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纏棺 第54章 「媽說,男子漢,不能喊疼。」
在徐敘進來後將門關上的瞬間還能聽到那女人的抱怨與不滿。
真是莫名其妙,是我們欠她的嗎?
我挽著岑蒼棲在醫生的辦公桌前坐下,將取號紙與就診卡遞上前去。
戴著眼鏡約莫五十來歲的江醫生一邊敲打著鍵盤,一邊詢問:「患者姓名。」
「岑蒼棲。」我扶著岑蒼棲的肩膀替他回答。
在醫生麵前他不太聰明這件事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他與正常人不太一樣。」我委婉的補充了他的情況。
「嗯……」江醫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並未刻意去打量他。
隨後開始詢問起岑蒼棲受傷的細節來,以及距今有多長時間等等一些專業術語。
有些我聽不太懂,都是徐敘在一旁解釋。
當然也沒有如實將受傷過程告訴江醫生,隻說岑蒼棲夜裡看不清路摔了跤,兩隻手的掌心都被鐵釘給紮穿了,中間隻簡單處理過傷口。
江醫生在瞭解情況後便起身戴上了手套,帶著岑蒼棲去了診室角落裡的清創區,緩緩拆解著包裹在他手上的白布。
嘴裡還唸叨著,「這樣不行的呀,傷口容易感染細菌從而潰爛出膿。」
「嗯嗯。」我立馬應下。
一直沒檢查過他的傷口,這會兒才發現他掌心的窟窿已經結痂,甚至和白布粘連在一起。
江醫生隻好一邊用碘伏濕潤傷口處的血痂一邊小心翼翼地拆下白布,「應該會有點疼。」
可岑蒼棲自始至終都沒有吭聲過,隻有眉頭稍稍動了動,眼神時不時瞥向我,像是想要尋求安穩。
江醫生的動作十分細致,光是拆下他兩隻手上的白布就花了不少時間。
由於那些血痂被剝離,掌心那兩個黑乎乎的窟窿又開始往外滲血。
「清創後去拍個片子檢視骨頭的情況,診斷後再進行治療。」江醫生用碘伏衝刷著他的傷口,甚至將棉簽往那窟窿裡掏了掏。
看得我呲牙咧嘴的。
不敢想象這得有多疼,那可是肉啊。
岑蒼棲還是忍著沒有喊疼,可平時鮮少流汗的他此時額頭上都滲出了不少細密的汗珠。
「好的江醫生。」徐敘明顯有些看不下去了,眼眸都垂了下來。
「這傷口之前都沒仔細處理過,有潰爛的跡象所以肉一直沒長好。」
江醫生耐心地與我們分析著岑蒼棲目前的情況。
「眼下疼是疼了點,但之後仔細護理,也不是什麼大事。」
確認傷口清理乾淨後用無菌紗布簡單替他包裹了一番,便摘下手套寫病曆開單子。
「謝謝江醫生。」
徐敘接過病曆與繳費單,我則攙扶著岑蒼棲的胳膊離開了診室。
我們進去了接近一小時時間,在門口與方纔想要換號的一男一女擦肩而過時,明顯看見那女人還瞪了我們一眼。
我眼神倏地一暗,希望他們……運氣好點吧。
偌大的申都,可千萬彆在人少的地方再招惹我。
繳費過後我們來到了拍片的地方。
在我準備帶著岑蒼棲進去的時候,卻被醫護人員攔在了門外。
「誰是岑蒼棲?」她低頭看了一眼繳費單,眼神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掃視。
「他。」我指了指身旁。
「家屬請在外等候。」醫護人員招呼著岑蒼棲往裡走。
可他卻紋絲不動的站在我身旁,無助的盯著我看。
此時後麵還排著幾個等著拍片子的人,時不時的朝著我們看過來。
為了不鬨出什麼亂子,我隻好放軟語氣,安撫著岑蒼棲。
「阿棲乖,我就守在門口等你。」
「很快的。」順便還踮腳摸了摸他順滑的頭發。
岑蒼棲朝裡麵看了一眼,臉上寫滿了忐忑不安。
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邁著緩慢的步子朝裡走去。
厚重的門被關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莫名讓我有些緊張。
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這扇門。
岑蒼棲向來乖順,即使有很多事情都並非他心甘情願,但隻要我開口哄了他,哪怕是潦草的一兩句話,他便會乖乖照做。
這一點,很合我胃口。
「得虧是來了醫院,不然他掌心的肉都爛了,骨頭這輩子怕是也長不好。」
我意味深長的看向了徐敘。
他好歹是這個新時代的人,居然都沒考慮到這一方麵,太不嚴謹了。
岑蒼棲要是像醫生說的那樣什麼破傷風啊傷口感染死了,我還怎麼肆無忌憚的行走在陽光底下?
徐敘乾咳了兩聲,眼神閃躲聲音極低。
「……我以為,他體質特殊,隻要解決那玄陽鐵對他造成的影響,就沒事了……」
「下次肯定注意。」
……
徐敘總說我沒把他當個人。
他也沒把岑蒼棲當個人。
算了,我還是得自己多學點東西,以免徐敘思慮不周。
過於依賴他人不是個好習慣。
閒聊間診室的大門便緩緩開啟,岑蒼棲快步朝我們走來。
和進去時的神情不太一樣,他嘴角微微揚起,笑意裡帶著些許驕傲。
「綰綰,不疼。」
「阿棲真厲害!」察覺到他那點小心思,我也沒吝嗇我的誇獎。
「媽說,男子漢,不能喊疼。」
「乾媽說得對!」徐敘也笑著附和,就是這笑,有些僵硬。
感覺岑蒼棲要被我們倆人哄得心花怒放了。
但我沒想到他是記著婆婆曾經說過的話,想要證明自己是男子漢這才忍著不喊疼。
他柔軟性子裡的那一絲絲倔強在此刻體現的淋漓儘致。
拍完片子我們便掛了回診,等待叫號。
這會兒時間,之前那一男一女還沒有從裡麵出來。
還好我不是什麼老好人答應了他們換號,否則多等這麼久,我也是會煩躁的。
誰知這一等,便等到了中午醫生下班的時間。
可江醫生還是耽誤了自己吃飯的時間將我們喊進了診室,認真看起了片子。
我不禁在心底感歎,真是很久都沒有見過這麼純粹的好人了。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骨頭是能自己長好的,不必人為乾預。」
江醫生一邊說著岑蒼棲目前的情況一邊寫病曆。
「但切記要按時清創,現在天氣還是比較熱,傷口容易發炎,我給他開點藥,回去後遵醫囑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