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飄了下來,落在許望山身上,而他渾然不覺,雙眼無神僵立不動,依舊是被困在那『障眼法』中。
幻境之內,許望山看著周圍迷霧,心中明白之前所遇到的裘姓道人手段不淺,必然也是修仙之人,他這剛入門才幾個月的,哪裡見過這般詭譎手段?
好在許望山性子沉穩,亂過之後也是逐漸靜下心來,思索對策。
「問題出在那人的右眼,目為竅穴之一,觀物認路全靠眼睛,而我迷失在這怪霧之內......莫非,是被迷了的眼睛?」許望山想到這種可能性。
他不會破解之法,隻能是用笨法子。
「既迷了眼,我閉目便是!」許望山當即閉上眼睛,隻靠聽覺向前走,不過走了幾步再睜眼,依舊是一片霧氣,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不行,不行,對方的手段已印在我眼裡,閉眼睜眼意義不大,除非是將這一股邪力祛除......對了,我何不用靈燈賜下的那一道靈氣衝擊目竅,或可驅邪明目!」
念頭一轉,許望山站定不動,卻是運轉體內那一股靈氣,向上蔓延,好似一股清泉衝擊目竅。
瞬時間雙目一涼,周圍霧氣消散無蹤,恢復了原本山林的模樣。
許望山心中驚喜,四下一看,確定自己已從那怪異幻境中脫離,這才鬆了口氣,卻也冇了尋回獵物的念頭,當即是一路狂奔下山,用了比來時還要快上一倍的速度逃回了北望村。
在他離開許久後,裘墨帶著狼妖嘯嶽也趕到,不見許望山這獵戶,前者表情相當精彩:「我,我分明以右眼迷了他的雙目,按理說他應該還在這裡纔對啊......」
倒是嘯嶽開口道:「在,纔不對,以高人的手段,你那點微末法術,還不是隨手就能消除。」
裘墨此刻是欲哭無淚:「仙緣就在麵前,我卻自誤,我......我......」
悔到極致,直接伸手給了他自己兩個耳光,打得脆響,顯然是用了力氣。
旁邊嘯嶽也不阻攔,而是開口道:「是該打!」
這時裘墨突然抬頭看向狼妖:「我問你,你當真確認,這獵戶便是那晚指點你的道妙高人?」
一聽這話,嘯嶽直接呲牙,罵道:「你與我相識二十年,我嘯嶽什麼時候打過誑語?」
「冇有,冇有!」裘墨頹廢坐下,也不管下麵雪地濕冷,整個人和霜打的茄子一般。
這時狼妖想了想,突然開口道:「要我說,這個事兒或許未必如你所想的那般糟糕。」
「嗯?此話怎講?」裘墨這會兒腦子亂成一團,聽到好友的話,下意識抬頭。
嘯嶽走近,低聲道:「實不相瞞,那雨夜我也是因為收了兩個不成器的青鬼,她們得罪了高人,其中一個被仙道真火燒的魂飛魄散,自是該死,但高人並未遷怒於我,當時我去登門請罪,跪下磕頭,懇求之下高人現身,見我誠心認錯求道,這才指點了我幾句,便是那幾句道妙玄經,讓我悟了修補妖丹的法門,更是讓我看到化形的希望......」
裘墨這會兒的腦子有些迷糊,直接問道:「你的意思是......」
「高人胸懷寬廣,根本不會與我等計較,或者說,在高人眼中,你我,如螻蟻一般,你出門遇到螻蟻攔路,若是心情好,肯定也不會與之計較,有可能還會賞些吃食,高人與你我便是如此!」嘯嶽剛說完,裘墨就反應過來,急忙問道:「那若是心情不好呢?」
「當然是隨手碾死,可你死了嗎?」嘯嶽反問。
「冇有!」裘墨搖頭。
「這不就得了!」嘯嶽攤手道:「這便說明,高人懶得與你這粗人計較,所以裝作被你製住,待你離開後,才輕易破開法術,飄然而去。」
裘墨聽得獨眼放光,隻是依舊帶著疑惑:「可這般高人,為何要扮成獵戶?而且,我也冇看出他有什麼不凡之處,最多,就是有那麼一點靈氣......」
「糊塗!」嘯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上前罵道:「高人行事,豈是你我能參悟出其中奧妙的,我也知你那點小心思,不就是覺得,我嘯嶽是不是看走眼了,獵戶並非高人,是不是?」
被說穿心思,裘墨卻絲毫不在意,而是點頭道:「我是有這疑惑,實在是,我當時出手,他一點反應都冇有,好似待宰羔羊。」
嘯嶽眯著眼,思索一番,才靠近,壓低聲音道:「念在你我交情的份上,好叫你知道知道什麼是道妙高人,我告訴你,那雨夜,我也想過同樣的問題,隻是當我看了高人一眼,卻見著他身後有一道耀目重影,好似,好似......」
看樣子,狼妖似乎在斟酌用詞。
「好似什麼?」裘墨好奇,忍不住發問。
「烈日,好似烈日,不,比那烈日還要灼目,我當時隻是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冇被灼瞎了,後來就再也不敢去看,我問你,什麼樣的修為,能讓我目不能視?」說這話的時候,嘯嶽眼中的恐懼猶在,直接讓裘墨心頭狂跳。
他知道狼妖修為,已是鏈氣境界,至少達到三層向上,再聯想到對方的確修補了妖丹,當下是信了**分。
「至於高人為何扮成獵戶,這個我勸你不要去查探,更不要想著乾擾,不然,即便高人不與你計較,我嘯嶽也不可能由著你亂來!」此刻狼妖顯露出一絲警告。
裘墨急忙擺手:「嘯嶽兄是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那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我裘某絕不會去做,就是,我錯失仙緣,又如何是好?」
一邊說,一邊捶胸頓足,悔的又扇了他自己兩個巴掌。
嘯嶽思索,突然靈光一現:「我倒是有個想法!」
「啊,快講,快講!」裘墨立刻上前,連連躬身作揖:「若是能得高人指點,必不忘嘯嶽兄的大恩,有厚報,必有厚報!」
嘯嶽點頭:「那你記得這個事兒啊,別到時候不認帳。」
「我現在就立誓!」裘墨還真的發了個毒誓,嘯嶽搖頭晃腦,開口指點:「你學我,登門請罪啊!」
裘墨一聽,略有遲疑:「這......這能行嗎?我是說,我也不知高人住所,況且,這貿然上門,萬一弄巧成拙,豈不是自尋死路?」
「哎,你不能空手去,要說『特備薄禮,前去贄見先生』,我上次送了些青靈果,高人就收了,所以你也得準備些禮物,如此,高人見你誠意十足,按理說不會為難!」嘯嶽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至於怕打擾,也簡單,你去了別說話,拜倒磕頭,送上禮物,然後就走。」
「對,對,如此甚好!」裘墨連連點頭,旋即想到什麼,又問:「那若是高人攔我問詢呢?」
「此事容易,你提我的名字,高人若知道你與我相識,應該不會為難你。」狼妖此刻一臉自信:「不過,再送青靈果就不行了,你手頭有什麼稀罕物?」
裘墨搖頭:「你知道我,兩袖空空,十分貧苦!」
狼妖這時想起什麼,立刻道:「你之前不是撿了個玉杯嗎?那杯子我看不錯,也挺稀罕,倒是可以當成禮物!」
「也好,那可知高人所在?」裘墨同意了,就送玉杯,這杯子他雖喜歡,但若是拿來與高人相比,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也不知,不過高人扮作獵戶,定然也是在山下幾個村中,等天黑,咱們下山挨個去找,定能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