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147章 糟心孩子
離開病房,蘇蘅靠在丈夫肩上,眉眼間滿是疲憊。
「是不是坐飛機累的了。」霍凜攬著妻子的肩,給她輕揉著太陽穴。
蘇蘅輕輕嗯了一聲,歎了口氣,「昭昭怎麼一個月瘦成這個樣子,離一把骨頭不遠了,看著真心疼。咱兒子也瘦了……」
「昭昭剪頭發倒是情有可原,兒子也跟著,出了毛茬就剃,生怕頭發長出來。」
她忽然想到什麼欲言又止,最後隻得無奈一笑,紅著眼睛「怎麼倆人都可憐巴巴的啊,像兩隻沒人要的小狗。」
霍凜輕撫著妻子的臉頰,笑了笑,「這不是還有咱倆嗎?今晚收拾收拾搬到西山,讓那小兔崽子給咱倆養老。」
「這主意不錯,兒媳婦能治住你兒子,咱倆下半輩子跟著昭昭混。」
「不愧是我老婆,撐腰的都找好了。」
霍凜收起玩笑,握著蘇蘅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彆擔心,那倆小兔崽子沒事的,你兒子多大本事,昭昭就一個小病,難不倒的。」
蘇蘅沒再說話,靠在丈夫肩上,看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色,逐漸握緊了他的手。
霍宅。
「反了!真是翻天了!」江瑛洪亮的聲音響徹雲霄,一點兒不像八十多歲華發老太。
「為了個病秧子,把家裡鬨得雞飛狗跳!連他爺爺奶奶的血都敢抽!我看他是抽風了!」
江瑛本想喝口水,但杯子裡的水晃得她心煩,把茶杯重重摔在地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惱怒,手「砰砰砰」地拍在桌子上:「老霍!你到底管不管?你管不管!」
霍疏林正研究孫媳婦給他淘來的唐代楷書孤本,也不知道是家裡糟心孩子太多,還是他老眼昏花研究不了彆的,反正就是端端正正的字看著舒心。
「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江瑛一聲吼,把霍疏林嚇得一哆嗦,老花鏡差點抖掉。
「蔣昭那小賤皮子,從進門我就知道是個短命福薄的相,現在應驗了吧?拖累得我孫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霍家要指望他現在這副德行,遲早完蛋!」
霍疏林哼笑了一聲,「你這話有本事跟你大孫子說去。」
他還不敢置喙兩句,輪得到她?
霍疏林也被親兒子和親孫子擺了一道,等霍淵上位,才知道他在國外壞事兒可是一點沒閒著,不過全讓他爹給攔下了,也怪他沒長個心眼。
就霍淵乾的那些事要是讓他提前知道,是說什麼都不會把位置交給他。
但現在坐都坐上去了,想讓他下來,那是不可能了,現在總部那群年輕人他是管不住了。
表麵上叫一聲老先生,可內部事宜是不會在他麵前聊了。
這腔江瑛被霍疏林一句話堵得沒法說,正好蘇蘅兩口子回來撞槍口上。
江瑛一看到霍凜跟在蘇蘅後麵拎包那樣兒,是再也忍不下去。
「那死丫頭死了沒有,沒死也彆霸占著位置,她那身體我看好了也生不出孩子,不如給我孫子再找個身體好的能生的。」江瑛聲音冷冷的。
霍凜納了悶了,怎麼他家是什麼老封建家族?建國的時候沒通知他家還是怎麼的,聽他媽說這話,他都有壓力。
霍淵是他兒子,當爹的再不明白他那操姓?絕不會捨得讓蔣昭生,那輪了一圈還得當爹的給他抄底。
難不成他媽還要逼他再拚個二胎?
不成不成,這個想法還沒冒頭,就被霍凜掐死在搖籃裡。
他老婆他還心疼呢!
蘇蘅全程不說話,倒也不是沒禮貌,就是一心惦記著蔣昭的事兒。
下午她跟主治醫生聊了一下血常規,給蔣昭上了強效抗生素。
一輪化療結束可以回來休養幾天,等下一個週期再入院。蘇蘅也像丈夫說的那樣,打算搬去兒子那住,她正好可以跟進蔣昭的病情。
西山。
楚瑤坐在花壇旁的石凳上,正在看手機。
蔣昭的訊息是江瑛透露的。讓她好好把握和霍淵同一屋簷下的機會。
但自從那天蔣昭跳泳池進醫院後,不光蔣昭,連霍淵也一個多月沒回來了。
訊息壓得死死的外界一點風聲都沒有。
她看著螢幕上的照片,是剃了光頭的霍淵抱著蔣昭在醫院兩人靠在一起曬太陽。
她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蔣昭啊蔣昭,你也有今天。聽說你快不行了,骨髓都配不上,真是老天開眼。」
十天前西山的人都帶去抽血,全程都有人盯著。有幾個不願意的傭人,因為害怕辭職了。
走之前都說先生為了夫人瘋了,要找人續命。
楚瑤緊緊攥著手機,甲麵用力到泛白,濃烈的嫉恨很快就抹殺了那微末的快意。
她眼裡閃著精光,手抵在胸前,默唸著:「我不急,我不急……」
「老天都在幫我,等你咽氣我就能取代你的位置……」她攤開手心,手裡是一枚黑色三角狀的紙片,上麵隱隱有紅色的印記。
「這是什麼!」一個明亮的聲音在楚瑤耳邊響起,那人一巴掌拍掉她手裡的東西。
楚瑤慌忙著要去撿起來,那人快她一步。
阿虹手裡拿著一個網球,身後跟著胖虎跑過來。
「你還給我!」楚瑤聲音尖細,動手要去搶。
可阿虹一七五的大骨架,一個頂跨沒收住力,直接把她頂地上了。
楚瑤爬起來,阿虹已經跑遠了。
她跑到主樓,正好看到管家,當著他的麵開啟那張紙。
剛一開啟,發現裡麵有幾根頭發,阿虹皺眉讀著裡麵的內容,越讀越不對勁。
「你這女人真不老實,怎麼還搞怪力亂神呢?」阿虹把紙折起來,對著跑過來的楚瑤說,「夫人整天聽紅歌,畫紅色故事,什麼妖魔鬼怪敢傷她!」
「你這該死的下人把東西還我!」楚瑤上來就扯她的衣服。
這東西是江瑛帶她求的,那大師說了每天放手裡多念幾遍,能成的。
阿虹可不吃她這一套,她是夫人專門點過來照顧胖虎的,先生都要往胖虎後麵排,這女人不過一個借住的,算什麼東西。
「我要把這東西給先生!大家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成份,楚小姐你就彆自己抬高身價了。」
阿虹還是覺得自己太禮貌了,她都怪力亂神害人了,她還一口一個小姐,可嘴上規矩不能壞她才能拿全額獎金,錯一個稱呼要罰錢的。
「咱們表麵上叫你一聲楚小姐,可實際上你是誰家的小姐?」阿虹說完這句話就把東西揣在兜兒裡跑了。
楚瑤神情閃爍,她怎麼不明白,以前仗著霍淵每月一次的見麵,她覺得自己是特殊的。
後來仗著江瑛。
以前還有個霍叁,但是那沒用的東西不知道跑哪去了。
整天待在西山,白天沒一個人願意跟她說話,晚上整夜睡不著。
先生偶爾一次願意親近,還是演給蔣昭看。她為數不多的幾次進入主樓還是她一個人在空房間叫給蔣昭聽。
自信是慢慢累積的,可她沒地方積累自信,隻能靠著那莫須有的東西盼望著。
幾個轉過目光,時不時瞟一眼這邊的雇傭已經被管家揮手支開了。
阿虹帶胖虎鍛煉,管家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楚瑤回過神時,發現周圍空曠一片都是死物,,唯一帶著活氣兒的,是遠處那隻奔跑在草坪上她沒毒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