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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潮難消 第20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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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昭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她幾乎是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走進去。

顏料架上,老荷蘭和邁克爾哈丁的藝術家級的顏料,按照色係排列得整整齊齊。

一旁的媒介劑琳琅滿目,核桃油、罌粟油、麗坤,樹脂媒介……連鬆節油都是藝術家級精煉款。

達勒羅尼和伊斯帕牌的畫筆,按照大小型號一根根的排列在筆架上。她的一支破畫筆用了一兩年,炸毛了剪刀修剪一下還能接著用。霍淵給她買的這玩意兒要四位數一支,雖然不是她的錢,但她還是有些肉疼。

筆架旁是一個工具架,刮刀,釘槍、起釘器、小錘子……各種會用到的工具都齊了。

遠處羅列著各種大小,各種形狀的白楊木油畫內框和成品框,方的、圓的、不規則的。

成卷的頂級雨露麻,純亞麻畫布。粗紋、中紋、細紋一應俱全。

連擦筆布都是純棉的,甚至還貼心的在中間支撐了一個杆子,扯下來的時候很方便。

蔣昭心裡吐槽,也是奢侈上了。平時擦筆的紙,她都是去隔壁國畫院,找國畫專業要他們練習後不要的,宣紙或者毛邊紙,切割成方形拿來擦筆。

大型的櫸木畫架旁,還有一張調色台,蔣昭隻在外國畫家的畫室裡見過這種大理石調色台,連她導的工作室都沒有。這種調色台好清潔,冰涼的表麵還能延緩顏料的乾燥時間。

霍淵牽著蔣昭的手,示意她往上看。

「我請了專業的設計師,還去請教了幾位畫家。根據他們的設想,為你建造了這間畫室。」

「上麵的天光窗能防紫外線,智慧天光係統,能根據時間,天氣來調節透光率和色溫,能保證你在任何時候,進入畫室工作的時候,光線都能達到最穩定的繪畫光。」

「室內有空氣淨化係統。那些油畫顏料和調和油都是化學製品,長期聞對身體不好。」

霍淵聲音溫和,細細的為她講解這間,他為蔣昭專屬打造的畫室:「那邊有三百六十度可移動的專業軌道燈,能調節色溫,你想在室內打光寫生也會很方便。」

「裡麵的儲存間是用來放成品畫的,溫度濕度適合完成你的畫作後,進行晾乾。」

末了,霍淵從身後擁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喜歡這裡嗎?我的藝術家?」

蔣昭仔細環顧四周許久,她回身仰頭看著他,神色是少有的認真:「阿淵,你為我花了這麼多錢……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男人神情一怔,眸中的暗色閃過,快得讓人捕捉不到。隨即一把圈緊了她的腰,額頭抵上她的,聲音低啞,語氣不容置喙:「來了,你還想跑?」

蔣昭以為霍淵在配合她,下一秒直接笑出了聲,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額頭,就跑過去研究那個,她一直覺得是智商稅的洗筆機。

她一直覺得,這東西還沒有她洗衣粉加熱水,倒進塑料桶裡手搓著洗來得快。

蔣昭的身影歡快地穿梭在畫室裡。這間畫室就建在莊園主樓的旁邊,不遠處就是霍淵的溫室花房。風格是她喜歡的南法風,主基調燕麥色居多,遠處的角落還有一個休息區,由一個藤編鏤空屏風隔開。

暖色的亞麻布藝沙發,波西米亞風情的地毯上放了一個琥珀色的小幾,上麵的敞口細腰花瓶裡還插著鮮花。正對著的飲品區是個嵌入牆體的迷你吧檯,用了微水泥的樣式,上麵有淡淡的原始感紋理。

咖啡機,小冰箱,音響……

角落的綠植,書架……

這地方,絕對是每個油畫人的終極夢想。

霍淵看著她的身影,麵上卻沒什麼表情,隻有他自己知道,剛剛說的話他都是認真的。

心底那些被他偽裝的陰暗麵瘋狂鼓動著,他興奮地看著她歡天喜地地往他精心打造的陷阱裡鑽。

蔣昭像一隻歡快的雀鳥,探索著霍淵為她而打造的精緻畫室。

這裡的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細心與昂貴。那股熟悉的晦澀感又湧上了心頭,她暗暗咬牙,試圖壓下心中的那些自卑與氣餒。

她的成長經曆,塑造她的思想和三觀。

她的驕傲,以及內心深處的不甘,不允許她敞開心扉,快樂的,毫無負擔的,接受霍淵給她的這些貴重東西。如果她與霍淵是相識數年,水到渠成,即將談婚論嫁的普通情侶,那她或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偏偏不是。

人與自己和解是很難的,記憶深處的那些過往,是每當她想起一次,就會在她心臟上割上一刀,鮮血淋漓的傷口時刻提醒著她。她與阿淵之間隔著的是階級上的差距。

在地下室的無數個深夜,畫在畫布上的無數個筆觸,一次次推翻自己的創作理念,打破重來。參加聯展,藝術市集。帶著自己的作品,去大大小小的畫廊自推。

藝術界不缺天才。

但她蔣昭不是!

比她厲害的人猶如過江之鯽,她是靠著努力和熱愛走到今天。

她傾注的心血,不僅是為了實現自己的藝術理想,正因為未來的規劃裡有他,所以她渴望成名,希望有一天能作為蔣昭站在他身邊,而不是一個附庸。

如果接受了這些……

如果接受了,就像是提前抹殺了那個,本需要由她自己掙得的未來。

看到她的身影停在了休息區,霍淵抬腳走過去。陽光穿過玻璃照映在她身上,本該是一片祥和溫暖的場景,卻硬生生地被她周身的氣息影響,她似乎有些……

消沉?

霍淵沒見過,也不喜歡她這個樣子。走過去把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柔聲道:「怎麼了?怎麼突然不開心了。」

蔣昭搖了搖頭沒說話,把臉擱在他的頸窩,手臂圈上他的腰,試圖平複著她內心的思緒。

但似乎壓不下那心潮起伏的情緒,蔣昭越想,腦子裡就越亂糟糟的。甚至心中開始有些窩火,惱怒自己的不爭氣。

突然,她神色認真,帶了點無理取鬨的情緒,開口道:「對,就是不開心了,所以我要罰你。」

霍淵不會探究她哪裡來的情緒,畢竟她什麼都不用做,隻是站在那裡,他就心甘情願奉上所有。聽到這話,毫不猶豫地點頭:「嗯,我該罰。」

「罰你給我當模特,我要在這裡畫畫!」蔣昭嘴上惡狠狠地說著,但心裡還有點遷怒於他的小愧疚,以及那麼點小心虛。

話音落下,蔣昭就把全屋智慧係統用上了,這可是她剛剛研究好的呢!

給出指令,天光被隔絕在外,整個室內逐漸暗下來。她抱著幾條深藍色襯布掛在屏風上,還拿了一條毛絨毯鋪在沙發上。又選了一人高,成人手臂展開寬度的長方形成品畫框,放在畫架上固定好,隨後就去調色台擠顏料。

蔣昭把男人拉到沙發上坐著,調整寫生燈光,又在自己畫布前開了一個冷色光,一會兒畫的時候好調顏色。

做完所有準備工作,她拿了一個米白色的襯布,雙手抱胸,仔細端詳著麵前的男人。因為右上側的暖色寫生光,把男人本就優越的骨像反襯的更加深邃,她還是頭一次見識了什麼叫刀鋒般的側臉,一時之間她看得有些呆住了。

霍淵自從她站在自己麵前,被她細細打量時,就開始覺得這種體驗,還挺新鮮。

她似乎在……猶豫?

突然他聽到麵前的人兒說。

「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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