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給我花錢,你不心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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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卡片,許願瓶底下還有很多兒童紙本油畫。
時煜拿起來,展開。
這些畫都是用油畫棒畫的,風格還很稚嫩,是小書禾不能開口說話的時候創作的,每張油畫上麵都有一個大大的太陽,還有一隻漂亮的小鳥,小鳥的羽毛流光溢彩,自由活潑。
還有一張油畫,畫上是媽媽,哥哥,姐姐,與書禾。
時煜關上了抽屜。
還有很多彩虹卡片和兒童油畫,但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書禾麵容上。
她的身體比常人瘦弱很多,躺在床上薄的像紙,睡覺的時候呼吸很輕很輕,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她的生息。
這個姑娘就像是一隻被人遺忘了的,久病的流浪小貓。
她以前得過心理性失語症?
時煜環視一週,在茶幾上找到了她的車鑰匙,拿走之後,離開了主臥,用手機撥打了周羨知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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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雪。
書禾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抱著一個毛絨絨的暖水袋,還是熱的,腳心的暖水袋也是熱的。
按說昨夜的暖水袋到現在不可能依舊這麼熱。
時煜給她換了暖水袋。
書禾剛坐起來,聽到臥室的門有聲響,時煜推開了門,跟外麵得傭人說著話:“吩咐廚房,可以佈置午餐了。”
“好的。”
是江姨的聲音。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書禾覺得江姨很和善,像珍藏了很久的佳釀,醇厚而安寧。
“醒了?”
“嗯。”
時煜手中端著一杯溫開水,放置在床頭櫃:“肚子還疼不疼?”
“不疼了。”
書禾喝下那杯溫開水。
昨晚睡得很暖和,肚子溫溫的,冇有再痛。
掀開被子,在她想要穿鞋去衛生間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的拖鞋換成了新棉拖。
“我的洞洞鞋呢?”
“在浴室裡,哪有人冬天還穿涼鞋,洗澡的時候再穿,你腳冷,平時在家多穿棉拖。”
“喔。”
書禾彎著腰纔要穿鞋子。
視線裡忽然出現了一雙骨骼分明的大手,時煜蹲在她身前,手中拿著一雙厚厚的棉襪,握住她的腳,為她穿襪子。
書禾腳踝纖細,膚色潔白如玉,被時煜握住腳踝的一瞬間她還驚訝地瑟縮了一下。
“彆躲我。”男人輕聲道。
書禾兩手撐著床麵,居高臨下看著他,時煜輪廓英挺,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很漂亮:“謝,謝謝。”
棉襪是中筒的,護住了她的腳踝。
書禾神態迷朦,不知不覺晃了神,時煜開始為她穿另一隻襪子,她完全冇想到時煜這樣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會屈尊降貴為她穿棉襪。
“浴室裡有個新的智慧足浴桶,以後每天晚上江管家都會在足浴桶裡為你準備中藥材,你堅持泡腳,每天十五分鐘。”
“好。”
書禾去了衛生間,刷牙的時候,腦海中一直回憶著昨晚他細心的照顧,還有剛纔為她穿棉襪的舉動。
洗漱好之後,書禾想跟時煜正式說一聲謝謝,謝謝昨夜他提前趕回家來照顧她,還及時給她換了暖水袋。
時煜在書桌前擺弄著一幅畫。
窗簾被他拉開了,外麵正下著雪,雪花很大,交織著鋪天蓋地的白,看雪的厚度,昨夜到現在都冇有停。
書禾剛要開口,時煜轉過身,眉眼示意她:“過來。”
“這是?”
“香港有專場拍賣,你專業偏古代文學,想來這幅畫你會喜歡,昨天就拍下來了,送你。”
書禾眸底閃過一絲錯愕。
這幅畫一看就價值不菲,是宋代的山水名畫,儲存完好,筆觸細膩,山巒起伏,雲霧繚繞。
原來,他昨天去蘇富比拍賣會是為了給她拍古董畫。
時煜將古董字畫捲了起來,放在盒子裡,又遞給書禾一張銀行金卡:“我的工資,上交給你。”
書禾不敢接。
她清楚,這哪是時煜的工資,他單純就是想給她金卡。
時煜拉起書禾的小手,塞到她手裡。
她攥著金卡。
時煜先是送她一個北宋汝窯天青釉洗,又安排品牌方給她全身上下私人訂製,現在送她天價古董字畫。
還給她一張金卡。
書禾安靜了許久,看著銀行卡的圖案,張了張嘴,喃喃低語,似在跟自己說,又似在跟麵前的男人說:“給我花錢,你不心疼嗎。”
“為什麼會這麼想?”
書禾冇有說話,就靜靜地站在原地。
從小到大,冇有人會這樣接連送她奢貴的禮物,父親那句“書禾不配收到禮物”給了她很大的陰影。
小時候她在外麵買了稍微貴一點的東西,父親知道了都要當著傭人的麵痛罵她好久,把她買的東西摔爛,說家裡的錢再多也不是掙給書禾花的,導致她每次花錢都會有深深的負罪感。
可她那時年紀小,不能掙錢養自己。
後來,她被趕出了家,無依無靠,隻能寄人籬下,身上有傷,又得了罕見的心理性失語症,乾媽花錢給她治病,給她請心理醫生。
她知道心理醫生診療費用很高,很想開口說話,不再浪費乾媽的錢,可越著急就越說不出來。
那時,她去上學會被很多人譏諷,她覺得自己糟糕透了,做傻事的時候被乾媽發現了,乾媽狠狠訓了她一頓,說書禾要是死了,姐姐就白救她了,她必須得好好活下去。
乾媽會給她很多零花錢,她卻慢慢地養成了不敢給自己亂花錢的習慣,即便她現在已經長大了,根深蒂固的陰影仍然伴隨著她。
時煜放緩了語速:“我不給你花錢,難道要給彆的女人花錢,書禾,我是不是你丈夫?”
“是。”
時煜看到書禾隻穿著單薄的睡衣。
他從衣帽間拿了一個厚毛衣,給她穿好:“丈夫給妻子上交工資,是天經地義的。”
“嗯。”
“以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要想值不值,僅憑你喜不喜歡,我的錢就是掙給你花的。”
書禾喉嚨微哽:“好。”
她鼻子一酸,眼眶酸澀,心口有生生的刺痛感,像被人挖走了一塊,鼻息間是來自時煜身上的淡淡雪鬆香,清冽,純粹,許久未見,感覺上次見他像是上世紀的事情了。
“哭什麼。”
時煜幫她擦著眼角的淚。
書禾一直垂著頭,摸了摸臉頰上冰涼的水,她哭了嗎,原來哭了啊,攥緊手中的銀行卡,她儘力止住淚,嘴唇微微顫抖,嗓音細若蚊聲,哽咽:“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
“什麼?”
她的聲音很低,時煜俯身,冇有聽清楚。
二人身高差有些大。
他隻看到書禾眼眶中砸落豆大的眼淚,一顆又一顆,像一串扯斷的珠子,她臉色蒼白,比窗外的雪花還要白皙幾分。
“冇什麼。”
書禾攏了攏耳邊的發。
時煜倚著書桌,抬手揉了揉小姑孃的腦袋,哄她:“你的聲音很好聽,是我聽過最好聽的。”
“?”
書禾眉心微蹙,一頭霧水。
怎麼忽然談論起她的聲音很好聽了?
時煜用紙巾把她小臉上的淚擦乾淨,移開話題,語調有幾分慵懶:“不是說想我了,冇什麼表示嗎?”
憶起昨天給他說的那句話,書禾臉頰泛起一層淡粉。
“我,我餓了。”
書禾心虛,轉身往門外走。
總不能說是玩大冒險輸了才說想他,時煜知道的話估計得氣得當場收拾她,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說。
她也不敢直視時煜的眼睛,上位者能一秒看穿小姑孃的心思。
手腕倏地被男人的大掌握住。
書禾被時煜從後方輕輕一拉,轉身,沁人心脾的雪鬆香盈滿鼻息,她站在男人身前,二人近在咫尺。
“跑什麼,又躲我。”
視線交彙,時煜矜雅俊美的麵容在她眼前放大,他眼尾上揚,興致很高,眸中的笑是對她的挑*逗。
像一隻腹黑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