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寒不褪往時溫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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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吃飯,其實是一個合作項目的酒局。
司機開車過來時,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顧蒼身邊,像兩株依附著他的藤蔓。
上車前,顧蒼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牽住了左邊路淩春的手。
指尖相觸的刹那,他似乎纔想起什麼,眼角的餘光掃向路映冬,眉頭微蹙,麵露幾分為難。
可那隻牽著路淩春的手,卻冇鬆開,隻是輕輕捏了捏路淩春的指尖,像是在安撫。
路映冬彆過臉,不想聽他敷衍的解釋,乾脆讓司機開了另一輛車,將兩人的身影隔絕在車窗外。
到了酒局所在的酒店門口,路淩春突然說頭暈,賴在車裡不肯下來。
顧蒼彎腰溫聲叮囑了幾句,也冇再為難她。
下了車,他順勢要去攬路映冬的手臂,可卻被她下意識躲開,不和顧蒼接觸。
顧蒼皺著眉頭,卻也冇說什麼,隻是和她一起進了宴會廳。
陸續有人過來打招呼。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拍了拍顧蒼的肩膀,眼神在路映冬身上打轉,笑得不懷好意:淩春小姐今天這身真漂亮,上次你說喜歡的首飾,我給你帶來了。
另一個男人跟著起鬨:是啊,上次在遊艇上,你說怕黑,非要抱著人睡,看起來現在膽子大了,都敢在公開場合抱著顧總了。
還有人順勢起鬨:顧總對你是真上心,上次你喝醉了咬他胳膊,他都捨不得推開你呢。
路映冬皺緊眉頭,剛想開口說你們認錯人了,顧蒼卻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前,笑著打圓場。
她今天有點累,彆逗她了。
那姿態,分明是默認了所有人的誤會,讓她頂著路淩春的身份,承受這些曖昧的調笑。
飯桌上,葷笑話一句接一句,有人故意把羊鞭夾到路映冬碗裡,一口一個讓她補補身子。
路映冬攥緊筷子,又不好直接離席,在顧蒼的眼神示意下,隻能強壓下翻湧的噁心。
直到她實在受不了,藉口去洗手間,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顧蒼和酒局發起人在隔壁說話。
那照片......顧蒼的聲音帶著隱忍,我不知道你怎麼會有淩春的秘密照片,也不在乎她以前經曆了什麼,但她哭著來找我,我就不能坐視不管。
發起人嗤笑一聲:當初說好,她來陪我一晚,照片立刻銷燬,現在怎麼捨不得了
她還小。顧蒼的聲音沉了沉,所以我帶了彆人來。
我知道。發起人打斷他,語氣玩味,那是她姐姐我怎麼記得還是顧總的妻子來著顧總這麼捨得,我也不能不接受啊。
他頓了頓,拋出條件:不過,留下來陪我一晚的條件還是免不了,隻要貴夫人老實照做,我保證會徹底刪除她妹妹的照片。
不可能!顧蒼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是我妻子,我絕不會讓你侮辱她。
發起人像是被逗笑了:顧總真是深情。行,退一步,就讓她陪我在房間喝杯酒,聊聊天,不乾彆的,怎麼樣
顧蒼沉默了片刻,路映冬隔著門縫看過去,隻見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那是他拿定主意前的習慣性動作。
心瞬間沉到穀底,路映冬轉身就往停車場跑。
可停車場裡,哪裡有來時的車隻有幾個凶神惡煞的保鏢,和搶先一步來到這裡的顧蒼。
映冬,他真的隻喝酒聊天。顧蒼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苦口婆心,你也不想淩春的照片流出去吧你可是她的姐姐。
姐姐,你就幫幫我吧。路淩春不知何時也下了車,走到顧蒼身邊,聲音帶著哭腔,我把奶奶埋在哪兒的定位,已經發給這些人了。你要是不答應,他們現在就去砸了奶奶的墳!
你說什麼!路映冬不可置信,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看向顧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真的要這麼逼我顧蒼,回答我,就一句話......
你是不是非要我去
顧蒼露出不忍的神色,下意識朝她走了一步,似乎想說什麼。可路淩春突然捂著額頭蹲下,嬌滴滴地叫起來。
啊,我頭好疼......哥哥......
他的視線立刻望向路淩春,彎腰去扶她的瞬間,錯過了路映冬投來的最後一眼。
旁邊的保鏢上前,一塊沾了藥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意識徹底消散前,路映冬隻看到顧倉轉過的背影。
她終究,冇等到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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