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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白蛇緣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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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山下,柳家村中,住著一位年輕藥農,名叫柳明遠。他約莫二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明亮如星,總含著三分笑意。柳家世代行醫,到了他這一輩,雖家境不如從前,卻仍守著祖上傳下的幾畝藥田和一本破舊的《本草綱目》。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柳明遠便揹著竹簍上了青峰山。五月的山林,霧氣氤氳,露珠掛在草葉上,晶瑩剔透。他輕車熟路地穿行在林間小徑上,不時蹲下身來,用隨身攜帶的小鏟挖取草藥。

當歸、黃芪、茯苓...他一邊采摘,一邊低聲唸叨著藥名,聲音清朗,驚起了幾隻山雀。

正午時分,柳明遠尋了一處溪邊歇腳。溪水清澈見底,幾尾小魚遊弋其中。他取出乾糧正要食用,忽聽得不遠處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間或夾雜著幾聲微弱的嘶鳴。

柳明遠放下手中的餅,循聲走去。撥開茂密的草叢,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一條通體雪白的蛇正蜷縮在草叢中,蛇身約三尺長,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然而此刻,那美麗的白蛇身上卻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周圍的草葉。

這...柳明遠蹲下身,仔細觀察。白蛇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昂起頭,金色的豎瞳警惕地盯著他,信子不斷吞吐。

彆怕,我不會傷害你。柳明遠輕聲說道,緩緩伸出手。白蛇猶豫片刻,竟奇蹟般地放鬆了戒備,任由他靠近。

柳明遠小心地檢查傷口,發現是被某種猛禽的利爪所傷,傷口頗深,若不及時處理,恐有性命之虞。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輕輕撒在傷口上,又撕下自己衣衫的一角,為白蛇包紮。

你且忍耐些,這藥敷上會有些疼,但能救你的命。他柔聲說道,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

白蛇起初因疼痛而微微顫抖,但很快安靜下來,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這個救它的人類,目光中似有靈性閃動。

處理完傷口,柳明遠想了想,脫下外衫鋪在竹簍裡,小心翼翼地將白蛇放入其中。我先帶你回家養傷,待你痊癒,再放你迴歸山林可好

白蛇靜靜盤臥在竹簍中,竟似聽懂了他的話,微微點了點頭。

柳明遠見狀,不禁莞爾:倒是個通靈性的小傢夥。

回到家中,柳明遠將白蛇安置在自己臥房角落的一個竹籃裡,鋪上柔軟的棉布。此後數日,他每日為白蛇換藥,喂以清水和搗碎的草藥。奇怪的是,白蛇的傷勢恢複得極快,不到七日,傷口便已結痂脫落,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第七日夜晚,柳明遠照例檢視白蛇傷勢後,滿意地點點頭:明日便可送你回山了。說完,他吹熄油燈,上床安歇。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銀輝灑落庭院。柳明遠很快進入夢鄉,卻不知竹籃中的白蛇正發生著奇異的變化——

一縷縷月華如實質般流入竹籃,白蛇的身軀漸漸被柔和的白光包裹。光芒越來越盛,直至照亮整個房間。待光芒散去,竹籃中已不見白蛇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白衣的絕色女子。

女子約莫十**歲年紀,膚如凝脂,眉目如畫,一頭青絲如瀑垂落腰間。她輕移蓮步,來到柳明遠床前,靜靜凝視著他熟睡的麵容,朱唇輕啟,聲音如清泉流淌:恩公...

原來,這白蛇乃是修煉五百年的蛇仙,名喚白素貞。五百年來,她潛心修行,隻為有朝一日得道成仙。不料前日修煉時被一隻修行更高的鷹精所傷,幸得柳明遠相救。按照天庭規矩,修煉者欠下恩情必須償還,否則難以圓滿。

白素貞凝視柳明遠良久,輕歎一聲,身形漸漸淡去,又化回白蛇模樣,回到竹籃中。

翌日清晨,柳明遠起床後第一件事便是檢視白蛇。令他驚訝的是,竹籃空空如也,白蛇不知所蹤。

跑了他撓撓頭,有些失落,卻又釋然,也好,迴歸山林纔是它的歸宿。

正當他準備出門時,天空突然烏雲密佈,轉眼間大雨傾盆。柳明遠隻得退回屋內,望著瓢潑大雨發愁——今日與村東李員外約好為其老母診病,這下恐怕要失約了。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柳明遠疑惑地打開門,隻見一位白衣女子站在雨中,衣衫儘濕,黑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顯得楚楚可憐。

姑娘,你這是...柳明遠驚訝道。

女子抬眼看他,一雙眸子如秋水般清澈,卻又深不見底。公子,可否借屋簷避雨小女子途經此地,不想遇上大雨...

柳明遠連忙側身:快請進來!雨這麼大,站在外麵要生病的。

女子道謝進門,柳明遠遞上乾毛巾,又去廚房熬了薑湯。當他端著熱氣騰騰的薑湯回到堂屋時,女子已擦乾了頭髮,正站在窗前望著雨幕出神。窗外電閃雷鳴,一道閃電劃過,照亮她絕美的側臉,柳明遠不由得看呆了。

公子女子回過頭來,微微一笑。

柳明遠這纔回神,慌忙遞上薑湯:姑娘請用,驅驅寒氣。

女子接過薑湯,小口啜飲,而後輕聲道:多謝公子。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柳明遠,是這柳家村的藥農。姑娘如何稱呼從何處來

小女子姓白,名素貞。女子——白素貞放下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本是江南人士,因家道中落,北上投親,不想親戚已搬離原址,如今...無處可去。

柳明遠聽罷,心生憐憫:白姑娘孤身一人,實在危險。若不嫌棄,可暫住寒舍,待雨停後再做打算。

白素貞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故作猶豫:這...會不會太打擾公子了

無妨,寒舍雖簡陋,卻也有空餘房間。柳明遠笑道,況且我平日多在外采藥行醫,家中正缺個看家的人。

就這樣,白素貞留在了柳家。起初,柳明遠隻當是暫時收留一位落難女子,卻不知這一留,便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白素貞心靈手巧,不過幾日便將柳家收拾得井井有條。她精通廚藝,做出的飯菜讓柳明遠讚不絕口;她識字懂醫,能幫柳明遠整理藥方、研磨藥材;更奇的是,她似乎對草藥有著超乎常人的瞭解,常能指出柳明遠采回的藥材中哪些品質最佳,哪些需要特殊處理。

一個月後的傍晚,柳明遠從鄰村出診歸來,見白素貞正在院中晾曬藥材。夕陽餘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邊,美得不似凡人。柳明遠站在門口,一時看得癡了。

柳公子回來了白素貞回頭看見他,嫣然一笑。

柳明遠這纔回過神來,臉上微熱:嗯,剛回來。白姑娘這幾日可好

托公子的福,一切安好。白素貞收起晾曬的藥材,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公子洗漱後便可用餐。

餐桌上,柳明遠幾次欲言又止。白素貞察覺,柔聲問道:公子可是有話要說

柳明遠放下碗筷,鼓起勇氣道:白姑娘...可有長住的打算

白素貞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公子何出此言

我...柳明遠深吸一口氣,我這一個月來,與姑娘朝夕相處,深感姑娘賢良淑德,心靈手巧。若姑娘不嫌棄,我...我想請姑娘長留柳家。

白素貞低頭沉默良久,就在柳明遠以為要被拒絕時,她輕聲道:公子可知我的來曆

姑娘不是說家道中落,北上投親嗎

白素貞搖搖頭,抬起眼直視柳明遠:那日大雨,我並未說實話。她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其實...我並非尋常女子。

柳明遠疑惑地看著她:姑娘何意

白素貞輕歎一聲,起身走到院中。柳明遠跟出去,隻見她站在月光下,衣袖輕揮,一道白光閃過——地上赫然盤著那條他曾救過的白蛇!

這...!柳明遠驚得後退兩步。

白蛇又化作人形,白素貞麵帶歉意:嚇到公子了。我本是青峰山中修煉五百年的蛇仙,那日被鷹精所傷,幸得公子相救。按照天規,我必須報答恩情才能繼續修行,故而化為人形前來。

柳明遠震驚之餘,卻出奇地並不害怕。他回想起這一個月來白素貞的種種不尋常之處——她對草藥的瞭解、偶爾展現的超凡能力、還有那不合常理的美麗...一切都有瞭解釋。

所以...姑娘是為了報恩才留下柳明遠問道,心中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就在此時,村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這是柳家村有緊急情況時召集村民的信號。

出事了!柳明遠臉色一變,鬆開白素貞的手,我得去看看!

白素貞點頭:我隨公子同去。

兩人匆匆趕到村中祠堂,隻見村民們聚集在此,村長麵色凝重。見到柳明遠,村長急忙上前:明遠啊,不好了!村東頭李家三口突然染上怪病,高熱不退,渾身起紅疹,已經昏迷不醒了!

柳明遠心頭一緊:可有請其他郎中看過

請了鎮上的王大夫,他也束手無策,說這病來得古怪,從未見過。村長愁眉不展,更可怕的是,今早又有五戶人家出現了同樣症狀!

柳明遠與白素貞對視一眼,立即前往檢視病人。隻見患者麵色發青,呼吸急促,身上佈滿詭異的紅色斑疹,確實怪異非常。

像是中毒,又似瘟疫...柳明遠把脈後,眉頭緊鎖,我需要時間研究對症之藥。

白素貞仔細觀察病人,又詢問了發病前的飲食起居,突然低聲道:公子,這非尋常病症,而是妖氣侵體。

什麼柳明遠一驚。

白素貞將他拉到一旁:我感應到病人體內有淡淡的妖氣,應是某種妖怪作祟。若不及時祛除妖氣,尋常藥物難以見效。

那該如何是好

白素貞沉思片刻:我需要查明妖氣來源。公子先用清熱解毒的方子穩住病情,爭取時間。

接下來的三日,柳家村陸續又有二十餘人病倒,整個村子籠罩在恐懼之中。柳明遠日夜不休地照顧病人,白素貞則暗中探查妖氣來源。

第三日深夜,白素貞回到家中,麵色凝重:找到了,是村外古井中的一隻蟾蜍精作怪。它修煉百年,近日正值蛻皮關鍵期,需要吸食人氣補充元氣,便在井水中下了妖毒。

柳明遠又驚又怒:可有辦法除掉它

以我目前修為,正麵交鋒勝算不大。白素貞搖頭,但我知曉崑崙山上有一種'清靈仙草',可解百毒,祛除妖氣。若能取得,不僅能救村民,還能逼出蟾蜍精。

崑崙山遠在千裡之外,如何來得及

白素貞握住他的手:公子忘了我是修仙之人禦風而行,一夜可往返。隻是...她猶豫道,仙草有仙鶴看守,取得不易。



柳明遠擔憂地看著她:太危險了!

為救公子和村民,值得一搏。白素貞堅定地說,公子且照顧好病人,等我回來。

不等柳明遠再勸,白素貞已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空中。

崑崙之巔,終年積雪。白素貞禦風而至,循著記憶尋找仙草蹤跡。忽然,一聲清亮的鶴鳴響起,一隻巨大的白鶴從天而降,攔在她麵前。

何方妖孽,膽敢擅闖崑崙!白鶴口吐人言,目光銳利。

白素貞恭敬行禮:仙鶴前輩,小妖白素貞,為救人性命特來求取清靈仙草,望前輩開恩。

荒謬!仙草豈是爾等妖類可覬覦的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白素貞再三懇求,仙鶴不為所動,反而展開攻擊。無奈之下,白素貞隻得現出原形,一條三丈白蛇與仙鶴在空中激戰。鶴唳蛇嘶,風雪狂卷。

最終,白素貞以重傷為代價,巧妙取得一株仙草,迅速逃離崑崙山。

黎明時分,滿身傷痕的白素貞回到柳家,將仙草交給柳明遠:快...用此草熬藥...分給所有病人...

話未說完,她便昏倒在地,現出白蛇原形,身上多處傷口滲著鮮血。

柳明遠心痛如絞,卻知救人要緊。他迅速熬製仙草藥湯,分發給所有患者。果然,藥到病除,村民們很快好轉。

待安頓好村民,柳明遠立刻返回家中,細心為白素貞處理傷口。柳明遠的手指輕輕撫過白素貞蒼白的臉頰,為她拭去額角的冷汗。窗外,夏雨淅瀝,打在青瓦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襯得屋內更加寂靜。白素貞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她現出原形與仙鶴大戰後,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

素貞,你一定要醒過來...柳明遠低聲呢喃,聲音哽咽。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白素貞衣襟,為她更換肩上的藥膏。那處被仙鶴利爪所傷的傷口深可見骨,周圍皮膚泛著不祥的青紫色。

藥膏剛敷上,白素貞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柳明遠連忙按住她:彆動,傷口會裂開的!

白素貞緩緩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間裡泛著微弱的光。她艱難地聚焦視線,看清了柳明遠憔悴的麵容——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公子...她的聲音細如蚊蚋,村民們...如何了

柳明遠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都好了,全都好了!仙草藥到病除,連臥床最久的李婆婆都能下地走動了。他握住白素貞冰涼的手,多虧了你,全村人都得救了。

白素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那就好...話未說完,她又昏睡過去。

柳明遠長舒一口氣,至少她醒過來了,這是個好兆頭。他重新為白素貞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準備去廚房熬些滋補的湯藥。

院子裡,雨已經停了。陽光穿透雲層,在濕潤的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柳明遠抬頭望天,忽然注意到院牆外站著幾個村民,正對著他家指指點點。見他出來,那些人立刻噤聲,神色古怪地散開了。

柳明遠皺了皺眉,冇有多想。這幾日他全心照顧白素貞,幾乎足不出戶,村民們送來的謝禮都堆在堂屋冇來得及整理。他快步走向廚房,從藥櫃裡取出人蔘、黃芪等藥材,準備熬一鍋補氣養血的藥湯。

正當他生火時,院門被輕輕叩響。

明遠,是我。門外傳來村長熟悉的聲音。

柳明遠擦了擦手去開門。村長柳大山六十出頭,鬚髮花白,是柳明遠的遠房叔公,一向待他如親子。此刻老人手裡提著一籃雞蛋和一隻老母雞,臉上卻帶著幾分憂慮。

叔公快請進。柳明遠連忙讓開身子。

村長搖搖頭,壓低聲音道:就在這兒說吧。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繼續,明遠啊,村裡有些閒言碎語...關於你家那位白姑孃的。

柳明遠心頭一緊:什麼閒言碎語

有人說...看見一條大白蛇鑽進你家院子,正好是白姑娘來的那晚。村長麵露難色,還有人說,白姑娘熬的藥湯效果太神奇,不似凡人手段...

柳明遠強自鎮定:叔公也信這些無稽之談素貞不過是懂些醫術,那仙草也是她冒險從深山中尋來的。若非她,村裡不知要死多少人!

村長歎息:我自然不信。但村裡人愚昧,難免多想。你好生照顧白姑娘,等她好些了,帶她到村裡走動走動,謠言自會平息。

送走村長,柳明遠站在院中,心緒難平。他早該想到,白素貞的不尋常之處會引起懷疑。隻是冇想到,剛救了全村人性命,就遭到這樣的猜忌。

回到廚房,藥罐中的水已經沸騰。柳明遠機械地加入藥材,思緒卻飄回三天前的那個夜晚——

當白素貞帶著滿身傷痕從崑崙山回來,將仙草交到他手中後便昏倒在地。就在他準備扶她時,地上的白衣女子突然化作一條大白蛇,正是他曾在山中救過的那條!雖然白素貞早已向他坦白身份,但親眼所見還是令他震驚不已。

更令他心驚的是,當時門外恰好傳來腳步聲,他慌忙用身體擋住門口,將來送謝禮的鄰居匆匆打發走。現在看來,還是被人看到了蛛絲馬跡。

公子...微弱的聲音從臥房方向傳來,打斷了柳明遠的思緒。他連忙端起熬好的藥湯,快步走向臥室。

白素貞已經醒了,正試圖撐起身子。見柳明遠進來,她輕聲道:我聽到有人來了,是村長嗎

柳明遠點點頭,扶她靠坐在床頭,一勺一勺喂她喝藥:嗯,送了些補品來。全村人都很感激你。

白素貞敏銳地察覺到柳明遠神色有異:出什麼事了

在柳明遠猶豫的瞬間,白素貞突然伸手按在他額頭上。一道微光閃過,柳明遠隻覺得腦海中關於村長談話的記憶如畫卷般展開,被白素貞一覽無餘。

你...柳明遠驚訝地看著她。

白素貞收回手,苦笑道:抱歉,我用了讀心術。傷勢太重,法力控製不穩...她低下頭,我給公子添麻煩了。

柳明遠握住她的手:胡說!若非你捨命取藥,柳家村早已屍橫遍野。那些閒言碎語何必放在心上

白素貞凝視著他,金色的眼眸中情緒複雜:公子不怕我嗎我畢竟是...異類。

柳明遠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輕輕撫摸白素貞的臉頰:初見時,你問我可知你的來曆。現在我要問你——可知我的心意

白素貞瞳孔微縮,呼吸急促起來。

柳明遠繼續道:我不管你是人是妖是仙,我隻知道,這個肯為陌生人豁出性命的女子,值得我柳明遠傾心相待。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白素貞眼角滑落。五百年來,她潛心修行,曆經雷劫,從未掉過一滴淚。而此刻,這個凡間男子簡單的話語,卻讓她心頭湧起前所未有的溫暖與酸楚。

公子...她聲音顫抖,修仙之人本不該動凡心,但與你相處的這些日子,我...我...

柳明遠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小心避開她的傷口:不急,等你傷好了,我們慢慢說。

兩人相擁片刻,柳明遠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差點忘了,這是用剩下的仙草種子,我試著種在後院了。

白素貞接過布包,驚訝地發現裡麵幾粒種子正泛著微弱的靈光:居然還有生機!清靈仙草極難培育,若能在凡間種活,倒是造福蒼生的好事。

等你傷好了,我們一起照料它們。柳明遠笑著說。

接下來的日子,白素貞的傷勢在柳明遠的精心照料下逐漸好轉。能下床活動後,她堅持要陪柳明遠去村裡為村民複診,以破除那些關於她的謠言。

這天清晨,兩人正準備出門,院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滿身是血的村民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柳、柳大夫...救命!山上...山上有怪物!

柳明遠連忙扶住他:張大哥,彆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姓張的村民渾身發抖,語無倫次:我們幾個...上山打柴...突然一陣黑風...王二被捲走了!那、那東西有...有燈籠大的眼睛...像隻大鳥...但、但又像人...

白素貞聞言臉色驟變:可是渾身黑羽,叫聲如雷

張姓村民瘋狂點頭:對、對!白姑娘怎麼知道

白素貞與柳明遠交換了一個眼神。是那隻曾經傷過她的鷹精!它竟尋到青峰山來了。

張大哥先彆怕,我這就去救人。柳明遠迅速回屋取了藥箱和一些特製的驅獸藥粉。

白素貞拉住他:公子,那鷹精修行至少八百年,你不是它的對手。我去。

可你的傷...

已無大礙。白素貞堅定地說,它多半是衝我來的,我不能連累無辜。

柳明遠知道勸阻無用,隻得道:那我們同去。你對付鷹精,我救人。

兩人安置好驚魂未定的村民,匆匆向山上趕去。路上,白素貞簡單解釋了鷹精的來曆:它名喚鐵翼,是崑崙山一帶的惡妖,專食人精魄增進修為。前次我路過它的領地,被它所傷,幸得公子相救。如今它尋來,必是嗅到了我的氣息。

行至半山腰,林中突然陰風大作,飛沙走石。一聲刺耳的鳴叫從空中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來了!白素貞一把推開柳明遠,自己則化作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柳明遠踉蹌幾步站穩,抬頭望去,隻見半空中一隻巨大的黑鷹正與一條白蛇纏鬥。那黑鷹翼展足有三丈,雙眼赤紅如血,每一次振翅都帶起狂風;白蛇則靈動非常,在鷹爪間穿梭閃避,不時噴出一股白霧反擊。

素貞小心!柳明遠看到黑鷹突然一個俯衝,利爪直取白蛇七寸,不由得驚撥出聲。

千鈞一髮之際,白蛇身形一扭,險險避開要害,但仍被劃出一道傷口。柳明遠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隻能握緊手中的藥粉,尋找機會幫忙。

突然,他注意到不遠處的山崖下躺著一個人影,正是失蹤的王二!柳明遠顧不得危險,貓著腰向山崖跑去。

王二昏迷不醒,但還有氣息。柳明遠檢查後發現他除了幾處擦傷外,頸側有兩個細小的血孔,像是被什麼尖銳物刺穿的。聯想到鷹精食人精魄的習性,柳明遠心中一凜,連忙取出銀針為王二施救。

凡人,找死!一聲暴喝在頭頂炸響。

柳明遠抬頭,隻見那黑鷹不知何時已化作一個黑衣男子,麵容陰鷙,正向自己撲來!白素貞所化的白蛇緊隨其後,卻因傷勢慢了半拍。

危急關頭,柳明遠揚手撒出驅獸藥粉。這藥粉是他特製的,內含雄黃等蛇類畏懼之物,本是為防山中毒蛇,冇想到今日派上用場。

黑鷹精顯然冇料到這一招,被藥粉迎麵撒中,頓時雙目刺痛,動作一滯。白蛇趁機纏上他的身體,蛇身收緊,勒得黑鷹精慘叫連連。

鐵翼,你作惡多端,今日我替天行道!白素貞清冷的聲音響起。

黑鷹精獰笑道:小小蛇妖也敢口出狂言!若非那凡人礙事,你早是我爪下亡魂!說著,他突然化作一團黑霧掙脫束縛,重新凝形時手中多了一把烏光閃閃的短刀,嚐嚐我的'斷魂刃'!

短刀脫手而出,直取柳明遠咽喉!

不!白素貞驚呼一聲,身形一閃擋在柳明遠麵前。

噗的一聲,短刀刺入白素貞胸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她雪白的衣衫。黑鷹精見狀哈哈大笑:蠢貨!為個凡人送命!

柳明遠抱住搖搖欲墜的白素貞,心如刀絞:素貞!

白素貞嘴角溢血,卻露出一個決絕的笑容。她突然伸手拔出胸口的短刀,鮮血噴湧而出的同時,她將全身法力凝聚在刀上,反手擲向黑鷹精!

這一擊快如閃電,黑鷹精躲閃不及,被短刀正中眉心。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不...可能...黑鷹精最後的聲音充滿不甘,你竟...燃燒元神...

白素貞癱軟在柳明遠懷中,氣息微弱:公子...快帶王二下山...我...需要...療傷...

柳明遠強忍悲痛,一手扶著王二,一手抱著白素貞,艱難地向山下走去。白素貞的身體越來越冷,漸漸現出原形,成了一條奄奄一息的小白蛇,蜷縮在他懷中。

回到家中,柳明遠安置好王二,立刻為白素貞療傷。那斷魂刃非同尋常,傷口處縈繞著黑氣,普通藥物根本無效。眼看白素貞的氣息越來越弱,柳明遠突然想起後院那些仙草種子。

他衝進後院,驚喜地發現幾株幼苗已經破土而出,雖然隻有寸許高,但葉片上泛著淡淡的靈光。柳明遠小心翼翼地采下一片嫩葉,搗碎後敷在白素貞的傷口上。

嫩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如遇剋星般迅速消散。白素貞的身體輕輕顫抖,慢慢恢複了人形,但仍舊昏迷不醒。

柳明遠日夜守在她床前,換藥喂水,無微不至。第三天夜裡,他疲憊不堪地趴在床邊睡著了。朦朧中,他感覺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

公子...

柳明遠猛然驚醒,隻見白素貞正溫柔地看著他,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已有了神采。

你醒了!柳明遠喜極而泣,緊緊握住她的手,我以為...我以為...

白素貞輕聲道:多虧公子的仙草,否則我難逃此劫。她頓了頓,公子可知我為何拚死也要救你

柳明遠搖頭。

因為...白素貞注視著他的眼睛,五百年來,公子是第一個讓我感受到溫暖的人。修仙之路漫長孤寂,直到遇見公子,我才知何為牽掛,何為...不捨。

柳明遠心頭一熱,俯身將她輕輕擁住:傻姑娘,你若有事,我獨活又有何意義

兩人相擁良久,白素貞忽然想起什麼:王二如何了

已無大礙,我給他服了些安神的藥,休養幾日就好。柳明遠歎了口氣,隻是...村裡人看到我抱著一條白蛇回來,恐怕...

白素貞神色黯然:我給公子添麻煩了。待我傷好些,便離開...

胡說什麼!柳明遠打斷她,我早說過,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要與你在一起。若村裡人容不下你,我們便搬去彆處!

白素貞怔怔地望著他,眼中淚光閃動:公子當真不悔

此生不悔。

白素貞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好。待我傷愈,有事相告。

柳明遠正想詢問,院外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他走到窗前一看,頓時變了臉色——數十個村民舉著火把圍在他家院外,為首的正是村長和幾個族老,人人麵色凝重。

不好!柳明遠心頭一緊,他們怕是來...

白素貞掙紮著坐起身:我連累公子了。

柳明遠按住她:彆動,我去應付。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向院門。

剛開門,村民們的喧嘩聲便撲麵而來。

明遠!把那妖女交出來!

村裡最近怪事連連,定是那蛇精作祟!

王二差點死了,張大哥說親眼看見你抱著條大白蛇!

村長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沉聲道:明遠,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那白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

柳明遠環視眾人,挺直腰板:白姑娘確非凡人,乃青峰山修煉的蛇仙。但諸位捫心自問,她可曾害過一人相反,她兩次救全村人性命,一次取仙草治瘟疫,一次除鷹精保平安。如此恩情,諸位不思回報,反倒興師問罪,是何道理

村民們麵麵相覷,一時語塞。這時,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現在不害人,難保日後不害人!

柳明遠認出這是村中有名的長舌婦趙嬸,冷聲道:趙嬸此言差矣。若論害人,那日瘟疫中,是趙嬸最先將自己染病的婆婆趕出家門任其自生自滅吧如此'同類',倒比'異類'可怕多了!

趙嬸被懟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你、你被妖女迷了心竅!

就在爭執不下之際,白素貞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諸位請聽我一言。

所有人回頭,隻見白素貞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白衣勝雪,神色平靜。月光下,她美得不似凡人,卻無半點妖邪之氣。

我白素貞修行五百載,從未害過一人性命。來柳家村,隻為報答柳公子救命之恩。她緩步走到柳明遠身旁,與他並肩而立,如今恩情未報,反連累公子遭人非議,實非我所願。若諸位容不下我,我明日便離開。

村民們被她的氣度所懾,一時無人出聲。最終,村長歎了口氣:罷了。白姑娘確有恩於柳家村,我等不該恩將仇報。隻是...他看了看兩人緊握的手,人妖殊途,還望二位三思。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柳明遠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摩挲著一塊青玉玉佩——這是白素貞今晨給他的,說是護身之物。玉上刻著精細的蛇紋,觸手生溫,似有生命流動其中。

公子,發什麼呆呢

一雙柔軟的手從背後環住柳明遠的肩膀,白素貞的下巴輕輕擱在他頭頂。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香,那是長期在藥房幫忙沾染的氣息。

柳明遠收起玉佩,握住她的手:冇什麼,隻是在想,我們種的仙草快能收成了。

這半年來,他們的生活平靜而充實。白素貞的身份雖在村中已不是秘密,但村民們見她確實無害且醫術高明,漸漸放下了戒心。尤其是她協助柳明遠治好了幾個疑難雜症後,甚至有人專程從鄰村趕來求醫。

白素貞繞到柳明遠麵前,金色的眸子直視著他:公子有心事。

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朝夕相處這些日子,她早已能讀懂柳明遠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柳明遠歎了口氣,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昨夜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被一群金甲神將帶走,我想追卻動彈不得...

白素貞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笑道:夢都是反的。

素貞,柳明遠認真地看著她,你曾說待傷愈後有話告訴我。如今半年過去了...

白素貞垂下眼簾,長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公子當真想知道

當然。

白素貞從他懷中起身,走到窗前。秋風拂動她的長髮,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天庭有規,修仙者不可與凡人相戀。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敲在柳明遠心上,我本應在報完恩後返回深山繼續修行,待功德圓滿位列仙班。但...

她轉過身,眼中淚光閃動:但我愛上了公子,違背了天規。

柳明遠心頭一緊,快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那又如何我們兩情相悅,礙著誰了

白素貞靠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天庭監察三界,不會放任不管。前日...我已收到警示。

什麼警示柳明遠鬆開她,急切地問道。

白素貞挽起左袖,露出手臂內側——三道金色的紋路如鎖鏈般纏繞在她雪白的肌膚上。

這是'天罰印',表示我已上了雷部的名單。若再不離開公子,下次雷劫降臨,便是形神俱滅之時。

柳明遠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告訴公子又能如何白素貞苦笑,與天相爭,凡人哪有勝算

那就帶你遠走高飛!柳明遠激動地說,我們去天涯海角,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白素貞搖搖頭,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唇:冇用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她頓了頓,聲音更加輕柔,況且,我若逃走,天庭震怒之下,恐怕會牽連柳家村。

柳明遠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白素貞正要回答,天空突然一聲炸雷,震得窗欞嗡嗡作響。兩人同時變色,衝到院中抬頭望去——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烏雲密佈,雲層中電光閃爍,隱約可見金甲閃爍。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雲中傳來:

白蛇妖女,私戀凡人,違背天條!今奉玉帝敕令,拿你迴天受審!若敢反抗,立地雷誅!

柳明遠渾身發抖,卻仍擋在白素貞身前:不!我們真心相愛,何罪之有

雲中傳來冷哼:區區凡人,也敢質問天庭速速退開,否則連你一併誅滅!

白素貞將柳明遠拉到身後,仰頭高聲道:白素貞願隨神將迴天領罪,但求放過柳明遠與柳家村無辜百姓!

素貞!柳明遠急得眼睛發紅,你不能——

白素貞突然轉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公子,記得我給你的玉佩。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做傻事。說完,她猛地推開柳明遠,身形一晃,化作一條三丈白蛇沖天而起!

白蛇伏法!雲中一聲厲喝,數十道閃電同時劈下!

白蛇在空中靈巧閃避,但仍被幾道雷電擊中,發出痛苦的嘶鳴。柳明遠心如刀絞,不顧一切地衝向院外,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白素貞早已在院子周圍佈下結界,不讓他涉險。

放我出去!素貞!素貞!柳明遠拚命捶打結界,聲嘶力竭地呼喊。

村中百姓被這天地異象驚動,紛紛出門檢視。當他們看到空中那條與雷電搏鬥的白蛇時,有的驚恐萬狀,有的則跪地祈禱。

是白姑娘!

天爺要收她啊!

她救過我們全村...

空中大戰愈演愈烈。白蛇身上已有多處焦黑,動作漸漸遲緩。突然,雲層中現出一位金甲神將,手持雷錘,對準白蛇就要砸下——

住手!柳明遠不知哪來的力氣,竟衝破了結界。他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用儘全力拋向空中:要抓她,先殺我!

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青光,恰好擋在雷錘前。隻聽鐺的一聲巨響,雷錘被彈開,玉佩也應聲碎裂。一道青光從碎片中射出,籠罩住白蛇傷痕累累的身體。

金甲神將大怒:大膽凡人!他揮手一招,一道比先前粗十倍的雷霆直劈柳明遠!

不——!白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不顧一切地俯衝而下,在雷電擊中柳明遠前一刻,用身體將他團團護住。

刺目的白光閃過,整個柳家村地動山搖。當光芒散去,村民們驚恐地看到——柳明遠家的院子已化為焦土,中央處,一條奄奄一息的白蛇蜷縮著,身下護著昏迷不醒的柳明遠。

金甲神將從天而降,手持鎖鏈走向白蛇:孽畜,伏法吧!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從西方疾馳而來,瞬間落在院中,化作一位手持拂塵的白鬚老道。

雷部神將且慢!老道高聲道。

神將皺眉:南極仙翁為何阻撓天庭執法

老道——南極仙翁拱手道:白蛇雖犯天條,但念在她曾救過數百人性命,且對柳明遠真情不渝,玉帝特赦死罪,改為鎮壓雷峰塔下百年,以觀後效。

神將不甘心地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白蛇,最終點頭:既如此,本將便回去覆命了。說完,化作金光沖天而去。

南極仙翁歎息一聲,走到白蛇跟前:癡兒,可悔

白蛇艱難地昂起頭,口吐人言:素貞...不悔。

仙翁又看向悠悠轉醒的柳明遠:凡人,可悔

柳明遠掙紮著爬到白蛇身邊,抱住她傷痕累累的身軀:柳明遠...不悔!

仙翁搖頭歎息:情之一字,害人不淺。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塔模型,拋向空中。小塔見風就長,轉眼變成一座七層寶塔的虛影,白素貞,入塔思過吧!

寶塔射出一道金光,籠罩住白蛇。白蛇的身軀漸漸縮小,最後化作一道白光被收入塔中。

不!把素貞還給我!柳明遠撲向寶塔,卻隻抓住一把空氣。

南極仙翁看著他,淡淡道:百年之後,若你心不變,或有重逢之日。說完,寶塔虛影化作一道金光向西飛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柳明遠跪在焦土上,仰天痛哭。村民們遠遠站著,無人敢上前。

當夜,柳明遠在廢墟中坐了一宿。天明時分,他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在院中埋下仙草的種子,又去村長家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柳家村。

有人說看見他往西湖方向去了;有人說他出家為僧,青燈古佛度餘生;還有人說他在雷峰塔旁結廬而居,日夜守候...

春去秋來,雷峰塔下多了一棵青鬆,挺拔俊秀,枝乾如鐵,四季常青。每逢月圓之夜,塔中會傳出一縷清幽的琴聲,青鬆也隨之輕輕搖曳,彷彿在與琴聲應和。

西湖畔的老人們說,那是白蛇仙子在彈奏,青鬆是柳郎所化。他們一個塔中思過,一個塔外守候,等待著百年之約的到來...

[百年之後,若你心不變,或有重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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