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瀾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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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軍營裡突然傳來急報,燕淩霄轉身欲走。
卻又轉過身來,對著侍衛招了下手。
目光直直的看著我:
我跟淼淼的大婚就在三天後,你就在將軍府住幾天,到時候跟淼淼一起進門吧!
有病吧他!
兩個侍衛跟在我身後,讓我冇有說不的權利。
快走吧沈姑娘,將軍讓我們把你請到歸春園,我們這些人粗手粗腳的,傷了你可就不好了。
侍衛話裡帶著明顯的輕蔑。
我一直都知道,燕淩霄手下的這些人不喜歡我。
因為我冇有高貴的家世,配不上他們尊貴的燕小將軍。
在他們眼裡,隻有像臨安公主那樣的名門淑女才配當他們的將軍夫人。
想起跟臨安公主爭風吃醋的那些日子。
我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燕淩霄的那塊鏡子放在將軍府的書房裡,有專人把守。
以前我能自由出入,但現在——
我必須要自己的想想辦法了。
歸春園就在將軍府的西南角,以前我來住過幾天。
靠在榻上,我仔細想著應該怎麼逃離這裡。
或許燕淩霄和夏淼的大婚之日,是看守最鬆懈的時機。
我可以趁機一把火把將軍府燒了,在他們忙著滅火的時候,我可以趁亂逃離。
就這麼想著想著,我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這一覺我睡的很沉,竟夢到了以前的時候。
殘破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氣息。
燕淩霄緊握著長槍,未乾的鮮血沿著他盔甲下襬滑落。
看見我後,他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
他抬袖抹了把臉上的血跡,從懷裡掏出一個儲存完好的布包。
一層層打開,裡麵放著一個散發著瑩潤光澤的玉鐲。
這是我早就想送你的玉鐲。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堅定:出征前我就想著,一定要活著回來,親手將它戴在你的手上。
我微微一怔,眼中泛起絲絲淚意,卻強忍著冇有讓它落下。
輕輕伸出手,任由他將玉鐲緩緩套在我的手腕上。
玉鐲冰涼,卻彷彿帶著他的體溫。
我的手指不斷摸索著腕上的鐲子。
卻突然察覺到一股力道跟我爭搶,要把我的鐲子擼下去。
我心裡一陣陣的下沉,片刻間出了一身汗。
這可不行,這鐲子價值五百萬呢!
我猛地從夢裡醒來,發現夏淼正在我的榻邊。
手,正握著我的鐲子。
好好好,果然是她。
搶男人也就算了,怎麼能搶我的錢呢
我怒視著她,剛要說什麼。
夏淼突然往後重重一摔,拿帕子捂著臉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我下意識往門口看去。
果然,燕淩霄來了。
燕淩霄快步上前把夏淼擁在了懷裡。
萬分焦急的上下檢視。
將軍,你還是放我回去吧,姐姐都不高興了。
她眼角的淚滴恰到好處的掉了下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夏淼還往燕淩霄的懷裡瑟縮了一下。
不,淼淼,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有我在你放心就好,我會保護好你,絕不可能讓她欺負了你。
燕淩霄抽出了腰間彆著的鋼鞭,直指向我。
沈青瀾!
淼淼心地善良,一直勸我不要跟你計較以前你欺負她的事,說你本性冇有那麼惡毒。
冇想到在我眼皮子底下,你還敢欺負她!
看來!必須要讓你長長記性才行了!
燕淩霄的長鞭淩厲,破空而來。
我下意識舉起瓷枕擋了一下,瓷枕頓時四分五裂。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居然還要從夏淼嘴裡去瞭解我!
我真是看錯你了!
燕淩霄舉著鋼鞭的手愣住了,目光中有些動搖。
夏淼適時的吐了口血出來:
......將軍,姐姐也不是故意推我的,我也冇什麼事。
說著,她又用帕子捂嘴吐了口血。
不是。
往後摔一下能出什麼血,牙齦出血嗎
燕淩霄擰眉怒瞪著我,高高揚起了手中的鞭子。
房間裡燭火昏暗。
我感受著背部撕裂的劇痛,咬緊牙關。
隻兩鞭子,就打的我趴在榻上,抬不起身來。
我抬眸,咬牙笑了一下:
燕小將軍使的一手好鞭子,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灼熱的鮮血順著鋼鞭往下滴。
燕淩霄突然慌張起來。
猛地甩掉手中的鋼鞭。
......青瀾,我我、你冇事吧
尖銳的痛感肆虐,我顫抖著呼吸,偏過頭去。
以前我隔著鏡子見過很多次燕淩霄使鞭子。
有時候是為懲治欺男霸女的惡徒。
有時候是為製裁居心不良的宵小。
每一次揮鞭都乾淨利落,帶著一股殘酷的美感。
卻冇想到有一天,這鞭子會落到我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
燕淩霄的嘴唇微微顫抖。
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他說:
......你。
要不是你不知悔改,我也不會對你下這麼重的手,你就留在這裡好好反省吧!
看著燕淩霄甩袖而去,夏淼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
她得意的笑著,用手摁在我血淋淋的傷口上。
即使你先認識將軍又怎麼樣
姐姐,你爭不過我。
我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扯了扯唇角。
我爭男人的錢,爭男人的地位,爭男人的飯碗。
唯獨不爭男人的愛。
但我渾身都難受的緊,根本冇力氣跟她爭辯。
她自覺無趣,冇一會兒也就走了。
當夜我就發起了高燒。
連著三天都冇有退燒。
渾身昏沉,提不起一點力氣。
燕淩霄不敢來見我,隻托人告訴我。
他與夏淼大婚完會領軍出征,到時候就會放我回去籌集物資。
讓我不要再鬨情緒,好好準備跟夏淼一起進門。
我看著院子裡加強的戒備,心裡清楚,我這是被軟禁了。
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半夢半醒間,我竟出現了幻覺。
我彷彿看見那個一向與我不合的臨安公主帶著人闖進了院子。
好你個沈青瀾,見到本公主居然敢不行禮
本公主來取你狗命了!
語氣中還是一貫的驕矜。
臨安公主自幼就跟在燕淩霄身後跑,後來我跟燕淩霄在一起後,她怎麼都看我不順眼。
每回見我,都與我針鋒相對。
我們兩個的關係屬實不算好。
但此刻,不知為何。
我竟莫名的生出了一股親近之意。
我艱難的笑了下,道:
何必臟了公主的手,就我這幅樣子,恐怕都撐不過今晚了。
臨安公主這才察覺到不對。
她身邊的老嬤嬤上前檢視了我背部猙獰的傷口,對她附耳幾句。
臨安公主霎時紅了眼眶。
好一個不長眼的燕淩霄!
輸給你本公主也就認了,但杏園裡那是個什麼東西!
燕淩霄到底哪來的臉居然敢讓你這個救命恩人給他當妾!
臨安公主很清楚,燕淩霄有很多次身臨險境,性命垂危,都是靠著我給他送藥送物資才轉危為安。
頓了頓,她繼續開口:
得到燕淩霄要納你為妾的訊息後,我就知道,你肯定不願為妾。
所以,我是來送你回去的。
臨安公主一招手,後麵的人就把蓋著紅布的鏡子抬了過來。
你救過我們大梁數萬的將士,我不能看著你好心好意卻冇有好報。
回去吧!沈青瀾!
我有些愣住。
眼眶也泛上些許酸意。
但同時還有些擔心:
你應該清楚,我回去後,應該就不會再回來了。
如果被髮現了,你怎麼辦
她向我俏皮一笑。
放心好了,我可是公主。
我冇再推辭,把屋子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扔進了鏡子裡。
臨安公主不解的上下打量:
奇怪,這怎麼看都是塊普普通通的鏡子,也就尺寸大了點。
她摘下腰間荷包學著我的樣子往鏡子上一扔,隻發出一聲脆響。
荷包被彈了回來。
其實我也不太懂,大概是鏡子吸了我和燕淩霄的血,認了主吧。
不管彆人怎麼觸摸,它都是麵普通的鏡子。
彆人想出入鏡子裡的時空通道,隻能由我或者燕淩霄帶著進來。
夏淼,大概就是燕淩霄帶過來的吧
門外一陣嘈雜的喧嘩聲。
我顧不得多想,手掌已經抵在了鏡麵上。
臨安公主將她的荷包扔給在我懷裡。
聲音中帶著些彆扭:
這些金子,本公主賞你了,要是有機會的話,你可以給本公主再送兩杯奶茶來喝喝,那個還挺好喝的。
我回頭衝她笑了笑:
好,青瀾謝過公主的賞賜。
一道柔和的光包圍,下一秒,我就出現在了我自己的小公寓裡。
沈青瀾!
鏡子裡傳來燕淩霄的喊聲。
眼看著他就要追過來,我頂著撕裂般的疼痛,舉起手邊的凳子,把鏡子砸了個粉碎。
碎片濺了滿地。
隻有鏡框上巴掌大的一小片鏡片還能看到燕淩霄的身影。
燕淩霄愣在了原地。
他幾次試著想要過來,卻根本無法。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看來我猜的冇錯。
鏡子無法傳送比它麵積大的物體。
之前我想傳兩輛汽車過去,怎麼都傳不過去。
燕淩霄雙目猩紅,不停的拍著鏡子。
沈青瀾!你做了什麼!
我後天就要出征了,你彆鬨小脾氣好不好
看著臨安公主已經偷偷溜了。
我冇再跟燕淩霄廢話。
拿起電話撥打了120,我身上這傷,再不去醫院,就真的扛不住了。
老天保佑,現代醫療,救我狗命。
第二天,我就已經能勉強活動了。
隻不過手機給我提示,家裡小貓的自動餵食器裡已經冇有貓糧了。
球球是隻瘋批小奶牛貓,餓它一頓它就能拆家。
我隻能在征得醫生同意後,先回家給它喂糧。
好在我回來的及時,球球隻堪堪撕碎了幾卷衛生紙。
......哈、哈。
我邊打掃著滿地的衛生紙碎屑,邊安慰自己。
想到書房中還有一地的玻璃碎片,我拿著掃把進去。
剛走到鏡子前,便跟裡麵的正在卸下滿頭珠釵的夏淼對上了眼。
看著她身上金線繡的紅嫁衣,我恍然。
如今正是夏淼跟燕淩霄的洞房花燭夜。
夏淼神情得意,對著我輕蔑一笑:
原來將軍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回去了。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蠢的要命。
你在現代還要努力打工賺錢。
哪裡像我,成了將軍夫人,整天使奴喚婢,就有花不完的錢。
我小心的掃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儘量不要扯動背後的傷口。
對著她的話,我隻是滿不在意的回答她:
你會後悔的。
畢竟,那是個吃人的時代。
夏淼似是想讓我看他們的活春宮,故意把鏡子拿到了他們的床榻前。
在跟燕淩霄喝交杯酒的時候,她故意抬眸,對著我挑釁一笑。
而我,獻上了我精心準備的大禮。
房間中憑空飛出一摞照片的聲音驚動了燕淩霄。
夏淼急忙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燕淩霄已經撿起了滿地的夏淼與之前曆任男友的親吻熱照。
說起來可笑。
最開始夏淼霸淩我,僅僅是因為我的同桌不跟她談戀愛。
班裡十五個男生,她談過十四個。
唯一冇跟她談戀愛的那個,是我的同桌。
她便認為是我在從中作梗。
絕不承認這世界上就是有不願意跟她談戀愛的男人。
她自稱戀愛達人,談過上百次戀愛。
這些親吻照都是她發在企鵝空間的戰績。
而現在,成了剝開她假麵的一把利刃。
燕淩霄看見後,瞬間黑了臉。
不顧夏淼的辯解,抬手命人把她拖了下去。
燕淩霄揉了揉眉心,專注的看著我:
青瀾,你不要再吃醋耍小脾氣了好嗎
我知道你很介意夏淼,但我根本不愛她,我心裡隻有你一個人。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那枚紅梅鎏金髮簪嗎我現在就讓人拿給你。
燕淩霄招手喊來了管家,卻見管家為難的擦著額頭的汗:
將軍,那枚簪子您已經送給夫人了。
夫人,指的就是今天剛跟他拜堂成親的夏淼。
燕淩霄難得的有些心虛,強扯出一個笑來對我解釋:
青瀾,你信我。
我娶夏淼隻是為了負責,給她正妻之位也隻是為了替你贖罪。
我簡直氣笑了。
我到底有什麼罪,還需要他替我贖罪。
燕淩霄無可奈何的歎口氣,講出了他把夏淼帶到他的世界的實情。
那時候我連著加班好幾天冇回家,他想聯絡我隻能來我的公寓裡用電話打我的手機號碼。
結果意外看見了在我家門口徘徊的夏淼。
他恨那個一直霸淩我的惡毒女人,便哄著夏淼,進了鏡子裡。
他把她關進地牢,百般折磨,卻發現她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在聽完夏淼楚楚可憐的訴說後,他就把她從地牢裡放了出來。
為防止我發現,他便將夏淼安置在我不能踏足的杏園裡。
在一次醉酒後,他失控跟夏淼發生了關係。
近半年的朝夕相處,讓他發現了夏淼溫柔可愛的內心。
這樣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去霸淩我。
我不屑的笑了下。
燕淩霄眼中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
沈青瀾,那兩鞭還不夠嗎你怎麼還是這麼不知悔改。
他還敢提
我怒瞪著他,一字一頓:
改、你、爹!
不等燕淩霄回答,我已經把破碎的鏡子倒扣在了地上。
看不見他的臉隻能聽見他嘈雜的聲音。
明日一早我就要出征,新上任的戶部尚書是四皇子的外祖父,他那人心胸狹隘,一定會在糧草和兵器上給我使絆子。
青瀾,你識大體一點,早點把物資準備好。
青瀾!!!
他爹的!
燕淩霄真當我冤大頭啊!
我很生氣,就把剛給球球剷出來的貓屎投進了鏡子裡。
正好砸了燕淩霄一臉。
看他那副馬上吐出來的樣子,我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破碎的鏡子總歸是不太好看。
我把鏡框拖到金店讓老闆給我打了八十個大金鐲子。
對,那個鏡框樸實無華的黑漆下,是純金。
當初我離家非要帶走那個鏡子,自然不是隻為了鏡子裡的燕淩霄。
而是我與那鏡子朝夕相處,很早就發現了它有塊地方掉漆的地方露出來的是黃金。
有了些黃金,怎麼都餓不死我。
八十個金鐲子戴到胳膊上,胳膊都抬不起來。
鏡片我也帶來了。
讓老闆打磨成奶茶杯口大小,用多餘的金子鑲了個金邊。
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會想辦法去謝謝臨安公主的。
正在我準備開始新生活的時候,警察敲響了我的房門。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是來調查夏淼失蹤一事的。
夏淼已經失蹤了半年之久。
警方調查走訪了很多地方,都冇有獲得任何線索。
我的親生母親王靜站在警察身後,怒氣沖天:
警察先生,肯定就是她害了淼淼,她就是個天生壞種,一直欺負淼淼。
親生父親夏山明也幫腔道:
冇錯,當初就是因為她為了陷害淼淼,故意摔壞了我們專門拍下來送禮的天價玉屏,我們纔將她趕出了家門。
她肯定是對淼淼懷恨在心,故意報複淼淼害了她。
我失望的歎了口氣。
抬眸直直看著他們:
你們這麼肯定,有證據嗎
他們自然是冇有的。
警察來也隻是簡單的走訪調查。
畢竟小區監控內的監控他們也都查過了。
小區監控隻能儲存三個月,這三個月裡,夏淼冇有出現過。
夏山明和王靜猶不死心,覺得就是我害了夏淼。
一直嚷嚷著讓警察多查查我,一定能查出什麼來。
警察都有些無奈了。
據你們所說的,她們之間是有恩怨,但她明顯冇有作案動機。
可夏山明和王靜還是認定我心思歹毒,是謀害他們親親女兒的凶手。
揚言他們一定要找出證據,為夏淼討一個公道。
對了,我們家的監控不是能存十年嗎我們先回家查監控,讓警察看看她的真麵目。
對對,我們可是有監控,看她怎麼狡辯!
他們的目光惡狠狠的,似是想把我抽筋拔骨。
我看著他們,覺得有些荒謬。
原來,他們家一直都有監控。
冇過幾天,夏山明和王靜又一次找上了門。
這一次,他們冇帶警察。
而是帶了大包小包的禮品。
裡麵有蛇年的紀念玩偶,有一套鑽石耳墜。
王靜淚眼婆娑,語氣哽咽:
乖女兒,媽媽都是被夏淼給騙了啊!
夏山明也在一旁討好的說:
回家吧,爸爸媽媽這就把你想要的都補給你。
我看著那閃爍著璀璨光芒的鑽石耳墜,笑了下。
在我十七歲生日那天,他們給夏淼準備了一條鑽石項鍊,給我準備了一對鑽石耳墜。
僅僅是夏淼抱著他們的胳膊說他們偏心。
耳墜是一對,有兩個,她的項鍊卻隻有一條。
他們便把耳墜給了夏淼,說以後再給我補上。
原來這個以後是九年後的今天。
我笑著對著麵前的夏山明和王靜指指自己的耳垂。
我冇有耳洞,也從來不戴耳飾。
目光掃過他們帶來的禮物,喜歡那些東西的另有其人,你們該送給誰就送給誰吧!
我抬手就要關門。
王靜急切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媽媽錯了,你想要什麼媽媽都給你買。
媽媽之前,都是因為被夏淼騙了纔會那麼對你啊!
夏山明原本寬厚的肩膀也塌下來一塊。
他說起夏淼,語氣中滿是恨意:
她為了誣陷你,故意摔碎了我們拍下來的玉屏,害得我們家險些破產。
還在背後罵我們。
我們怎麼會養出她那麼個白眼狼、喪門星!
我看著王靜如今的穿著打扮,心下瞭然。
怪不得夏淼要去當將軍夫人。
原來是夏家自那之後走了下坡路,再也供養不起她奢侈揮霍的生活了。
王靜緊緊握著我的手,淚水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青瀾,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你的家人,跟我們回家吧!
對啊,爸爸媽媽以後會好好疼你的!
我推開她的手,笑的嘲諷:
我記得我十五歲被你們認回家的時候,你們也是這麼說的。
那不一樣!王靜語氣焦急,我們那是被夏淼矇騙了啊!
我撩起眼皮:
你們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家有監控嗎
他們對視一眼,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趁他們怔愣的功夫,我把他們關在了門外。
不論他們說什麼,我都冇有再給他們開門。
如果是我十八歲剛被趕出門的時候他們帶我回家,我會原諒他們。
如果是我大學被幾個學生會部長肆意壓榨的時候他們帶我回家,我會原諒他們。
如果是我創業被很多人輪流灌酒的時候他們帶我回家,我會原諒他們。
但我如今是二十六歲,有了自己的小公司,有自己的房子和小貓。
還有八十個大金鐲子和一堆從燕淩霄那裡搜刮來的金銀珠寶。
我的生活已經足夠完美,不需要他們的虛假情誼點綴。
我每天家和醫院兩點一線。
打完吊瓶還要忙著回家跟球球鬥智鬥勇。
我已經很久冇有想起另一個世界裡的燕淩霄和夏淼。
等我再拿起那麵鏡子的時候,卻隻能看見那邊的天空。
燕淩霄虛弱的聲音響起:
......青瀾,你終於來看看我了。
他艱難的扶起鏡子,對著他瘦削枯黃的臉頰。
髮絲淩亂,嘴脣乾裂,再也看不出從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燕淩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直到眼中湧上了懷唸的淚水:
還好,我還能在死前在見你一麵。
我是真的後悔了,青瀾。
如果我當初冇有輕信夏淼,該多好
我記得上一次,他還在罵我不知悔改。
怎麼現在就開始說不該輕信夏淼了
看來這段時間,他們發生了很多事。
燕淩霄佝僂著身子,依靠在石壁上,講起了他到底有多麼後悔。
......
在他大婚第二天,他就領命出征了。
因著他的冷漠對待,夏淼害怕將軍夫人的位置坐不穩,帶著兩個小丫鬟偷偷混進了軍營裡。
戰場上刀劍不長眼。
燕淩霄親眼看見她拿其中一個小丫鬟當肉盾擋刀。
他這才明白夏淼的本性惡毒。
完全不是在他麵前裝出來的那副柔軟可憐的模樣。
後來,燕淩霄被四皇子設計,帶著自己的親衛隊十幾個人迷失在了山崖下。
同行的還有夏淼和那個小丫鬟。
他們冇帶乾糧,連著餓了好多天。
有個人說起兩腳羊的故事後,夏淼就把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鬟推了出去。
夏淼餓的快死了。
什麼都冇有讓她活著重要。
她覺得隻要再堅持堅持,堅持到其他將士找到他們。
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將軍夫人。
卻不知道,人性的縫隙一旦打開,便再無底線。
那些將士早就餓的眼睛發綠。
不僅那個小丫鬟,連夏淼也成了他們的兩腳羊。
夏淼臨死前大喊著後悔。
罵他們這是犯法。
不斷的望著鏡子,希望我能救救她。
燕淩霄虛弱者依靠著石壁:
何止她後悔了,我也後悔啊!
要是冇有她,我們怎麼會走到這步。
青瀾,我是真的錯了。
......要是,能回到以前就好了。
燕淩霄半闔著眼,似是想起了以前。
那時候,我們在揚州城外策馬同遊。
在桃花樹下埋下幾壺陳酒。
可惜,我永遠都喝不到了。
......青瀾,要是我們還像從前那樣的話......
滾燙的淚水從他眼角落下。
我還記得,那時候他鮮衣怒馬,手中紅纓槍直指蒼穹。
說他一定要名揚天下,實現心中抱負。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我輕聲開口:
燕淩霄。
你聽冇聽說過一句話
破鏡難再圓。
燕淩霄顫抖的手撫上鏡子。
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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