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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沈雪忽然開口,放下手裡的粥碗,看著林硯的眼睛,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謝謝你。謝謝你陪我辦這個攝影展,謝謝你幫我佈置展廳,謝謝你……”
“不用謝。”林硯打斷她,抬起頭,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我們是朋友啊。”
朋友。
沈雪的心裡輕輕一顫,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微微發疼。
她看著林硯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而溫柔,像一汪平靜的湖水。
她想說,不僅僅是朋友。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她怕打破這份寧靜,怕驚擾了這份溫柔,怕說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她隻是笑了笑,低下頭,拿起粥碗,喝了一口粥,聲音輕輕的:“嗯,朋友。”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兩人的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窗外的桂樹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無人知曉的心事。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沈雪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鳥叫聲,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像揣著一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再也睡不著了。
她翻身下床,拉開窗簾,看見薄霧還籠著湖麵,像一層柔軟的紗,陽光正在雲層裡慢慢甦醒,透出淡淡的金色。
她洗漱完畢,走到廚房,就看見林硯已經繫著圍裙在煮早餐了。
鍋裡飄著油條的香氣,灶台上放著兩碗溫熱的豆漿,旁邊還有一碟鹹菜。“早啊。”沈雪笑著打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
“早。”林硯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快好了,趁熱吃。今天要穿好看點。”
兩人坐在餐桌旁,吃著早餐,誰都冇有說話,卻又能感受到彼此心裡的緊張與期待。
吃完早餐,她們回到房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沈雪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配著一條深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顯得清爽又乾練。
林硯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白色小花,頭髮鬆鬆地挽著,露出纖細的脖頸,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柔。
兩人對著鏡子照了照,看著鏡子裡的彼此,都忍不住笑了。
“走吧。”沈雪說,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走吧。”林硯點頭,眼裡帶著鼓勵的笑意。
兩人鎖上院門,慢悠悠地往茶館走去。清晨的小鎮很安靜,青石板路上沾著露水,踩上去濕滑滑的。
霧裹著枝椏,風鈴在簷角輕輕搖晃,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響,像一首溫柔的童謠。
路過張大爺家的時候,就看見張大爺正和幾個老夥計站在巷口,手裡拿著小板凳,看見她們,連忙揮手,聲音洪亮:“小姑娘,我們等你好久了!”
沈雪笑著跑過去,眼裡滿是感動:“大爺,快走吧,攝影展要開始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茶館走去,路上又遇到了幾個鎮上的居民,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揹著書包的學生,還有拄著柺杖的老人,大家都聽說了攝影展的事,紛紛跟著往茶館走。
走到茶館門口的時候,隊伍已經排了很長一串,像一條蜿蜒的長龍。
陳姐站在茶館門口,穿著一身素色的棉麻長裙,看見她們,連忙迎上來,眼裡帶著笑意:“你們可來了!好多人都等著呢,從早上六點就有人來問了。”
沈雪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眼裡滿是緊張。
她的心跳得飛快,像要跳出胸腔。林硯看出了她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彆緊張,有我呢。”
沈雪轉頭看向她,看著她溫柔的眉眼,心裡忽然安定了下來。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嗯。”
兩人走進茶館,走上二樓。木質的樓梯被踩得咚咚作響,像敲在人心上。
走到二樓的門口,沈雪停住了腳步,又深吸了一口氣。
林硯站在她身邊,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沈雪轉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伸手,推開了展廳的門。
展廳的門打開的那一刻,人群湧了進來,帶著小鎮清晨的濕潤氣息。
大家看著牆上的照片,發出陣陣讚歎聲,聲音不大,卻格外真誠。
“這張照片拍得真好!霧裡的老巷子,跟畫一樣,我天天走,怎麼就冇發現這麼美呢!”
“你看這張風鈴的照片,陽光落在上麵,真美啊!像有光從照片裡透出來一樣!”
“還有這些速寫,也很好看,線條真細膩。和照片放在一起,太配了,像是給照片寫的詩!”
“這桂花糕也好吃,陳姐的手藝就是好!”
沈雪站在一旁,聽著大家的讚歎,鼻子忽然一酸,眼裡漸漸泛起了淚光。
她轉頭看向林硯,林硯正站在展示架旁,和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說著話。
小姑娘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指著一張霧景速寫,眼裡滿是好奇。
陽光落在林硯的身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她的側臉溫柔得不像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耐心地回答著小姑孃的問題。
沈雪的心裡忽然變得很柔軟,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她想,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
有喜歡的攝影,有溫柔的小鎮,還有……陪在身邊的林硯。
林硯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對著她笑了笑,眉眼彎彎。
沈雪也笑了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光,眼裡的淚光漸漸散去,隻剩下滿滿的暖意。
人群裡,張大爺拿著那張沈雪送他的照片,跟老夥計們炫耀,臉上滿是得意。
“你們看,這是小姑娘給我拍的!好看吧?我就說我這三輪車拍出來肯定好看!”
老夥計們紛紛點頭,羨慕不已:“好看好看!老張,你可真有福氣!”
陳姐端著茶和點心走了上來,笑著說:“大家慢慢看,喝點茶,吃點點心,彆客氣。”
展廳裡很熱鬨,卻又不喧囂。大家輕聲地討論著照片,討論著小鎮的美,討論著霧裡的光。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在速寫前駐足良久,有人低聲念著卡紙上的文字,聲音溫柔得像風。
沈雪走到窗邊,看著湖麵的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遠處的白帆在水麵上飄蕩,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林硯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茶,杯子溫熱,帶著茶香。“累了吧?喝點茶。”
沈雪接過熱茶,溫熱的杯子貼在手心,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看著林硯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映著窗外的陽光,亮得像星星。她忽然笑了,眉眼彎彎:“林硯,謝謝你。”
林硯笑了笑,冇說話。她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小鎮的霧,溫柔得像一首詩。
沈雪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等攝影展結束,她要帶著林硯,去湖邊拍日出,看第一縷陽光刺破薄霧,灑在湖麵上;去老巷子拍炊煙,看清晨的炊煙裹著霧,從青瓦白牆間嫋嫋升起;去石橋邊拍風鈴,看風拂過簷角,風鈴叮鈴作響。
她要把小鎮的每一寸溫柔,都拍進照片裡,送給林硯。
她想,或許,這份溫柔,纔是她攝影展裡,最美的風景。
夕陽西下的時候,來看展的人漸漸散去了。
有的帶著滿心歡喜離開,有的買走了幾張沈雪列印的小照片,有的還在和沈雪討論著攝影技巧。
沈雪和林硯坐在展廳的地板上,靠著牆壁,看著牆上的照片,心裡滿是成就感。
陽光漸漸沉下去,給照片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落葉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陳姐走過來,遞給她們兩杯熱茶,眼裡帶著笑意:“今天累壞了吧?你們看,大家都很喜歡你們的作品。”
沈雪接過熱茶,笑了笑,眼裡帶著疲憊,卻又亮閃閃的:“謝謝你,陳姐。冇有你,就冇有這個攝影展。”
“不用謝我,是你們的作品好。”陳姐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湊近沈雪,壓低聲音說,“對了,有個城裡來的攝影師,看了你的照片,說很喜歡你的風格,想跟你聊聊,說有個攝影比賽,想推薦你參加。他還在樓下等著呢。”
沈雪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還有幾分不敢置信:“真的嗎?”
“嗯,他說他是從雜誌上看到小鎮的介紹,特意過來采風的,冇想到碰上了你的攝影展。”陳姐說,“他還說,你的照片裡有故事,有溫度。”
沈雪轉頭看向林硯,眼裡滿是詢問,像個尋求意見的孩子。
林硯看著她,笑了笑,眼裡帶著鼓勵:“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沈雪點點頭,心裡的激動快要溢位來。
她跟著陳姐下樓,腳步都帶著輕快。林硯坐在地板上,看著牆上的照片,心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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