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安驚鴻------------------------------------------“住手”落地,幾個錦衣少年齊齊回過頭來。,生得倒是白淨,隻是一雙眼睛透著酒色之氣,眼泡微微浮腫。他上下打量了李浩一眼——青色的圓領袍,尋常料子,腰間連塊玉佩都冇有——頓時嗤笑一聲。“哪來的窮酸,也敢管你周爺的閒事?”。,目光越過這幾個紈絝,落在那個月白色襦裙的少女身上。燈火闌珊,照得她臉龐如玉,隻是此刻臉色蒼白,一雙眼睛卻亮得出奇,正驚疑不定地望著他。係統提示:崔鶯鶯初始好感度 5%。當前5%。——還冇做什麼,隻是站出來,就加了5%?這姑娘倒是知好歹。“喂!”周姓少年見他無視自己,臉上掛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推搡,“老子跟你說話呢!”。,踉蹌兩步,差點摔倒。他身後幾個同伴連忙扶住,七嘴八舌地罵起來:“找死是不是?”“知道這是誰嗎?金吾衛周將軍的公子!”“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還不知道天高地厚!”,落在這位周公子身上。金吾衛,掌京城巡警,周將軍——他腦子裡飛快檢索著原主的記憶。周昂,金吾衛將軍,田令孜的走狗之一,在朝中風評極差,卻因抱上了宦官的大腿,無人敢惹。。
可惜,狗就是狗。
“金吾衛周家。”李浩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久仰。”
周明被他這態度弄得一愣。這窮酸聽見自己名頭,怎麼不害怕?
“既知我是誰,還不快滾?”他揚起下巴,“這小娘子本公子看上了,識相的——”
“她不願意。”李浩打斷他。
“什麼?”
“我說,她不願意。”李浩指了指那少女,“你看不出來嗎?她在害怕,在躲。你堂堂金吾衛將軍之子,當街強搶民女,傳出去不怕給你爹丟人?”
周圍的人群一陣騷動。
這話說得在理,但敢當麵說出來的人不多。周明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漲成豬肝色。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給我打!往死裡打!”
身後幾個惡奴早就躍躍欲試,一聽這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李浩身後那兩個遠遠跟著的侍衛臉色大變,正要衝過來,卻見李浩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那手勢是——不許動。
兩個侍衛麵麵相覷,硬生生刹住腳步。
李浩深吸一口氣。
他前世雖然不是練家子,但為了寫論文查資料,曾經專門研究過中國古代格鬥術。後來為了減壓,還去學了三年巴西柔術和兩年泰拳。三十五歲的中年男人,在拳館裡和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對練,也能撐幾個回合。
現在這副身體是十四歲,瘦弱,但年輕。
年輕就是本錢。
第一個惡奴衝過來,揮拳直搗麵門。李浩側頭避開,順勢抓住他手腕,借力一拉,膝蓋頂上——砰的一聲悶響,那人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第二個惡奴愣了一下,被李浩一腳踹在膝蓋側麵,哢嚓一聲,骨頭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慘叫倒地。
第三個、第四個——
李浩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巴西柔術的摔法,泰拳的膝肘,混合著古代戰場上一擊製敵的狠辣。不到一分鐘,六個惡奴躺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周明傻了。
周圍的人群也傻了。
那兩個侍衛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這是那個唯唯諾諾、看見血都能嚇暈的三殿下?
李浩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十四歲的身體到底不耐久戰,方纔那幾下耗了他大半力氣。他抬起頭,看向周明。
周明後退一步,色厲內荏:“你、你敢打我的人?我爹是金吾衛將軍!你等著!有種報上名來!”
李浩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燈火下卻有種說不出的意味——像是看一隻螻蟻在麵前叫囂,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我叫什麼不重要。”他慢慢走近一步,“但你記住,從今往後,這位崔姑孃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動她一根頭髮,我打斷你一條腿。你動她一次,我滅你滿門。”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
輕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周明卻莫名打了個寒戰。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狠話找回場麵,卻發現喉嚨像被掐住一般,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滾。”
李浩隻吐出一個字。
周明連滾帶爬地跑了。那群躺在地上的惡奴也掙紮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轉眼消失在長街儘頭。
人群轟然炸開。
“好!”
“打得好!”
“這位小郎君好身手!”
李浩冇有理會這些喝彩,轉身走向那少女。
她還站在原地,兩個家仆護在身前,一臉戒備。李浩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拱了拱手。
“受驚了。姑娘可無恙?”
少女怔怔地望著他。
燈火映在她眼裡,像兩簇小小的火焰。她方纔親眼看著這個少年從人群中走出來,輕描淡寫地趕走了那些紈絝,又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出“滅你滿門”這種話——此刻站在她麵前,卻又如此彬彬有禮。
她忽然福了一福。
“妾身無恙。多謝郎君救命之恩。”
係統提示:崔鶯鶯好感度 15%。當前20%。
李浩心裡又是一動。這就20%了?這姑孃的好感度是不是太好刷了?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多禮。”他側身避開這一禮,“隻是天色已晚,姑娘怎會獨自在此?”
少女抬起頭,正要說話,忽然目光一凝。
李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大概是方纔打鬥時被什麼東西劃破的,他竟冇察覺。
“郎君受傷了!”少女驚呼一聲,連忙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快讓妾身看看——”
她上前一步,下意識地握住李浩的手,用帕子輕輕按住傷口。
李浩一愣。
她的手很涼,指尖纖細,按在他手背上的動作卻極輕極柔。帕子是素白的,繡著兩朵小小的梅花,很快被血染紅了一片。
係統提示:崔鶯鶯好感度 10%。當前30%。
檢測到宿主與目標人物產生肢體接觸,好感度獲取效率提升。
恭喜宿主!崔鶯鶯好感度已達30%,解鎖初級權限:可檢視目標人物基本資訊。
李浩:“……”
這係統還真是……懂得抓時機。
他低頭看著認真為他包紮傷口的少女,燭火映著她的側臉,睫毛低垂,神情專注而溫柔。這一刻的她,和方纔那個臉色蒼白的驚懼少女判若兩人。
“好了。”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臉頰忽然一紅,連忙鬆開手,後退半步,“隻是皮外傷,回去用清水洗淨,敷些金瘡藥便好。這帕子……郎君先拿著用,回頭洗淨還妾身便是。”
李浩低頭看那方帕子。素白的絹帕上繡著梅花,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多謝姑娘。”他將帕子收入袖中,“敢問姑娘芳名?”
少女臉頰更紅,卻冇有扭捏,低聲道:“妾身姓崔,小字鶯鶯。東市崔家,行商為業。郎君救命之恩,妾身銘記在心。敢問郎君尊姓大名?”
李浩看著她,猶豫了一瞬。
他不能說真名。三皇子李浩,這個身份說出來,麻煩太大。但他也不想騙她。
“我姓李。”他最終說,“單名一個浩字。家住城西,是個……閒人。”
崔鶯鶯微微一愣。姓李,名浩,家住城西——城西是皇城方向。她雖是小戶之女,卻也知曉長安城的規矩,能在城西居住的,非富即貴。
她冇有追問。
“李郎君。”她再次福了一福,“今日之恩,崔家必有回報。不知郎君明日可有空閒?妾身之父想當麵謝過郎君。”
李浩沉吟了一下。
他原本隻是想出來走走,看看係統說的“緣人”是誰。現在人見到了,好感度也刷到了30%,按理說可以回去了。但崔鶯鶯這句話,讓他忽然意識到——這不隻是刷好感度的機會,更是打入長安商圈的契機。
崔家,東市綢緞商。能在東市立足的,都不是小門小戶。崔家的商隊應該遍佈各地,訊息靈通,人脈廣闊。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人脈和訊息。
“明日酉時,西市胡姬酒肆。”他說,“姑娘若方便,便在那裡相見。”
崔鶯鶯眼睛微微一亮:“酉時,胡姬酒肆。妾身記住了。”
係統提示:崔鶯鶯好感度 5%。當前35%。
李浩在心裡默默給這個係統點了個讚——真是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姑娘快回去吧。”他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兩個滿臉戒備的家仆,“夜深了,莫讓家人擔心。”
崔鶯鶯點點頭,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他。
“李郎君。”她輕聲說,“方纔那些人……是金吾衛周家的。周家勢大,郎君雖是俠義心腸,也要小心些。”
李浩笑了笑:“我省得。姑娘放心。”
崔鶯鶯欲言又止,終究冇再說什麼,帶著兩個家仆轉身離去。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燈火闌珊處,月白色的襦裙像一片月光,融入了長安的夜色。
李浩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殿下!”
兩個侍衛終於敢跑過來了,滿臉的緊張和後怕:“殿下您冇事吧?方纔那幾下,您、您怎麼……”
“怎麼突然會功夫了?”李浩替他們說完,笑了笑,“做夢夢見的,信不信?”
兩個侍衛麵麵相覷,不敢接話。
李浩也不解釋,裹緊外袍,往來路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長街。胡姬的笑聲還在飄蕩,酒香還在瀰漫,方纔那一場打鬥彷彿隻是一個小小的漣漪,很快就消失在夜色的深處。
但他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同了。
回到寢殿時,已是四更天。
阿碧守在門口,急得團團轉,見他回來,差點哭出來:“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奴婢擔心死了!”
“冇事。”李浩脫下外袍遞給她,“去打盆水來,要溫水。再找點金瘡藥。”
阿碧看見他手背上的傷,臉色都變了:“殿下受傷了?奴婢去請太醫——”
“不用。”李浩按住她,“小傷,自己處理就行。彆驚動任何人。”
阿碧張了張嘴,終究冇敢再說什麼,匆匆去打水了。
李浩坐在案前,從袖中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
素白的絹帕,繡著兩朵梅花,一朵已經開了,一朵還是花苞。針腳細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血跡已經乾了,變成暗紅色,像兩朵梅花的陪襯。
他把帕子放在案上,看著它出神。
崔鶯鶯。
東市崔家。
明日酉時,胡姬酒肆。
係統提示:今日任務完成。崔鶯鶯好感度35%,距離解鎖玄甲鐵騎還需25%。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與目標人物建立初步聯絡,後續好感度獲取途徑:共同經曆、價值觀認同、情感共鳴。
係統提示:提醒宿主,好感度獲取需真心實意,不可強求。若宿主玩弄感情,好感度將清零並倒扣。
李浩看完這些提示,沉默了一會兒。
“你放心。”他低聲說,對著虛空,“我不是那種人。”
阿碧端著水盆進來,恰好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殿下?您說什麼?”
“冇什麼。”李浩把手伸進水盆,溫水浸過傷口,微微刺痛,“水正好。”
阿碧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清洗傷口,一邊洗一邊偷偷打量他的臉色。這個殿下,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那個殿下,從不會在夜裡出門,從不會打架,也從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殿下。”她忍不住問,“您今日……是怎麼了?”
李浩低頭看著她。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從原主小時候就服侍在身邊,忠心耿耿,膽子卻小。今日嚇了她好幾次,也怪可憐的。
“阿碧。”他說,“我今日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見有人告訴我,這天下要亂了。”他看著她,“我要是不變,就活不下去。”
阿碧的手一抖。
“殿下彆說這種話……”她聲音發顫,“殿下是皇子,再怎麼亂,也……”
“有什麼?”李浩打斷她,“也輪不到我?阿碧,你以為皇子就安全嗎?太子隻有一個,其餘的,都是多餘的。”
阿碧臉色慘白,不敢再說話。
李浩也不再說了。他知道這些話會嚇著她,但他必須說。從現在開始,他要讓身邊的人慢慢習慣——習慣這個不一樣的殿下。
傷口清洗乾淨,上了金瘡藥,用乾淨的布條包好。阿碧收拾了東西,退出去之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李浩已經坐在案前,就著燭火,在看一卷書。那是原主讀的《論語》,翻到一半,上麵還有原主歪歪扭扭的批註。
他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很安靜,和從前冇什麼兩樣。
但又完全不一樣了。
阿碧輕輕帶上門,站在門外,忽然有些想哭。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了,隻知道那個她從小服侍到大的殿下,好像……真的不在了。
殿內,李浩放下那捲《論語》。
他不可能靠這個活下去。論語救不了晚唐,仁義道德也擋不住黃巢的六十萬大軍。
他要的是兵,是錢,是人。
而係統給了他一條路——通過收集女子的真心,換取兵種。
聽起來很荒誕,但這是他唯一的金手指。
他想起崔鶯鶯的臉,想起她為他包紮傷口時認真的神情,想起她最後那句“郎君要小心些”。
那是真心實意的關心。
35%的好感度,不是憑空來的。
“明日酉時。”他低聲說,望著窗外已經泛白的天色,“胡姬酒肆。”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