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141章 職業暴露
「先生,檢查結果明確了,是急性髓係白血病。」維德爾帶著人走過來,神情嚴肅。
「與職業暴露相關。已經詳細詢問了夫人過往的生活環境,實地考察後發現了一個關鍵線索。夫人在長期通風不良的地下室使用大量劣質鬆節油作畫。」
「鬆節油中的『苯』是國際公認的一類致癌物,它會直接損傷骨髓造血乾細胞。從暴露到發病,時間線是符合的。」
霍淵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眼中空茫一片,「治療呢?」
「病情目前已屬於中高危組。常規化療無法根治,複發率很高。當前最可能治癒的方案,是進行異基因造血乾細胞移植。這需要儘快尋找匹配的捐獻者。」
維德爾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遞給他了一份檔案:「先生,這是我們聯合國內相關方麵的泰鬥連夜做的治療方案。必須立即開啟第一輪的化療,目前夫人的血小板極低,一場普通感冒就能要她的命。」
霍淵聽到這裡身形猛地一抖,醫院寂靜的走廊裡,他坐在冰涼的長椅上,麵色平靜如常。
摸索著從煙盒裡磕出一根煙,銜在嘴裡,手裡虛虛握著火機,抖著手打了十幾次都沒點著火。
霍淵突然用左手把嘴裡的煙狠狠砸在地上,泄憤似地踩了幾腳。
他呼吸急促,像個極度狂躁的惡鬼,在醫院走廊來回疾走,好像找不到方向,最後才嘶啞著開口。
「她呢?」
「夫人被安置在八號病房。」
蔣昭醒來就被維德爾詢問了一大堆問題,這會兒病房裡隻有她一人。
她知道自己最近有點不對勁,維德爾問的那些問題,讓她心裡七上八下的。
特彆是問到她在京海的上學時的問題。
「哢噠」一聲,門把手被人從門外按下。
看到來人,蔣昭從床上坐起身。
霍淵瞥了一眼窗戶確認是關上的,回頭把門關好了,才快速走近,怒斥道:「不準起來,感冒了怎麼辦!」
「都進醫院了,就不能安生一會兒。蔣昭,你說你是不是長本事了,這他媽還沒到夏天,你就往室外的泳池裡跳!」
「老子現在就讓人,把那泳池填平了,你以後都彆想和胖虎在家裡遊泳!」
霍淵手上替她把被子窩的嚴嚴實實,嘴裡還說個不停,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蠻橫了不少。
蔣昭沒說話,就是躺床上靜靜看著他。
「一會兒……醫生會給你紮個針,會有點疼。你要是害怕……」
蔣昭直接打斷霍淵,問:「霍淵,我生了什麼病啊。」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避開她的視線,「怎麼?住醫院都不想回西山,蔣昭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是我老婆,彆想離開……」
「是是是,我這輩子都彆想離開你,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蔣昭點著頭,學著他的樣子無奈道。
霍淵,有沒有人告訴你,」她歪了歪頭,勾起嘴角,「你粉飾太平的樣子,真的很容易被看穿。」
霍淵不再說話,坐在床沿用手指,輕輕揉著她的指尖,逐漸把玩到柔軟的手心,但他表情卻在出神。
「你就告訴我吧,沒關係的。我總不能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癌……」
「閉嘴!」
霍淵怒叱,咬牙切齒的,「快呸呸呸!你他媽在說什麼東西!」
蔣昭也不惱,依舊那副輕鬆的模樣,「所以,我確實生病了,也有點嚴重,對不對?」
霍淵坐在那沒動,垂著頭張了張嘴似是想說話,可是撥出的氣息卻在發顫。
與她十指相扣的手攥的緊緊的。
「霍淵?」他頭垂的很低,蔣昭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支著胳膊肘,騰起上半身,「你怎麼了?」
他死死咬著牙,下頜繃得極緊,像在忍耐著什麼。
蔣昭一見這樣,不催也不問了,抿著唇歎了口氣,「好吧好吧,你不想告訴我,那我一會兒自己去問醫生吧。」
霍淵一聽這話,脾氣突然就上來了,紅著眼抬頭,大聲斥責她:「問什麼醫生!你給我好好在病房裡待著!你說什麼病,還不是都怪你自己!」
「讓你當年不要去京海上學,你偏不聽!媽的一個窮學生,媽沒了爸也不管,沒錢沒人沒背景,我這麼個唯一有錢的,還被你一腳踹開!」
「現在好了吧!讓你用那些劣質畫材,得白血病了吧!蔣昭,你就是活該,要是當初你聽我的留在華嵐,咱現在孩子都地上跑一個,懷裡抱一個,說不定第三個都揣肚子裡了!」
蔣昭被他的話砸的發懵。
這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恐怖故事?聽著比白血病還可怕。
但她知道那終究是霍淵的幻想,現實是她真的得白血病了。
「我沒媽也不是我的錯啊!誰說我沒錢了,麗姨每個月都給我打生活費啊!獎學金夠每年的學費,我省吃儉用,一個月五千塊怎麼也夠用了!」
蔣昭據理力爭,「你也知道我沒錢啊,知道我沒錢,我走的時候還不支援我一點兒,霍淵有你這麼對待青梅竹馬的嗎?!」
她也來勁了,越說越上頭,「我這麼多年的積蓄,還不夠你一個月給楚瑤的錢多!在你的資產網頁上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每個月給她一百萬美金。」
她從床上彈起上身,給霍淵嚇了一跳。
「那可是一百萬!美金!」她張開雙臂,在半空劃了個很誇張的圓,「七百多萬rb!什麼概念!這間病房都放不下!都說男人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就你這還天天說愛我,霍淵你個大騙子!就會床上說甜言蜜語……唔!」
愧疚如潮水一樣撲麵而來,幾乎要把霍淵淹死。他直接用嘴堵住她,但是手上不敢用力。
她現在血小板低的可怕,任何輕微的觸碰都可能造成疼痛和新的瘀斑。
所以,蔣昭很輕易的就把他推開了。
兩人的話題似乎都跑偏了,她轉頭看向窗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劣質畫材?我在京海上學的時候,買的都是很好的顏料。」
「是你用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