一馬當先,殺了不少妖族。誰也不想在莫山攻莊時候和薈荀山莊扯上任何關係。
妖兵眾多,薈荀弟子不足,許多弟子都被派遣出去接客了。
江栩生來的時候,大陣已成,他迅速加入到結界的維護中,同眾弟子一起迎敵。
維持著結界的弟子一個又一個因為靈力耗儘倒下,一個又一個弟子補了上去。
常安善醫,她同一群善醫弟子一起救治那些倒下的弟子。所有人都在努力保護山莊。因為山莊是大家的家。
陣外的江氏夫婦被妖兵團團圍住,他們受了一道又一道的傷,他們背靠著背,將衝上來的妖兵一一斬殺,但雙拳難敵四手,他們也因此受了很嚴重的傷。
江績,我有妖兵千萬,你殺也殺不完！
那又如何,我不允許你,傷害我薈荀弟子,破壞我孩子的婚禮！
既然如此,我便親自送你夫婦一程！言罷,莫山將懷中女子放了一放,飛身上前同江氏夫婦二人纏鬥起來。
隻是江氏夫婦力氣已儘,莫山乃一方妖王,實力強勁,他二人很難再抗住莫山的攻擊。
江栩生意圖衝出結界,去救父母,奈何被大師兄攔住。
師兄為何攔我江栩生憤怒。
你出去也冇用,現如今最重要的是結界,是其他弟子的性命,是薈荀山莊的存亡！大師兄怒吼道。
可是那是我爹孃啊！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握著大師兄的胳膊哭泣。
可那也是養我教我的師父師孃！大師兄隻是輕輕的說。
江栩生隻能一邊補結界,一邊眼睜睜看著,莫山的武器穿透他父母的身體,然後被拋去數丈之遠。
爹、娘！
師父、師孃！
江栩生、常安、還有薈荀的一眾弟子,隻能無能怒吼。
江栩生忽然感到自己的無能,他隻能在結界裡,看著自己的父母慘死在自己眼前。
這時,一男子飛身而下,擊退了結界前的妖兵。
莫疾,你乾嘛妖族的一個將領朝那男子怒吼道。
莫疾冇有說話,走到莫山跟前,行禮：父親！
你來乾什麼莫山並冇有給他好臉色。
來請您撤軍！莫疾低著頭說。
想讓我撤軍,憑什麼
莫疾貼耳對莫山說了些話,莫山就退兵了。冇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麼。
妖兵撤退後,江栩生越出結界,大師兄冇有再攔他,他跑到江氏夫婦跟前,抱起倒地的雙親。
爹、娘！江栩生淚流滿麵,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隻是一味地喚著爹孃。
妖兵還未撤完,結界也還冇撤。
常安衝出結界來到江氏夫妻的身邊,施法欲救他們。
花惜攔下她施法的手,伸手抹去她的眼淚,輕聲對她說：安安彆哭,師孃會在天上保佑你們的,你和栩生一定要好好的,薈荀山莊以後就交到你們手上了！
可是師孃,冇有你們,我們又怎麼能好好的！
江績說：好遺憾,看不到你們成親了！
喜事變喪事,喜堂變靈堂。薈荀山莊的紅綢換成了白布,趕來參加喜宴的人最終參加了江氏夫婦的葬禮。
江栩生和常安跪在靈位前燒紙,一個又一個的人來同他們說節哀！
薈荀山莊,冇落了！
江栩生隻是冷漠地看著來來往往為江氏夫婦上香的仙盟中人。
莫山襲莊,父母慘死,仙盟中無一人出手,我江栩生記下了！
江栩生和常安的婚禮延期了,他們尚在孝期,至少三年內他們都不能成親。
不久,妖族便傳出訊息,莫山被自己的兒子莫疾親手殺死了,如今的妖王,是莫疾。
這一日,莫疾獨自一人來到薈荀山莊,身為莊主的江栩生接見了他,二人促膝長談一夜,天亮之時,江栩生有說有笑地送走了莫疾。
江栩生對外說他與莫疾成為了知心好友,主張仙盟與妖族和解,簽訂停戰協議,還兩族太平。
人人都道他忘了自己父母的死。
安安,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挺忘恩負義的,竟然和仇人之子做朋友。
江栩生和常安坐在屋頂,看著天上又圓又亮的月亮,江栩生靠在常安的肩頭,他問。
你覺得莫疾和莫山是一樣的人嗎常安冇有回答,反問道。
說來也可笑,我竟然覺得莫疾是個好人。江栩生自嘲一笑,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誕可笑。
隻要你覺得他好,師父、師孃隻會慶幸你又多了一個朋友,他們不在乎他是誰！
我隻是不想再死人了！我也不想死！江栩生喃喃一語。
我知道！
我死了,安安怎麼辦！安安還冇有嫁給我,我隻是想和安安做一對平凡的夫妻,可是安安,薈荀需要我,仙盟需要我,人族需要我。
我知道！
可是安安,你怎麼總是被排在後麵！
如果是我,安安也會被排在後麵！
安安,我隻有你了！
我知道！
安安不要離開我！
好！
仙盟同意了江栩生的提議,他們同意和妖族簽訂停戰協議。仙盟和妖族在兩族交界之地簽訂了停戰協議。人妖兩族過上了短暫的和平的日子。
所有的變故出現在仙盟毀約,闖入妖族地界,大肆屠殺妖族平民之時。
莫疾欲上門痛斥江栩生,卻在半路遇上前來尋他的江栩生。
江栩生,你背信棄義！莫疾指著鼻子怒罵江栩生。
你先聽我說,這一切都是誤會,我不知道他們撕毀盟約,殺害妖民的事情！我今日特來尋你,望你不要誤會！
誤會,你讓我怎麼同我的子民解釋,一句誤會就能換回那些死去的無辜的妖民的性命嗎
你等我查清楚再說好嗎我一定給你個答覆,你信我！
江栩生,我信你,可是我不相信人,人心如此,他們永遠都是黑的,都說妖罪大惡極,可是妖從來不會如此陰險。江栩生,不是我不信你,隻是我不能以我的子民為賭注。莫疾背過身去,冇有再看江栩生。
許久都無人說話,靜謐過後,江栩生開口道：約戰吧,明日此時此地,你我各帶一隊人馬在此決戰,給你的子民一個交代！
好！
莫疾大步離去,不曾回頭,江栩生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歎了口氣。
第二日,江栩生、莫疾決戰,他們帶的兵馬混戰,他二人單挑。
妖王的實力遠超人的想象,江栩生的實力在仙盟年輕一輩中並不突出,他根本不是莫疾病的對手,一直處於下風,被迫捱打,在莫疾最後一掌落下來之前,是常安突然出現,擋在了他身前,替他挨下了這一掌。
安安！江栩生和莫疾異口同聲道。
莫疾立馬收了手,他有些擔心地看向常安。
常安口吐鮮血,眼神有些迷離,江栩生攬著常安的腰,讓她不至於摔倒。
安安,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樣江栩生著急地詢問。
常安冇有說話,施法,將自己和江栩生帶回了薈荀。
這一仗,人妖徹底決裂,以人族大敗妖族而止。
江栩生和常安都受了傷,江栩生傷勢嚴重,昏迷了好幾天,常安就一直守在床前,直到大師兄前來尋。
大師兄來到江栩生的床前,同坐在床邊的常安說話。
師妹,莊主怎麼樣了大師兄擔憂地問。
還在昏迷,怎麼了
莊主和莫疾決鬥之時,妖族派人襲擊了各個宗門,在各個宗門之間都下入了毒藥,如今已有多人中毒。大師兄簡短的講述了這幾日發生的事。
可知道是何毒
他們說是漸傷。
漸傷
是！莫氏一族的真身就是漸傷草,漸傷草是稀有草藥,想要解毒隻有一個辦法。
解鈴還須繫鈴人！常安忽然就意識到什麼。
是,欲解漸傷毒,還需漸傷草。可此藥難尋！
那草長什麼樣忽然,床上的江栩生詢問道。
,江栩生醒了,常安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通體赤紅,無葉無花！大師兄說。
江栩生愣了一下,隨即開口道：給我更衣,我要去見仙盟中人。
你傷還冇好,何必如此著急！常安有些不悅道。
安安,我冇事,我去去就回。江栩生拍了拍常安的手,安慰道。
江栩生離開了,大師兄也離開了,房間裡隻剩下常安,她獨自一人坐在床邊,就這樣坐了許久,才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
漸傷草,根據描述,早前常安贈與江栩生的那棵樹,可不就是這所謂的珍貴的漸傷草嘛。
江栩生冇有過問常安,他擅自做主砍了一枝椏贈與仙盟,供他們解毒。
因著此事,江栩生這幾日忙得暈頭轉向,等到所有中毒之人都解了毒、情況穩定下來,他纔沒有那麼忙。
好幾日都冇有見到常安了,想念得緊,剛閒下來就聽說常安的傷忽然又嚴重了。
前幾日她的傷勢明明穩定下來了,可江栩生忙著仙盟解毒之時,她的傷又複發了,還越發嚴重起來。那日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吐血暈倒。
聽聞這些事,江栩生忙去看望常安,可是他才走到常安的院子裡,就看見前幾日剛同他決裂的妖王莫疾要帶走他的未婚妻子常安。
莫疾你怎麼會此江栩生出聲詢問。
莫疾冇有說話,拉著常安就要離開。
站住,你要帶著我薈荀山莊的弟子去哪江栩生攔住了莫疾。
師兄,你聽我說。常安欲上前同江栩生說些什麼,卻被莫疾拉了回來。
冇什麼好說的,江栩生,看在你我的情分上,你放我二人離開。
你要帶走我薈荀弟子,我豈能答應,更何況,她還是我的妻子。江栩生態度堅決,他可以放莫疾離開,但是他不允許彆人帶走常安。
妻子既然她是你的妻子,你為何不保護好她你知不知道……莫疾怒氣上頭,大罵江栩生,可是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常安出言製止。
阿疾！
更何況,據我所知,你二人還尚未成親,她還不算你的妻子。莫疾的語氣軟了下來,他嘟囔道。
是我冇有保護好她,讓她受傷了。江栩生低聲自責。
我今日一定要帶走她！莫疾態度強硬,他趁著江栩生失神之際,拉著常安就要離開。
你可以離開,常安不行。江栩生對著他二人的背影說道。
莫疾停頓了一下,毅然拉著常安離開。
常安一步三回頭,她輕聲喚著阿疾,希望能留下來。
你若非要如此,彆怪我不念往日情誼。說罷,江栩生怒喝一聲,薈荀弟子大量湧入,將他二人團團圍住。
莫疾,你竟敢闖入山莊,還劫走了師姐。一女弟子拿著劍指著莫疾大罵。
莫疾怒氣上來了,釋放妖力就要教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弟子。
常安拉住了他,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阿疾,我冇事,彆同他們置氣,你先離開吧！
那你呢莫疾回頭問她,語氣中很是擔心。
他們不會傷害我的,我留下。
不行,你的傷,我不放心。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冇事的,你走吧。
此話當真
當真！你知道我的,我何時跟你撒過謊啊。
那好吧,有事一定要來找我！莫疾還是不放心,他真的很想帶著常安離開,可是他又是知道常安的,常安決定的事,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他依依不捨地離開了,他要離開,那些弟子根本攔不住。
常安看著莫疾離去的方向,她感受到周圍的人全圍了上來詢問她的狀況,但是她好像冇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她迴應不了。
眼前逐漸模糊。待她再醒來,已經是三日之後了。
江栩生一直守在她床邊,她醒來時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江栩生。
見她醒了,江栩生就一直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個冇完。
你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冇有
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你累不累,還要不要再睡會兒
常安冇有回答,許久才說出一句：你不問問我是怎麼回事嘛
這回輪到江栩生沉默了,他低下頭,緩緩說出一句：你想說自然會說,我不問。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從前,江栩生在仙盟中遊走,常安打理著莊內大小事務。
自從仙妖決裂之後,人族和妖族就摩擦不斷。早前江栩生在他與莫疾的一戰中大敗妖軍,後來又為仙盟提供瞭解毒的漸傷草,自此以後,仙盟再未從妖族手裡討到一點好。
所有的功勞被江栩生一人獨占,讓他出儘了風頭。
仙盟之中已有不少人看不慣江栩生。
後來,仙盟三年一屆的仙盟大會在皓翎宗舉行,常安作為江栩生的未婚妻、薈荀山莊未來的女主人,陪同江栩生一同出席。
可是就在他們去皓翎宗的路上,他們遭遇了襲擊。有人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佈下殺陣,就在他們入陣之際,一群黑衣人從四麵八方包圍上來,將薈荀山莊一行人圍困在陣中。
麵對突如其來的襲擊,早就佈下的殺陣,專門針對他們的作戰方式,這幾乎是一個必死局。
他們死死地抵抗,卻仍未見一絲生機。
是仙盟中有人希望他們死,甚至不止一個宗門。他們蒙了麵,穿了黑衣,卻絲毫不掩蓋自家的作戰方式和絕招。
薈荀山莊隻能在絕望中等死。
無數把仙劍在殺陣中盤旋,一劍又一劍地劃破他們的四肢,就等他們體力不支後穿透他們的身體,關鍵時候,常安站了出來,她施法結陣,一個仙盟中人冇有見過的法陣。陣起之時,妖力自四麵八方湧入她的身體。
是妖力,是妖力,她是妖,她是妖！薈荀山莊中有人驚恐地喊道。
你給我閉嘴。江栩生朝那人怒吼。
他也冇見過,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是一股很強大的妖力,強大到足以破開專門圍剿他們的殺陣。
強大的妖力破開殺陣,震碎那數千飛劍,震飛圍剿他們的人。
可是常安失控了,那妖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常安的身體,江栩生看清了,那妖力他見過,那是妖王之力,是來自莫疾的力量。
可是常安的身體承受不瞭如此強大的妖力。
安安,快停下,你會冇命的。江栩生大喊著。
他飛身上前,試圖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可是那強大的力量將他震飛,他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那樣強大的妖力最終從常安的身體噴瀉而出,噴瀉而出的妖力讓她的身體出現了許多細小而密集的洞眼,鮮血從洞眼中流出,她失去了法力的支撐,無力地自空中墜落,江栩生跑過去想接住她,可是他的腳越來越重,他摔在了地上,石子劃破了他的手和膝蓋,他冇有接住常安。
是趕來的莫疾接住了她。莫疾抱著她,眼淚滴落在常安的身上,和血混在一起。
江栩生看見,方纔常安爆發出來的妖力在源源不斷地回到莫疾的身上。
阿疾,你來了！常安輕聲喚著,她已經冇有力氣了。
你彆說話,我帶你走,我會治好你的。莫疾催動妖力,想要救她。
救不了了！
都怪我,是我來晚了！
她伸手,想要替莫疾擦去眼角的淚水,隻是手還冇有觸碰到莫疾的臉便重重地垂了下去。
哥哥,帶我回家！
好,我帶你回家！
安安,安安！莫疾痛苦地哀嚎著,他緊緊抱著常安,眼淚滑過他的麵龐,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江栩生跌跌撞撞地爬過來,他到跟前的時候,常安已經嚥氣了,莫疾抱著她的屍身,坐在血泊裡痛哭。
江栩生,你又冇保護好她！
我又怎麼能怪你呢,是我來晚了！
安安,對不起！
江栩生隻能看著,無能為力,他又一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所愛之人死在自己的眼前。
莫疾帶來的人把那群黑衣人殺了個乾淨,他抱著常安的屍身,帶著江栩生和那群薈荀弟子,回到了薈荀山莊。
常安的家在薈荀山莊。她八歲進入薈荀山莊,至今已有十年。
薈荀山莊的弟子站在山門兩側,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莫疾抱著常安的屍身,緩步踏上台階。
大師兄領著眾弟子在山門前等了許久,他上前,向莫疾行了一禮。
莫疾小心翼翼地將常安的屍身遞到大師兄懷裡。
請你,好好安葬她！她說,這裡,是她的家！
請妖王放心！
仙盟的那些人興沖沖地來到薈荀山莊參加葬禮,所有人都以為江栩生死了,可是他們到了纔看見,江栩生身著孝衣,跪在棺槨前燒紙,靈位上寫著吾妻常安之靈位。
大師兄站在他的身側,吩咐弟子將他們轟出去！
你們是何意為何驅趕我等為首的人道。
我薈荀弟子死於仙盟之手,我薈荀必報此仇！大師兄朝那人怒吼著。
必報此仇！必報此仇！必報此仇！薈荀弟子附和著！
你們有何證據人群中有人狡辯著,其餘之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師兄冷哼一聲,隨即道：此事無需證據!
我薈荀山莊從此退出仙盟！
我薈荀山莊從此與仙盟勢不兩立！
江栩生在靈堂內默默地聽著這場鬨劇。
安安,我不會讓他們,臟了你的輪迴路！
常安送給江栩生的那盆漸傷草開始枯萎了,不管江栩生再怎麼細心照料,她還是枯萎了。
他抱著那盆草問過了許多人,郎中、花匠,都冇有人能救回她。
常安死後一月,那盆漸傷草也死了。
莫疾帶兵殺入了仙盟,他將曾經參與那場截殺的宗門全屠了。
莫疾和江栩生合力,在人妖邊界設下結界,從此人妖不互往。
為了設這個結界,莫疾身隕,江栩生再也無法修習法術。
番外
【莫疾篇】
我的父親莫山是漸傷一族千萬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漸傷一族天生善醫不善武,但莫山不一樣,他是漸傷一族自存在以來出現的第一個武學奇才。在族中的精心培養下,莫山迅速成長起來,殺了前任妖王,成為妖族新一任妖王。
族中為了培養出更優秀的後代,給莫山安排了族中最優秀的女子成親,她就是我的娘。娘和莫山成親不久後便有了我。但是莫山好色,他剛和娘成親是時還和娘恩愛了一段時間,後來他就變心了,他將娘一個人扔在宮裡,他每日出去逛青樓。剛開始娘還同他鬨,後來娘便與他漸漸離了心。他給娘下了慢性毒藥,毒死了娘。他以為我不知道,可從始至終我一直都知道。漸傷一族最優秀的男子與女子在一起生下的我,天賦甚至超過了他這漸傷千萬年一遇的天才。我默默修煉,期待著有一天能夠殺了他,為孃親報仇。
後來,他跑到了人族地界,和一名常姓人族女子恩愛了幾年,隨後他便狠心拋下了那常姓女子,回了妖族。我尋到那女子時,她已懷有身孕,每日坐在他們一起搭建的草廬門口,等著莫山的歸來。可是他冇有等到莫山,她等來了我。
常姓女子生了,是個女孩,她請我為她的孩子取名,我想,讓她隨母姓,叫常安,常安常安,願她歲歲平安。
再後來,那女子去世了,臨死前,她把常安托付給了我,我牽著小小的常安,站在她孃的墳墓前,她問我孃親去哪裡了,我隻能回她,孃親得道成仙,在天上看著小常安呢。她信了,她總拉我一起看星星,她說星星一閃一閃的,就像孃的眼睛,娘一定是在晚上,來看她睡覺有冇有踢被子。常姓女子還在世時,總會在晚上來給熟睡的常安掖被角。
可是我不會養孩子,我又不能將她帶回妖族,我彼時還不算強大,自己生存尚還艱難,我保護不了她。
我想著找人幫我養孩子,又怕他們虧待了安安。
有一次我帶著她遊玩時,看見了仙盟中的人施法,她問我那是什麼,我如實相告,她說她想求仙問道,說不定有一日能見到孃親。我思來想去,也好,仙盟也是一個好去處。我挑了好久,看了許多宗門,最終選擇了薈荀山莊,這是我能給常安找到的最好的去處。
我剝離了常安的妖體,囑咐她好好將養著那棵漸傷草,不要告訴任何人這棵草的來曆,對外隻說是自己養了多年的樹。人族中鮮少有人見過漸傷草,見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姑娘,也不會懷疑她的話。我變化了容貌,領著她上了薈荀山莊,她正式拜入了師門。臨彆時她跑過來牽住我的手,問我能不能不走,那個時候她六歲,還不知道我是妖,也不知道我是他哥哥。哪有比自己孃親還大的哥哥啊！
她一日日地長大了,我和她時常約在薈荀山莊山腳下的小鎮見麵。我看著她一年年長成了大姑娘,她也知道了我們倆的關係,知道她再怎麼求仙問道也見不到孃親。她不願喚我哥哥,她像以前孃親喚我那般,喚我阿疾。
小時候多病,孃親為我取名莫疾,後來,我照著孃親為我取的名字,為她取名常安。
常安,要歲歲平安。
莫疾,要健健康康。
江栩生成婚前夕,莫山帶兵攻打薈荀山莊,那時,我並不知道常安就是江栩生的未婚妻。我怕萬一莫山一不小心傷害了常安,我趕到的時候,江氏夫婦已經死了。我著急勸退莫山,並冇有注意到常安。
後來回了妖族,我準備了許久,一直到我有信心一舉擊殺莫山我纔出手。莫山很快就死了,我為孃親報了仇,為我、為常姓女子、為常安報了仇。我成功坐上了妖王之位。
我主張人妖和平,我希望有一日能夠把常安接回妖域,我想她能在我身邊。孃親死後,我孤苦無依。和常安在一起的日子,我很開心,那常氏女子也十分關心我。而且我總擔心,常安的半妖身份會被髮現。
後來我找上了江栩生,冇想到他真的讚同我的提議,我們聊了整整一晚上,那一刻,我覺得自己遇到了知己。
但是我冇想到仙盟會毀約,他們傷害了我妖族子民,我身為妖王,得給他們一個交代。所以和江栩生決戰那日,我派了些人去仙盟下毒。我冇想到常安會出現替江栩生擋下那一掌,後來我去打聽才知道,常安就是江栩生的未婚妻。
幸好那一掌不會傷及常安的性命,但我又忽然想到,我下的漸傷毒唯有漸傷能解,我擔心極了。果不其然,我感受到常安妖體受損,我溜進薈荀山莊,找到了常安,我喂她吃下了能快速修複妖體的藥,想要帶她離開,卻被江栩生攔住了。
常安不願意離開,我知道她的性子,隻能由著她來。
再一次見到常安,是仙盟截殺那一次,我感受到常安的妖力波動,感受到她從我這借走妖力,我想她一定遇到了危險,可是我來晚了,我冇能救下她。半妖之體,承受不了我那樣純粹的妖王之力,我親眼看著她爆體而亡,感受著她在我懷裡一點點失去溫度,一點點僵硬,我卻冇有任何辦法。
從前我弱,保護不了孃親：後來我強大了,卻依舊救不了常安。
瀕死那一刻,她第一次叫我哥哥。
哥哥,帶我回家！
可是常安,你的家在哪裡
我的家不在妖域,我冇有家,那你的家在哪裡
是那個你孃親坐在門口等的草廬嗎
後來我想,她的家在薈荀山莊吧！
每次我們見麵,她都是嘰嘰喳喳地跟我講述在莊內發生的事,那時我覺得這樣也挺好,至少她過得很好,那時候的她真的很幸福。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從江氏夫婦死的時候開始。
她冇有以前那麼愛笑了,她開始有煩惱,她冇有以前那麼開心了。
我帶著她還有江栩生回到了薈荀山莊。
我看見她的妖體還冇有枯萎,我想也許我還能救她。
我幾乎耗儘了我的妖力,可我還是冇能救回她。
從前我留不住娘,後來我留不住她。
常安常安,要歲歲平安。
常安常安,不得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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