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鈴恍若夢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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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裹挾著她孱弱的身軀,肆意拍打。
兩個漫長的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恐懼與絕望無限拉長。
直到那搜救船的燈光穿透黑暗,船員們七手八腳地將她撈上船,她濕漉漉的身子被粗暴地扔在甲板上,癱軟如泥。
林鬱禾趴在冰冷、滿是海水漬的地上,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的雙手無力地在地上抓撓,指甲縫裡塞滿了泥沙,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眼睛便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
當看到沈確筆挺的身影時,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濕漉漉的手指顫抖著去扯沈確的衣角。
髮絲淩亂地糊在滿是淚痕的臉上,聲音因為海水的嗆灌而沙啞破碎:阿...
阿確,我知道錯了...
我做這一切,隻是因為太愛你。
她仰著頭,眼神裡滿是祈求,嘴唇青紫,牙齒還在止不住地打顫。
沈確像是被觸碰了逆鱗,厭惡地皺起眉頭,毫不猶豫地一腳踢開她。
他居高臨下地站著,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得老長,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眼神冷冽得能凍死人,聲音更是毫無溫度:彆打著愛我名義,來騙我。
那語氣,像是在驅趕一隻令人作嘔的螻蟻。
林鬱禾被踢得側倒在地,手肘重重磕在甲板上,鑽心的疼襲來,卻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她蜷縮著身子,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哭聲在呼嘯的海風中被扯得支離破碎:那你要我怎麼辦呀
她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悲愴與無助,現在全海城的人都在看我笑話,連你也不要我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話語間,鼻涕和淚水混在一起,糊滿了臉龐,往日的明豔動人早已消失殆儘。
死
這個字,宛如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直直地刺痛了沈確的心。
疼痛如漣漪般迅速在他胸腔裡蔓延開來,令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徐覓清已經因為他而香消玉殞,那鮮活的生命消逝在無儘的黑暗中,成為他心底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如今,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另一個女人,僅僅因為與他有所牽扯,就也踏上這條不歸路嗎
想到這兒,沈確的眼神裡滿是痛苦與掙紮,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就在沈確內心激烈鬥爭、猶豫不定之時,林鬱禾已經腳步虛浮卻又決絕無比地爬上了欄杆。
她的髮絲在風中肆意飛舞,眼神裡透著絕望與解脫交織的複雜情緒。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沈確一眼,那一眼裡,有不捨、有哀怨,也有破釜沉舟的決然。
而後,她咬了咬下唇,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水麵跳了下去。
撲通
一聲沉悶的水聲傳來,這聲音彷彿一道驚雷,瞬間將沈確拉回了過去。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徐覓清的模樣。
當初,徐覓清也是這般決然地跳入大海。
冰冷的海水瞬間吞噬了她的身影,帶走了他的摯愛。
此刻,相似的場景再度上演。
恐懼與自責如同洶湧的潮水,將沈確徹底淹冇。
不!
沈確在心底發出一聲嘶吼。
他絕不能再看著林鬱禾死在這裡,絕不能讓悲劇重演第二次。
刹那間,沈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猛地一下子衝到欄杆邊,雙手迅速地解開外套的釦子,用力將外套扯下甩到一旁。
緊接著,他縱身一躍,身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義無反顧地紮進了水裡。
林鬱禾被救了上來。
她緊緊地抱住沈確,不停地抽泣。
沈確呆呆地坐在甲板,冇有動,卻也冇有推開林鬱禾。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現在他很確定,他不愛林鬱禾,但他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又一個女人為他死掉。
旁邊的兄弟們也勸他。
不至於弄成這樣,還跳海自殺。
就是啊,感情的事好好說就行了。
確哥,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林鬱禾的嗎那就彆這樣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七嘴八舌的勸導聲,加上林鬱禾不時的抽泣聲。
沈確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爆炸了。
他怒吼一聲,都閉嘴!
所有人都停下來了,世界終於安靜了。
沈確推開林鬱禾,一個人走了。
可接下來的林鬱禾像是有了免死金牌,開始頻頻纏著沈確。
沈確跟兄弟們喝酒,她就跑過來照顧他。
沈確回家,林鬱禾就來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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