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98章 默許
京海郊區的茶室，半透紗屏風跟擺設沒兩樣，雖然將裡外的空間隔開，但裡頭的人能把外麵看得一清二楚。
外側正坐著一個惴惴不安的女人，她眼睛時不時往屏風後瞟。女人身著全白跟穿了一身孝似的。垂著頭，長發跟披風似的墜了滿背，把她蓋的嚴嚴實實。
「你就是楚瑤？」
一道悠閒卻帶著刺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
江瑛雙腿交疊坐在主位，右手支著頭，隔著紗屏看向她。
楚瑤雙手絞著，麵露不安求助般地看向站在身後的霍肆，又飛快地縮回視線，衝著屏風方向點了點頭：「我是楚瑤，請問您……」
江瑛看她那副鵪鶉樣，並著的腿都在發抖，心裡頭的鄙夷更甚，不屑哼笑。沒立馬應聲，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纔不緊不慢地撂出一句：「我是霍家的人。」
名號一出，有一瞬間連人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霍肆一個箭步衝上前，噗通一聲直接跪在江瑛麵前，腦袋埋得極低恭敬道：「老太太，是我混蛋！沒聽先生吩咐！您怎麼罰我都行，我認……」
「閉嘴！」江瑛斥了一聲，把手裡的杯子重重砸在黃花梨桌麵上，茶水四濺，「這有你說話的份兒？」
她罵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瞥了一眼外間的楚瑤，那股外放的怒氣瞬間收了回去，隨後閒適地往後靠在椅背上，瞬間換了一副麵孔。
「霍叁，你是霍淵養的人，你們男人的事跟我沒關係。但這女人，」她下巴朝楚瑤的方向一揚，「不管是好是壞，什麼身份，隻要跟霍家的男人扯上關係，都得在我手裡頭過一遍，你確定要為了這麼個東西，蹚這渾水？」
霍叁喉頭一梗，咬死了後槽牙，臉緊緊繃著，跪在原地不再吭聲。
同樣坐在裡間的孟聿，頭戴鴨舌帽，臉上捂著一層黑口罩，手持一份檔案看得認真，眼睛時不時掃向坐在外麵的楚瑤。
這女的……跟他查到的資料對不上號啊。
看著人畜無害，連抬頭看都不敢，甚至聽他姥大聲說句話都抖得跟篩糠似的。
這樣一個人，竟是在網上掀起腥風血雨，對蔣昭進行輿論圍剿的始作俑者？
用ai換臉放出蔣昭的人體照這種下作手段。那些帶著器官的汙言穢語，都是這玩意兒搞出來的？
不過這女的跟他哥有那樣的淵源，是情仇沒錯了，嫉妒？因愛生恨？
這樣想著，孟聿煩躁地往後翻，看到楚瑤去國立美院當模特的照片，看到最後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有點不對。
他眉頭越皺越緊，手裡拿著最後一張照片端看了許久。
那是從監控上截下來的一張圖。
他哥霍淵抱著蔣昭走在大學校園裡，楚瑤一身白就跟在後麵。截圖的一瞬間霍淵抱著蔣昭轉了半圈，哥恰好回頭，眼神跟楚瑤對了個正著！
不對！
孟聿腦子像被針紮了一下。
這些東西，他一週不到就查了個底兒掉，容易的很。霍叁想瞞著本家搞小動作根本不可能，查他蹤跡太容易了，連ip地址都一清二楚。
不知怎麼，孟聿猛地想起那天訂婚宴的情形。霍淵跟蔣昭如膠似漆也不為過了，恨不能長在對方身上。他嬸帶嫂子去見幾個朋友，他哥都寸步不離地跟著。
訂婚當天，他哥就把全部身家放嫂子身上那做派。
嫂子受了這麼大委屈，他哥會無動於衷？
特彆這罪魁禍首，還是他哥自己身邊的女人！
這麼簡單，霍淵會查不出來？！
孟聿的目光猛地釘死在跪在地上的霍叁，孟聿腦子裡的那根弦「錚」地一聲，斷了
這一切，都是他哥霍淵默許的？！
這個念頭起來的一瞬間，雞皮疙瘩從脖子攀升到了頭皮，激得他渾身汗毛倒豎，孟聿牙都不自覺咬緊了。
他哥默許這女人這麼往死裡糟踐蔣昭姐？那他哥的真愛是這個楚瑤？
那也不對啊，真要是心頭肉，能一個月隻給一百萬美金打發了？上千億身家可是實打實都放到蔣昭身上了！
孟聿一把扯下頭上的鴨舌帽撓了撓頭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團亂麻怎麼也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兒是清晰明瞭的，霍叁幫楚瑤乾的那些陰私勾當，他哥霍淵，從頭到尾，心知肚明！
「你跟霍淵多久了？」那邊的江瑛眼裡帶著審視，問楚瑤。
楚瑤還是低著頭，聲音細細弱弱的：「五年。」
「五年？」江瑛嗓門瞬間拔高，眉毛擰了起來，「在國外搞上的？」
楚瑤沒吱聲，隻是點頭。
「滾過來！」江瑛衝著楚瑤的方向勾了勾手，「讓我看看你的臉。」
楚瑤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挪著小步上前，腦袋還耷拉著，眼神卻在前方飛快地掃了一圈，賊眉鼠眼的。江瑛受不了這磨磨唧唧的樣子，耐心徹底耗儘
怎麼她就是受不了他孫子挑女人的眼光。
要麼就是蔣昭那樣看著謙虛，但眼裡的傲氣讓她厭煩。要麼就是這樣小家子氣沒膽量的孬種。
「抬起頭！」江瑛瞪大了眼，咬牙提高了音量。
楚瑤嚇得渾身一哆嗦，跟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直起頭。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長款開襟衫，裡麵是同色長裙和靴子，長發及腰，娃娃臉，杏眼唇紅，跟春天剛開的花骨朵一般，嬌嫩脆弱，讓人無端升起保護欲。
江瑛看到她的長相，臉色緩了緩，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悠悠道：「哼，倒是長了一張勾引男人的臉。」
孟聿也看過去，看到她臉的一瞬，又低頭看向手裡的資料。
二十七歲，裝得跟未成年似的。
上次他陪著女朋友去星融港，因為去的突然，演唱會結束出來都淩晨了，海邊訂不到酒店沒地方住，纔想起他哥在附近有套彆墅。
孟聿想著他哥每個月都會來星融港出差，生活質量又要求的高，這裡麵應該有專人看顧，大半夜的沒打招呼就直接去了，預備等第二天再給他哥知會一聲。
門剛從裡麵開啟，這女人就撲上來了抱著他的脖子喊「先生」，當時她就穿了一件白色吊帶真絲裙。
想到那晚，孟聿臉都黑了。
為這破事兒，他家寶貝女朋友當場就炸了，扭頭就走，星融港人太雜，大晚上的他追在後麵又哭又鬨。追上了人，但無論如何都不肯回去，最後在海邊吹了一宿冷風，他就抱著女友坐了一晚上。
他家寶貝倒是包著他的衣服睡美了，他第二天把人送回家就發燒了。燒了三天愣是沒等到心心念唸的人，病好了還得繼續當孫子，麻溜滾去哄人。
哄了一個月，錢花的一乾二淨，賣了輛車，配了一堆東西給女朋友買了個喜歡的包才哄回來。
現在想起來，孟聿都恨不得把這女人掐死。
「這五年你都沒動靜？」江瑛想到什麼，眼睛直直的看向楚瑤的肚子。
楚瑤似乎沒聽明白，眼神迷茫地看了看江瑛，又看跪在那低著頭的霍叁。
江瑛懶得跟她繞彎子，直接撕破了那層遮羞布：「我問你，懷過霍淵的孩子沒有！」
楚瑤趕緊搖了搖頭，嗓音更怯了：「沒有……從來沒有。」
「沒用的東西！」江瑛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句，眼裡更加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