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龍嶺回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三姐妹都有些疲憊，尤其是少婈，損耗了太多元氣，麵色一直不大好。
回到國師府，裴國師正在花廳裡等著她們。見三人平安歸來，他才鬆了口氣。
“公主殿下，你們可算回來了。”裴國師迎上前來，“今日宮裏來人傳話，說聖上明日要見你。”
少婈聽了，微微一怔。
魏翊煊要見她？
自從那夜在國師府不歡而散之後，他們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了。雖然那日在宮裏一起用過午膳，但也是客客氣氣，不復從前的親近。
如今他突然要見自己，是為了什麼？
“我知道了。”少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用過晚膳，三姐妹各自回房歇息。少婈躺在榻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那隻金鸞鳥，想起龍塚裡的那具玉棺，想起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
那個人，究竟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還有那個紫衣女子織芸，她去查自己的身世，究竟查到了什麼？
太多謎團，盤桓在心頭，揮之不去。
翌日一早，少婈便起身梳洗，換上公主朝服，往宮裏去了。
勤政殿裏，魏翊煊正伏案批閱奏摺。聽到通傳，他抬起頭，看著少婈款款走來，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少婈來了。”他放下硃筆，起身相迎。
少婈行了一禮，淡淡道：“陛下召見，不知有何事？”
魏翊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朕聽說，你昨日去了龍嶺？”
少婈心裏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陛下訊息倒是靈通。”
魏翊煊嘆了口氣，走到她麵前，輕聲道：“少婈，朕知道你不是凡人。朕也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朕不想追問，隻想知道，你……會不會離開？”
少婈愣住了。
她沒想到，魏翊煊叫自己來，是為了問這個。
“陛下何出此言？”她問道。
魏翊煊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幾分懇求：“少婈，朕知道，朕留不住你。但朕隻想知道，你……會不會突然消失，讓朕再也找不到你？”
少婈聽了，心裏一酸。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切，想起他對自己的一片真心，忽然有些不忍。
“陛下放心。”她輕聲說道，“我暫時不會離開。”
魏翊煊聽了，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那就好。”他說道，“那就好。”
兩人就這樣相對而立，誰也沒有再說話。
過了許久，魏翊煊才又開口道：“少婈，朕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魏翊煊看著她，認真道：“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要離開，能不能……提前告訴朕？讓朕有個準備。”
少婈看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從勤政殿出來，少婈走在宮道上，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知道自己遲早要離開的。凡間雖好，卻不是她的歸宿。桃止山，纔是她的家。
可是，看著魏翊煊那雙懇求的眼睛，她忽然有些不忍。
這個人，是真心待她的。
可惜，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少婈嘆了口氣，加快腳步，往宮外走去。
回到國師府，蘅汀和希羽正在棲華軒裡等她。見她回來，蘅汀忙迎上前去，問道：“姐姐，聖上找你做什麼？”
少婈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希羽在一旁看著，心裏隱隱猜到了一些。她走上前來，輕聲問道：“長姐，你……是不是在考慮回桃止山的事？”
少婈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她說道，“凡間雖好，卻不是我們的久留之地。等把這些事查清楚，我們就回去。”
蘅汀聽了，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點了點頭。
希羽也點了點頭，心裏卻有些悵然。
回桃止山……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很快就能見到澤杞師兄了？
她低下頭，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窗外，春風拂過，吹落了枝頭的最後一片殘雪。
長安城的冬天，終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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