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137章 堅持奮鬥
「霍淵,你讓我去吧……」蔣昭看著他,嗓音嘶啞,「求你了。」
男人站起身,抹去她臉上的淚痕。明明西裝褲沾上了汙泥,但蔣昭卻是更狼狽的那個。霍淵伸手將她的發絲彆在耳後,「你十年前就這樣。」
蔣昭身形一怔。
「看不清形勢,不識抬舉,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捏住她下巴,強迫她抬頭,「仗著我捨不得動你,什麼東西都能排我前頭。
他湊近,呼吸噴在她臉上,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把我的心掏出來,踩一遍又一遍,爽嗎?」
他說的語氣平靜,但蔣昭被他眼裡的狠戾懾住。
霍淵沒再廢話,一把拽過她胳膊,力道大得她踉蹌,幾乎是拖著她往回走。
蔣昭覺得這話心酸又可笑。
心酸的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會因為他的示弱而下意識習慣性的心痛。
可笑的是之前的霍淵於她而言,是人生計劃的其中一項,如果這一項威脅到她的另一項,還恰好是她賴以生存的東西,那她當然選自己。
晚上,霍淵碰她,蔣昭拒絕他靠近。
霍淵沒有再像之前那幾次一樣強勢行事,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扯出個冷冷的弧度,轉身就走。
淩晨,萬籟俱寂。
蔣昭睡了醒,醒了睡,斷斷續續的,再醒就睡不著了,一摸旁邊的位置是涼的。
她坐在床上,黑暗裡發了會兒呆,當眼睛適應室內的光線後,她起身走到露台。
也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的縫隙裡掏出半包煙,磕出一根銜在嘴裡點上。
微風拂過,似乎把她的思緒也吹亂了。
蔣昭很不喜歡自己現在的狀態——消沉。
也許葉辛和蔣柔在,她還能哭一場發泄出來,可是她哭不出來。
疲憊、悲愴,還遠不到絕望的地步,但蔣昭明白,等到明天日期截止,徹底參加不了《國之脊梁》,她的負麵情緒會徹底吞噬她。
她總喜歡把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當真的沒有達到心理預期,失敗來臨的那一刻,讓她不至於狼狽逃跑,而是梗著脖子來一句:看,我早就料到了。
但眼下這局麵,她真沒料到。
手指一燙,蔣昭才發現這根煙她就抽了兩口,就燒完了。
視線重新轉向前方偌大的莊園,她有些恍惚,這裡陌生又熟悉,她不屬於這裡,霍淵給的一切,讓她喪失了歸屬感和安全感。
或者說從沒存在過——這裡不是她的家。
想胖虎了。
這個念頭出來的一瞬間,蔣昭沒猶豫直接下樓了。
因為下午的那場雷陣雨,現在的地麵也半濕半乾。
開啟狗舍的門,胖虎就迎了上來。
棕白色的大尾巴搖的飛起,獨屬於小動物那種及其純淨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蔣昭,似乎在等她下命令。
「你怎麼每天都這麼開心啊……」蔣昭揉了一把它的頭,蹲在地上任由胖虎鼻子貼著她到處嗅聞,偶爾還要舔一下她下巴。
她手習慣性的撩了一下頭發,仰頭的一瞬間,鼻子裡突然一熱。
「我去!」
低頭一看,睡衣染了幾滴刺目的紅色,她趕緊捏住鼻子,「大半夜的流什麼鼻血啊……」
她自言自語地站起身,可能起的太猛,眼前一黑晃了一下,恢複後就匆忙往屋裡走,胖虎在她身邊跟著。
在盥洗室處理好,蔣昭也沒心思逗狗了。反正霍淵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她就引著胖虎上樓,打算讓它陪自己在房裡睡。
「先生……嗚……」
「先生……我受不住……」
曖昧的女聲從儘頭處的房間傳出來,讓蔣昭的心口猛地一窒。
後悔了。
她認為也許是這個月,乃至未來幾個月最後悔的一件事。
有電梯不坐,非走樓梯乾嘛?
她因為自己的想法,古怪地笑出了聲,眼淚毫無征兆的掉了下來。
她沒有走開,反而走近了兩步,聲音更清楚了。
「先生……你再說一遍愛我……好不好?」
「我這幾天都很乖……想要獎勵……」
「我想住在這裡,不想回南苑……」
蔣昭受傷的時候喜歡用酒精消毒,那種刺痛的感覺讓她很有安全感。
因為知道疼過一次,之後就不會再疼了。
現在,她就站在這扇門外,自虐一般的聽著,甚至坐在門口聽,任由那聲音把她的心割成碎片。
最疼也不過如此了。
疼吧,疼到頂了,也就麻木了。
她乾脆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麵無表情地聽著。
不知道坐了多久。
裡麵的楚瑤聲音都啞了,蔣昭的心也麻木了,就是淚水掉個不停,但總會流乾的,她想著。
蔣昭撐著發麻的腿站起來,回到主臥。
沒給胖虎養成上床的習慣,它喜歡在地上趴著,蔣昭也就陪著胖虎躺在地上。
但一個抬頭,她目光注意到露台遠處的天際。
沒有星星,隻有一片灰紫色和一輪不是那麼圓的月亮,但她就是腦子一抽:就這麼看著還挺……自由的?
蔣昭被自己這想法嚇了一跳,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趕緊頭抵著胖虎的大腦袋,像隻蝦米一樣蜷縮起身體,喃喃道:「蔣昭,你在想什麼啊?答案加繆已經告訴你了。」
她小聲地、反複地念給自己聽:「除了沒用的肉體自殺和精神逃避,第三種自殺的態度是堅持奮鬥,對抗人生的荒謬。」
蔣昭以前喜歡念「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但是發現太苦了,她有時候累的想跳樓,實在無法再安慰自己,這是老天給自己的考驗,挺過去你就無所不能了。
生活的苦、情感的苦、野心的苦……
各種形式,苦的花樣百出,根本吃不完的。
不如晚上睡前在腦子裡意淫,多殺自己幾次,各種花樣死法都來一套,上吊、跳樓、喝敵敵畏……
然後第二天早上醒來告訴自己:老孃今天又重生歸來了,簡直牛b!
霍淵坐在書房,看著監控裡蔣昭抖著肩膀,抱著狗縮在地上,心臟一陣悶疼,但與此同時,一股近乎戰栗的興奮卻順著脊骨爬上來。
他嗓音啞欲,麵部肌肉抽動著,因為螢幕冷暗的燈光而顯得猙獰可怖。
「昭昭,疼嗎?」
「你在為我疼嗎?你明明還愛我啊……」
「這是你的懲罰,乖乖受著。」
他呼吸越來越重,許久後悶哼出聲,隨後脫力般手垂了下去。
蔣昭念著那句話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直到睏意襲來,無意識的睡過去。
霍貳敲門後,推門進來,「先生,還需要楚小姐繼續嗎?」
「讓她滾,明天繼續。」霍淵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沉聲道,「以後每天在主臥隔壁的那間叫兩個小時。」
霍淵回到主臥時,趴在地上的胖虎警覺地睜開眼睛。
「彆給你媽吵醒了。」霍淵涼涼地瞥了胖虎一眼。
男人把地上躺著的人兒抱到床上,胖虎聽話地趴在原地沒動
胖虎和霍淵的相處,還不是和蔣昭那樣靠習慣和默契,而是靠動物直覺。
霍淵帶著威壓的前端氣質,讓胖虎這種樂天派狗狗,本能的敬而遠之。
不是**的地板,蔣昭睡得更沉了。
霍淵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頭埋在她的頸窩處深吸一口氣,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