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64章 壽宴
親著親著就不對味兒了,霍淵手臂緊緊圈住她的腰。
蔣昭向後退,都推不開。
最近霍淵格外纏她,摟摟抱抱是日常,親密動作要比擁抱還頻繁。蔣昭被親得有些恍惚,依舊沒忘了正事,她隻能向後上仰,頭頂都快朝向地麵,脊背都快折成個彎鉤,愣是沒掙開。
霍淵黏糊得厲害,也不惱,順勢就盯上她的脖子,直接上去輕咬。
蔣昭隻能把他的臉往旁邊推,平複著混亂的呼吸,望進他深不見底的雙眸中,氣急敗壞道:「這下親夠本了吧!可以幫她了嗎?」
看著她既想確認又警惕他的的小模樣,心底那點屬於他的注意力被外人轉移的煩躁逐漸消散了。
親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渾不在意,「嗯,你難得開口,我還能不答應?」
「汪戚兩家在爭取城東那塊地,碰巧行個方便而已。拿來換個人情,這筆賬,他們會算。」霍淵語氣平淡又篤定。
交易,永遠比施捨或脅迫更有用,也更符合他們這群人的處事規則。至於那個梔子,在她選擇自願簽下協議,並動用那筆「補償金」時,在某些圈子裡已經是明碼標價的商品了。
他這次能讓她脫身,但她的路也基本到頭了。
這些可有可無的分析,他自然不會對懷裡的人說,她心思活泛,說了還不知要怎麼腦洞大開,思維發散去花時間陰謀論呢。
蔣昭聽到這話,心中的大石頭落地的同時又有些恍惚。
他的處理方式,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但她也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合作就是競爭,幫忙或者讓利意味著自己吃虧,這世上沒有白給的午餐,蔣昭也隻能暗自嚥下心中的愧疚。
察覺到她走神兒,不滿地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蔣小姐?彆人的事解決了,是不是該繼續我們被打斷的正事了?」他目光掃過那一抽屜的領帶,意有所指。
「哦!對,霍爺爺的壽宴!」注意力被拉回,蔣昭繼續在同色係的幾條領帶上糾結,最後決定在一條跟她禮服顏色相似的領帶上,繡上她的同款圖案,才能符合霍淵情侶裝的要求。
蔣柔從西山回到酒店的當天,蔣書良夫婦晚上的飛機到了。
蘇蘅行動向來雷厲風行,在霍淵去了一趟回來後,她和霍凜也親自去華嵐拜訪,並送上了霍老爺子壽宴的請柬。
霍凜夫婦這一趟給了蔣書良極大的安慰,給足了蔣家臉麵,也讓他看到了霍家的誠意。
第三日,霍家老宅。
夜色為這座灰色建築群,披上了一層神秘而莊重的外衣。不同於西山莊園的現代感,霍家老宅是中西合璧風格,飛簷翹角,灰瓦璃牆,隱在大片的原始森林中。
在霍淵不情願的怨氣中,被他收夠本兒,蔣昭才爭取到和家人一同去往現場的機會。
她還沒正式拜訪蘇姨和凜叔,怎好跟他一起去。
車駛入時,夜色已濃,霍宅卻亮如白晝,燈光透過車窗,一股無聲的權勢感撲麵而來,與蔣昭記憶中十年前,讓人至今想起就有些窒息的時光,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壽宴除了喧鬨的主廳,在臨水而建的中式園林裡,也設有一片宴會區。
這裡纔是真正的核心區域。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檀香與淡淡茶香。傭人今日都穿著中式製服,無聲的穿梭在賓客中,手中托盤是精緻的茶點和香檳。
沒有喧嘩的音樂,沒有亮如白晝的燈光,柔和的燈光照映出建築雅緻的輪廓。
這邊要安靜許多,人也更少,與霍家世交的賓客們三兩交談,禮儀克製有得體,整體氣氛更有底蘊,也更莊重。
霍淵作為家主自是要在,今日的壽星霍疏林身邊應酬。
他身著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剪裁利落有型,寬肩窄腰的身形越發挺拔矜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領帶,上隱隱約約透著附著一片暗色中式花紋
身在主廳的蔣昭,一身低飽和霽青藍旗袍,長度一直垂到腳踝,右側盤口用了顏色不是那麼鮮亮的橘紅色做點綴,給整體顏色增添一絲鮮活。
裙上繡著疏密有致的中式祥雲紋,遠看是沉靜的藍,近看才能在光影流轉間,發現那細膩繁複的暗紋與淡淡的光澤。
頭發在腦後挽起,用了一隻白玉發簪固定,耳邊點綴著珍珠耳釘,妝容清淡,氣質典雅。
一直到霍淵走進主廳,周圍氣氛才安靜下來,彷彿生來就是主角,俊美近妖的長相極具攻擊性,哪怕不是頂著霍家家主的身份,也足夠令人矚目。
有極個彆發現霍淵領帶的顏色和暗紋,與蔣昭是同款,便不動聲色的往蔣昭身邊移動了些許。
霍淵的目光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精準鎖定在她身上。看著他的昭昭,不卑不亢地與旁人交談,眼神明亮而專注,像一株猶立在人群中的幽蘭,遺世而獨立。
霍淵走過去直接環上了她的腰,引得周邊頻頻側目。
「跟我去後麵拜訪一下老爺子。」男人在道道視線裡俯身咬耳朵,一點也不避諱的樣子,是讓蔣昭紅了臉。
強行讓自己不去在乎他人的目光,向姐姐點頭示意後,跟霍淵去了後麵。
一進來,蔣昭暗自想著,這裡才應該算作主廳才對。
霍疏林今年八十歲,頭發都白完了。或許是退下來了,沒了年輕時的殺伐氣,倒是多了幾分慈祥。
「老爺子,我帶昭昭,來給您問好。」霍淵牽著蔣昭的手進來,內場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
這樣的注目禮,讓蔣昭有一瞬的緊張,垂眸定在他們相握的手上時安心些許。逐漸平複下來的心。
在見到不遠處的霍老夫人時,又再度緊張加速起來,她身邊還站著兩位年輕女子,不動聲色打量著蔣昭。
蔣昭看著被眾人簇擁的霍疏林,說話依舊鏗鏘有力。
她低頭頷首,笑著禮貌道:「霍爺爺,祝您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鬆。」
「昭丫頭啊,是好久不見了,這麼多年長成大姑娘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霍疏林自然是看到孫子和這蔣家丫頭牽在一起的手,臉上也隻是和藹一笑,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兩人這是談戀愛了,今天跑我老頭子的壽宴上,公開來了?」
蔣昭剛要解釋,霍淵就率先開口:「明天在譚家廳,安排了伯父伯母,與您和我爸媽一起,正式商量一下我們訂婚的事。」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寂靜,而後響起嘈雜的竊竊私語聲。
「蔣家是哪裡的?沒聽說過啊……」
「這就訂了?」
「是啊,一點訊息都沒傳出來。」
二人牽手站在中央,彷彿成了風暴中心。
江瑛臉色當即就沉了下去,她今日特意邀請了戚家、趙家的千金,正盤算著如何引薦給霍淵,萬萬沒想到孫子竟當著滿堂賓客,直接給她來了這麼一出。
二人頭一次的公開露麵,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湖麵漣漪漾開,雖然終將歸於平靜,但這平靜的水麵之下,藏著的是深不可察的暗流。
霍淵帶著蔣昭認識了很多人,這個是叔叔,那個是小姨,一圈下來蔣昭頭都要暈了。
宴會中途,霍淵被江瑛喊過去。
「小淵,來。這是戚家妹妹戚瀾,這位是趙家妹妹趙婧,都是國外留學的回來的,你們年輕人啊,就是要多交流。」
戚瀾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霍先生,久仰。」
趙婧也微笑著點頭致意。
霍淵目光淡淡掃過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疾不徐道:「戚小姐的小叔聽說是戚老的老來子?雖是私生但極受寵愛,不過聽說最近犯了事,被打了一頓扔在戚家大門口了?」
戚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麵色尷尬。
她那個私生子小叔在繁體出事,被打成重傷扔在家門口,一直查不出來是誰乾的,把她爺爺氣得住院一週,不過現在看來是對麵這個男人了。
旁邊的趙婧一看到這架勢,急忙笑著說:「霍先生今日的穿著和您未婚妻的旗袍可相配,很襯您二位的氣質,不知是在京海哪位師傅那訂做的?能勞煩給個聯係方式嗎?」
她可不想被攻擊家醜,雖然她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他哥風流賬一堆,要是被當場說出來,可真是丟死人了。
霍淵將視線轉向趙婧,語氣依舊疏離,但比剛纔好太多,點頭禮貌道:「趙小姐喜歡的話,可以親自問我未婚妻,她的喜好,我自然尊重。」
這番對話,既抬高了蔣昭的地位,也讓霍淵和其他人劃清了界限。
江瑛手中的佛珠幾乎都快被她捏斷,礙於場麵,隻能強壓怒火,維持著僵硬的笑容。
蔣昭自己偷偷跑了出來,坐在離主廳不遠處的長廊裡,遠離了喧囂,有種從哪裡逃出來鬆了口氣的感覺。
今年立冬沒有幾天了,稀薄純粹又冰冷的空氣,讓人頭腦清醒了幾分。
不過很快,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霍淵跟了出來,從身後擁住她。
「躲這兒?找了你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