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纏棺 第15章 「你不乖，我就會生氣。」
今天的天氣似乎不怎麼好。
走出房門時抬頭便能看到天上那黑壓壓的烏雲。
隱有風雨欲來之勢。
「在房中畫？」我望著院子裡的青石凳，又抬頭看了看天。
「聽綰綰的。」岑蒼棲一雙眼睛始終停留在我身上未曾挪動分毫。
似乎不關心外麵所發生的任何事情。
其實我還挺好奇的，他為什麼初次見麵就決定娶我，而後更是粘人的緊。
也不害怕我的惡鬼模樣。
「先去吃早飯。」
我喜歡他的一身腱子肉，摸起來緊實有質感，可不能給餓沒了。
誰知談話間婆婆便端著早飯朝我們走來。
「我今兒個心裡總覺得不踏實，你倆好好待在房裡吧。」
婆婆將早飯整齊擺放在桌子上，言語間透露著些許不安。
「這外麵怕是要下大雨，可彆淋濕生了病。」
「好。」我再次意味深長的看向了天上那層厚厚的烏雲。
這村裡，怕是要不太平了。
徐敘已經離開了五六日仍舊遲遲未歸，我心裡反倒有些期待他晚點回來。
個中緣由，不言而喻。
岑蒼棲耐心又認真的替我剝起了雞蛋，我不禁出言調侃。
「我不餓。」
順便還抬手撫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
如今日子也是好起來了，一天能吃上兩頓，運氣好還吃了兩隻魂魄。
他的眼神略有閃躲，但很快恢複如常。
盯著桌上的兩人份早飯，他若有所思。
「不能剩……」
看著他眉頭微皺，略顯為難的神情，我頓時心領神會。
「啊……」我張開嘴示意他給我投餵食物。
吃也行，不吃也行。
隻要我的魂魄不餓，我就感覺不到餓。
岑蒼棲猶豫片刻，試探性的開口，「會……不會難受？」
我搖頭，笑著迎上前去一口咬下他手中剝了殼的雞蛋。
他似乎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傻，頂多算是不夠通透，說話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慢慢講的。
許多細枝末節他都能考慮到，甚至比常人還要多出一份心思。
而且格外單純善良。
孤獨久了，有這麼一個人時刻圍著我轉的感覺還挺有樂趣。
飯後他將桌上的碗筷收到一旁，又用衣袖來回擦拭著桌子，生怕不夠乾淨。
頓時讓我感覺他還是像個傻子……
「衣服換掉。」我拎起他的衣袖故作嫌棄的聞了聞。
正當他毫不猶豫的脫掉上衣時，婆婆忽然神情急切的推門而入，連門都忘了敲。
在看到岑蒼棲那白皙又結實的後背時，婆婆頓時垂下了眼眸，好像我們在做什麼令人羞恥的事。
「這……你們……」
婆婆支支吾吾，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棲用衣袖擦桌子，我讓他換件乾淨的衣服。」我麵不改色的解釋著。
尷尬的似乎隻有婆婆一人。
洞房這件事，我隻略懂皮毛，岑蒼棲也什麼都不會，總不能讓人站在床頭來教……
「我也是太著急，忘了敲門。」
婆婆說著便撿起地上那件臟衣服抱在懷裡。
「你家裡出事了。」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忍。
我不意外。
畢竟那兩隻倀鬼已經進了我的肚子。
但也要裝作很驚訝的樣子，「怎麼了？媽。」
婆婆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心理建設，即使親眼見到我與李家人關係不好，但在生死麵前，多少也多了幾分不忍。
「你爹媽，沒了。」
「大哥變得瘋瘋癲癲，直嚷嚷著有鬼……」
「我與他們已經劃清界限。」說著我還背過了身去。
看起來就好像心裡多少有些觸動不願麵對現實，實則在醞釀怎麼表現出對李家人還殘留一份生養之恩的情緒。
「小婉啊，彆太難過了。」婆婆從身側拉著我的手臂就要上前來安慰我。
可我那揚起的嘴角怎麼壓也壓不下來。
眼看就要露餡兒。
岑蒼棲卻一把將我攬進了懷裡。
我的臉，恰好埋在他的胸口。
「嗯。」呼吸不順暢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回應。
聽起來像是在哭。
「於情於理，你都該回去幫忙操持喪事。」婆婆說著便往我手裡塞了一疊紙幣。
「阿棲在家待著，畢竟徐大師說了……」
「好。」我將那疊錢攥於手心。
怎麼看怎麼諷刺。
李家人昨天上門來要錢被趕了出去，什麼都沒撈著。
今天倒好，人死了總算是從我手裡拿到一筆錢，可惜是用來給他們修墳墓。
我在心裡咒罵著那害人的東西，怎麼不順便將屍體也給處理了，平白給我添了件麻煩事兒。
婆婆歎息著走出房間。
我才從岑蒼棲的懷中掙脫。
「聽見媽的話沒？」
岑蒼棲搖頭。
「你不能去。」我義正嚴辭的開口，試圖打消他要跟著我的想法。
可他始終低頭看著我，一言不發。
「你不乖，我就會生氣。」說著我便低頭玩弄起自己那鋒利尖銳的指甲來。
再抬眸，在岑蒼棲瞳孔的倒影裡看見了我血肉模糊的那張臉。
「阿棲乖……」他眼裡果然滿滿的都是心疼。
目的達成，我便也收起自己的惡鬼模樣不再嚇唬他。
「待在房裡給我畫像，等我回來我要檢查。」臨走時我刻意交代。
他臉上緊張的神情頓時緩和了不少，連忙點頭。
如此我也不擔心他會偷跑出來找我，畢竟我給他找了事做。
強子死了才沒多久，如今李家父母又慘死。
村裡一時間變得人心惶惶，大上午的不少人家仍舊家門緊閉，生怕招惹禍事上身。
隔著老遠，我便看到了李家門口的那條馬路，一個瘋瘋癲癲的男人正蹲坐在地上。
正是被嚇傻了的李大華。
走近才能看清他眼神裡流露出來的恐懼與詭異。
我猜，他大概是看到了什麼。
「還認識我嗎？」聽說瘋子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我便在他跟前彎腰低聲試探。
他的瞳孔逐漸放大，緊接著如臨大敵般往後縮。
「鬼啊！有鬼啊！」
「彆殺我，彆殺我……」
家裡在幫忙準備白事的鄰居聽到動靜連忙走了出來，在看到來人是我後明顯鬆了口氣。
「唉，真是造孽啊，連自己親妹妹都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